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什么，图你帅呗。”黄沙女娇笑起来。“也对，像我这种跨越世代的第一美男子，万古时间长河之中，不知有多少仙女神女垂涎我的美色。”柳乘风点头赞同，自恋一把。无面石像他们被...风雷世界深处，雷云翻涌如沸海，一道道银白电蛇撕裂苍穹，却不再四散奔逃，而是被无形之力牵引着，尽数汇向那初露峥嵘的山陵一角——山体尚未全显，只露出半截嶙峋脊骨，通体泛着幽紫微光，表面浮游着细密如脉络般的雷纹，每一道纹路都随雷潮涨落而明灭，仿佛呼吸。山未出世，威已压界，整座风雷世界的空间都微微震颤，似不堪承其重。“轰——”又一道万丈雷霆劈落，不击虚空，不摧山岳，竟如归巢之鸟，径直没入山脊缝隙。刹那间，山体微震，一缕青灰雾气自石缝中缓缓蒸腾而起，形如龙首，仰天无声咆哮。雾气所过之处，雷电凝滞、风息顿止、连时间流速都似被拖慢三分。众神心头齐齐一凛，修为稍弱者双膝发软，竟生叩拜之念。“归元息……是归元兽本命吐纳之息！”榆树妖老祖枯枝般的手指骤然攥紧，树皮皲裂，渗出琥珀色汁液，声音嘶哑如锯木，“它……还活着？不，是残魄未散，烙印不灭！”山妖男皇须发倒竖，赤瞳中映出那缕青灰雾气，瞳孔深处竟浮起细密鳞片——那是血脉被强行唤醒的征兆。“不是活着，是‘在’。它本就从未死去，只是沉睡于自身骸骨之中。四仙地，从来不是什么始祖赐福之地……而是它的棺椁！”此言一出，百家真神脸色煞白。长生盘嗡鸣骤停，盘面绿光黯淡如将熄烛火；黄金融炉内岩浆翻涌之势陡然滞涩，炉壁上浮现蛛网状裂痕；仙晶月船悬于不破世界天幕之上，船身紫气如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吞吐艰难。所有宝物皆生共鸣，非因威压，而因……认主。万界峰立于赤盆界最高崖巅，衣袂不动，目光却穿透七重雷幕，落于那山脊之上。他看得清楚——所谓“有极山”，并非山形，而是归元兽左角所化之脊；那喷涌雷电的泉眼，实为角尖刺穿颅骨后留下的创口；而青灰雾气，则是从颅腔深处缓缓逸出的、尚未冷却的魂火余烬。“你们掘的不是山。”他忽然开口，声不高，却字字如凿，钉入每位真神耳骨，“是它的头盖骨裂缝。”山妖千族阵中一片死寂。一头九尾白狐真神踉跄后退三步，尾巴根部毛发寸寸焦黑剥落，露出底下森然白骨——那是血脉反噬之兆。她惊骇抬头：“老爷……您早知？”“我知它睁眼时，会先咬断第一个碰它骨头的人的手腕。”柳乘风指尖轻点虚空，一缕黑气自指端游出，倏忽化作细线，缠上风雷圣皇左手小指。圣皇浑身一僵，小指指甲瞬间翻起，露出底下暗红血肉，血肉之中，竟嵌着一枚米粒大小的、半透明的角质碎片，正随他心跳微微搏动。“啊——！”风雷圣皇低吼，额角青筋暴起，左手五指骤然暴涨三尺，化作雷爪欲撕碎那碎片。可爪锋未至，碎片忽放毫光，一道虚影自其中迸射而出——赫然是归元兽幼年形态，仅三尺高，通体银鳞，额生单角，正歪头凝视风雷圣皇，眸中无悲无喜，唯有一片亘古寒冰。“它认你。”柳乘风淡淡道，“你吸过它的雷，饮过它的息，骨髓里早混了它的灰。现在，它要收回利息。”话音未落，幼兽虚影张口，无声一吸。风雷圣皇左手五指雷光尽敛，皮肤迅速灰败干瘪，如百年枯木，指甲崩裂，指骨裸露，而那枚碎片却愈发晶莹，竟开始缓慢旋转，牵动整条左臂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脆响。“圣皇！”凌墨失声，欲上前。“别动。”柳乘风抬手，袖口拂过她手腕，“他若撑不过这一息，便说明他不配做我的刀。若撑过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山妖、百家、晶人诸神，“你们脚下的山，就该换个名字了。”此时，山妖男皇已扑至长盛世界核心巨木之下。他双掌按地，十指如钩插入千年神木根系，怒喝：“开！”整株擎天古木轰然炸裂，木屑纷飞中，一座通体翠绿、形如倒置莲台的山峦破土而出——长生盘盘面所映山影，正是此山根基！山体未稳，已有无数嫩芽自岩缝钻出，疯长成林，林中飞出亿万点碧光，如萤火聚拢，凝成一只翡翠凤凰，凤喙衔着一滴金液，滴落山巅。金液渗入山岩，整座山顿时流淌金辉，山体轮廓竟与风雷世界那半截山脊隐隐呼应，仿佛一对失散万年的犄角，正隔着虚空悄然共鸣。“长生山……是右角所化。”柳乘风喃喃，“左角主雷霆，右角司生灭。一个劈开混沌，一个重塑万物。”几乎同时，黄金融炉轰然倾覆，滚烫岩浆如天河倒灌，尽数涌入山妖千族祖地熔岩湖。湖心升起一座赤红山丘，山体布满蜂窝状孔洞，每孔中皆喷吐灼热赤焰，焰心却裹着一粒粒细小金砂——正是山妖一族世代炼化的百相精魄。金砂随焰升腾，在空中凝成巨大符文，符文中心，赫然是一只闭目沉睡的赤鳞蜥蜴虚影，额间凸起微不可察的角芽。“百相山……是第三角。”柳乘风眸光转冷，“角未全，力不显。它在等第四角苏醒。”天晶万界峰方向，仙晶月船突然剧烈震颤，船首撞开紫气，直直撞向不破世界最深处的混沌渊。渊底传来沉闷撞击声，仿佛撞上了某种坚不可摧的壁垒。片刻后，壁垒碎裂，一道灰白山影自渊