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四百零一章:演员的素养,引爆的口号
    “嘭!”“识趣的,就都给我安分点,别在我的酒馆里闹事,否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就在所有人都看着杰克蠢蠢欲动的时候,原本面带微笑的独眼老板娘却猛地一巴掌拍在柜台上,仅剩的独眼里瞬间迸发出...布朗莎的指尖在溪水表面轻轻一划,涟漪荡开,倒影里那张沾着泥灰与疲惫的脸随之碎裂又重组。她没去擦脸,只是盯着水中自己瞳孔深处那一簇尚未熄灭的幽蓝火苗——那是钢铁战团“熔炉之心”术式的余烬,是刻进骨髓的烙印,也是此刻唯一还能确认自己尚存呼吸的凭证。她忽然抬手,将半块硬得能硌掉牙的黑麦面包塞进嘴里,粗粝的颗粒刮过喉咙,带来一阵真实的痛感。七天了,从橡树镇废墟中爬出来,到此刻溪畔饮冷水,她没合过一次眼。不是不敢,而是不能。每一次闭眼,眼前便浮起弟弟约翰六岁时被领走那天的场景:他穿着浆洗发硬的灰布袍子,小手紧紧攥着一枚铁皮哨子,哨口已被磨得发亮。而母亲跪在石阶上,额头抵着冰冷的青铜门环,一声未哭,却把整条街的梧桐叶震落了三分。“安。”声音从对岸传来,不高,却像一把薄刃,精准剖开林间凝滞的雾气。布朗莎猛地抬头。伊莲娜站在溪流彼岸的青苔岩石上,绿色长发被风扬起,如一面无声招展的旗。她腰间的咏叹之刃并未出鞘,但剑鞘表面游走的雷霆细丝,已将周遭三尺内的空气灼得微微扭曲。她没穿战团制式甲胄,只着一身哑光银灰的轻甲,左肩缀着一枚暗金色荆棘徽章——那是艾薇尔家族“白羽特战部”的标记,而非洛兰王国军方序列。布朗莎喉结动了动,没应声。伊莲娜却向前踏了一步,靴底踩碎一块浮石,石子坠入溪中,“咚”一声闷响,惊起数尾银鳞小鱼。她目光扫过布朗莎左手虎口处一道新结的血痂——那是昨夜为避开魔力陷阱徒手劈断一根缠绕毒藤时留下的。“你砍断藤蔓时,用的是‘碎岩指’第三式,发力角度偏了七度。”她语调平直,像在陈述一份战术报告,“战团教官说过,偏差超过五度,下次再遇高阶蛛网缚咒,你的手腕会先于神经反应前折断。”布朗莎缓缓将最后一口面包咽下,喉间滚动如吞砂砾。“所以?”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两片生锈铁片相互刮擦。“所以你还没暴露了三次反追踪痕迹。”伊莲娜右手忽地抬起,指尖凝聚一粒核桃大小的雷球,无声悬浮,“第一次,在渡鸦岭岔口,你抹去了足迹,却忘了苔藓吸水后蒸发速度比岩石慢十七秒——你踩过的苔藓,比周围干得快。第二次,在雾松坳,你用‘静音尘’覆盖脚步声,可尘粉在零下三度会结霜,你左侧靴印边缘有细微霜晶反光。第三次……”她顿了顿,目光如钉,刺向布朗莎右后腰,“你藏匿‘蚀光匕首’的位置,离脊椎第七节太近。每次急转身,匕首柄会顶住肋骨,造成微不可察的呼吸节奏紊乱——而我的‘风息感知’,能捕捉到这种紊乱。”布朗莎的右手,已悄然按在背负重剑的剑柄末端。伊莲娜却笑了。那笑容极淡,像初春冰面裂开的第一道纹,转瞬即逝。“你记得十四岁那年,我们在‘霜喉峡谷’实战考核么?你故意让匕首脱手,滚进狼穴引出幼狼群,再借狼群扑击时的气流扰动,反向定位了我埋设的三枚幻象符文。”她指尖雷球倏然溃散,化作一缕青烟,“那时你说,真正的猎人,不靠眼睛,靠记忆里所有被忽略的‘不该存在’。”溪水在两人之间无声奔流。“你跟踪我七天。”布朗莎终于松开剑柄,声音却更沉,“为什么现在才现身?”“因为前天正午,我在灰港‘锈锚酒馆’二楼,看见你买下最后一张去南方新港的船票。”伊莲娜垂眸,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一缕微风盘旋其上,卷起几粒溪畔细沙,“船长‘老海狗’的右手小指缺失,左耳垂有旧疤,习惯用左手抛锚链——而帝国海军缉私舰‘灰隼号’的退役副舰长,恰好符合所有特征。你选的不是逃亡船,是条活棺材。”布朗莎瞳孔骤然收缩。“奥尔科派来的监督组,今晨已登临‘追猎者号’。”伊莲娜抬眼,碧绿瞳仁深处翻涌着风暴前的暗色,“他们带来了最新指令:若你登船,即刻启动‘潮汐绞杀’协议——由三艘改装渔船在三十海里外释放‘噬音水母’,瘫痪全船魔导核心。你将在船舱里,听着引擎停摆、氧气循环中断的声音,一点点窒息。”布朗莎沉默良久,忽然问:“维多利亚王国的独眼猎枭,真敢对钢铁战团中将下手?”“他不敢。”伊莲娜唇角勾起一丝冷峭弧度,“但他敢对‘叛逃者布朗莎·安·施拜尔’下手。而更有趣的是……”她指尖一弹,一缕风刃掠过溪面,精准削断三根飘浮的芦苇,“这份通缉令,盖的是盟军联合指挥部的朱砂印,可签发栏里,压着的却是艾瑞西大人的私人火漆——狮鹫衔橄榄枝。”布朗莎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你父亲死于‘七十万白面包’饥荒,”伊莲娜的声音低下去,却字字如凿,“可档案显示,他作为王室粮仓首席验粮官,每月领双份俸禄。你母亲葬于城东贫民窟乱葬岗,墓碑编号3741——可同一日,王都教堂地下金库,入库三十七具镶银棺椁,其中一具,刻着施拜尔家徽。”溪水突然变得极冷。“织网者不是追杀你,安。”伊莲娜向前一步,足尖点在溪中露出水面的青石上,水波未漾,“他们在清理目击者。橡树镇所有居民,包括替你包扎伤口的老药剂师,昨夜已被‘意外火灾’烧成灰。而火场残骸里,检测出与你当年缴获的‘影蚀箭’同源的魔力残留。”布朗莎猛地抬头,眼中幽蓝火苗轰然暴涨,映得整条溪流泛起诡谲蓝光。“你查到了什么?”她声音嘶哑如裂帛。伊莲娜静静凝视她,良久,从怀中取出一枚核桃大小的黑曜石吊坠。石面光滑如镜,却无一丝倒影。“这是从橡树镇教堂地下室密室取出的。里面封存的,是十七年前‘孤儿交换计划’的原始名录。”她指尖轻叩石面,吊坠内部竟传来细微的齿轮咬合声,“名录第一页,用血写就:施拜尔家,长女安,天赋评级‘冠位潜质’,标注‘重点培育’;次子约翰,天赋评级‘湮灭级’,标注‘禁忌样本’。”吊坠表面,缓缓浮现出两行猩红文字:【安·施拜尔:代号‘熔炉’,植入‘忠诚回路’,完成度98.7%】【约翰·施拜尔:代号‘灰烬’,植入‘永寂契约’,完成度100%】布朗莎的右手骤然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渗出,滴入溪中,瞬间被流水冲散。“永寂契约……”她喃喃重复,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坠地。伊莲娜点头:“一种以施术者生命为引的奴役术式。契约者死亡,术式即解。可约翰十六岁被送往灯塔孤儿院时,档案明确记载——‘实验体灰烬’,状态:存活。”布朗莎猛地抬头,眼中幽蓝火焰已燃成惨白。“所以,”她一字一顿,喉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他活着……不是因为侥幸。”“是因为有人需要他活着。”伊莲娜将吊坠抛过溪面。布朗莎下意识接住,指尖触到石面刹那,一股刺骨寒意直透骨髓——吊坠内侧,赫然刻着一行细如发丝的铭文:【罗伊斯总督府,监察署,第七实验室,监管员:J.F.】约翰·法奥肯。布朗莎的手指剧烈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某种足以焚毁灵魂的狂喜与剧痛交织的震颤。她死死攥着吊坠,指节泛白,仿佛攥着弟弟仅存的一截脊骨。“你告诉我这些,”她抬起眼,瞳孔里燃烧着近乎癫狂的光,“不是为了抓我回去。”“当然不是。”伊莲娜忽然抬手,指向溪流下游远处——那里,一抹深褐色的礁石轮廓正从雾中浮现,“螃蟹岛。灰港往罗伊斯航线必经的补给点。岛上‘锈钉坞’船厂,今早接收了一艘名为‘信天翁号’的改装商船。船主登记名:佩鲁斯商会,实际控股方……”她停顿一秒,目光锐利如刀,“是你那位表舅,潘达·艾薇尔伯爵。”布朗莎怔住。“潘达伯爵三天前致信艾薇尔家主,称‘锈钉坞’发现一批疑似帝国禁运的‘深渊矿渣’,需家族派遣超位法师协同鉴定。”伊莲娜唇角微扬,“而今日凌晨,一艘隶属罗伊斯总督府的‘海鸥级’快艇,正从螃蟹岛驶出。艇上人员名单……”她指尖轻点虚空,一串浮动光字浮现,“带队者:泽林·斯塔克,狼人血脉,下位魔法使;随行者:玛格丽特,伪装术宗师;及……一名自称‘情报顾问’的灰袍人——面部特征与约翰·法奥肯高度吻合。”布朗莎的呼吸彻底停滞。“所以,”伊莲娜的声音终于染上一丝温度,像冰层下悄然涌动的暖流,“你不必去南方新港。你弟弟,正站在螃蟹岛的码头上,等你登岸。”布朗莎低头看着手中黑曜石吊坠。水面倒影里,她脸上纵横的泥污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寸寸剥落——是十七年精心浇筑的仇恨壁垒,是钢铁战团赋予的绝对忠诚,是盟军灌输的正义框架……它们簌簌崩塌,露出底下早已腐朽、却始终未曾死去的,一个姐姐的血肉。她忽然抬手,将吊坠狠狠按在胸前。幽蓝火苗自心口爆燃而起,瞬间蔓延至全身,蒸腾的热浪逼得溪水退开三尺,露出龟裂的河床。“安!”伊莲娜失声。布朗莎却笑了。那笑容撕裂了满脸疲惫,露出底下锋利如刀的年轻轮廓。“熔炉之心”,钢铁战团最高阶术式,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强度运转——可驱动它的,不再是战团徽章,而是胸腔里一颗狂跳的心脏,一颗属于“施拜尔家姐姐”的心脏。“告诉潘达伯爵,”她声音清越如裂云,“就说他的表侄女……”顿了顿,她望向螃蟹岛方向,目光灼灼,“……带着弟弟的‘灰烬’,回家了。”话音未落,她足下青石轰然炸裂!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向对岸,却在跃至溪心时骤然变向,竟是一脚踏在飞溅的碎石上借力,身形拔高三丈,凌空旋身——背后重剑“嗡”然出鞘!剑锋未斩伊莲娜,而是横扫向下!“咔嚓!”一道无形剑气如巨镰横扫,将溪流上方百米内所有雾气尽数搅碎!露出了藏匿其中的三道黑影——竟是三只通体墨黑、翼展逾丈的机械魔隼!它们眼眶内镶嵌的水晶镜头正疯狂转动,显然已将方才一切对话录下。剑气扫过,三只魔隼齐齐僵直,随即爆成漫天金属碎片,叮当坠入溪中。伊莲娜仰头,望着悬停半空、黑发狂舞的布朗莎,嘴角终于真正弯起:“我就知道……你不会让那些眼睛,活着离开。”布朗莎落地,重剑归鞘,只余指尖一缕未散的幽蓝余焰。“螃蟹岛的‘锈钉坞’,”她抹去额角汗珠,声音已恢复沉静,“今晚几点卸货?”“子夜。”伊莲娜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怀表,表盖打开,内里并非指针,而是一幅微缩海图,正中央,一枚红点正沿着航线缓缓移动,“‘信天翁号’预计丑时抵达。船上……”她抬眼,与布朗莎视线相撞,“装着七吨‘深渊矿渣’,以及……罗伊斯总督府签发的,你的赦免状。”布朗莎没说话,只是伸出手。伊莲娜沉默一瞬,将怀表放入她掌心。金属微凉,却烫得惊人。“还有,”伊莲娜忽然解下腰间一枚银质鸢尾花徽章,递给布朗莎,“潘达伯爵说,这是你母亲的遗物。当年她嫁入施拜尔家前,艾薇尔家祖母亲手所铸。”布朗莎接过徽章。背面,刻着两行小字:【以爱为锁,非囚汝身;以血为契,永系吾魂。】她将徽章紧紧攥在手心,指腹摩挲着冰凉的刻痕,仿佛触到了母亲温热的掌心。“伊莲娜。”她忽然开口。“嗯?”“如果……”布朗莎望向溪流下游,雾霭渐散,远处海天相接处,一抹微弱却执拗的曙光正刺破云层,“如果这次,我又错了呢?”伊莲娜静静看着她,良久,抬手,轻轻拂去布朗莎肩头一片不知何时飘落的枯叶。“那就一起错到底。”她微笑,碧绿眼眸映着初升的朝阳,清澈见底,“毕竟,朋友这个词……”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句叹息,“……在我这儿,从来不是奢侈品。”布朗莎没再言语。她转身,迈步走向下游。背影依旧单薄,却不再佝偻。每一步踏在湿滑的苔藓上,都留下一个清晰、坚定、再无犹疑的印记。伊莲娜伫立原地,目送那身影没入晨光深处。直到最后一缕黑发消失在林缘,她才缓缓抬起手,对着空无一人的溪面,郑重行了一个艾薇尔家族的古老礼节——右手抚心,左手斜指苍穹,拇指与食指圈成满月。这是艾薇尔血脉对至亲者的誓约。溪水潺潺,载着破碎的晨光,奔流向海。而在百里之外,螃蟹岛锈钉坞的阴影里,“信天翁号”庞大的船身正静静伏在泊位上。船舷一侧,一个身着灰袍的身影倚着缆绳,指尖把玩着一枚与布朗莎手中一模一样的黑曜石吊坠。他抬起头,望向东方——那里,第一缕真正的阳光正刺破云层,如金矛般投向幽暗森林的方向。他嘴角微扬,露出一个与十七年前那个六岁男孩截然不同、却同样令人心悸的弧度。“姐姐……”他低声呢喃,声音混在海风里,轻得听不见,“这一次,换我来接你回家。”海风浩荡,卷走所有低语。唯有那枚吊坠,在他指间幽幽旋转,映照出两双相似的、燃烧着幽蓝火焰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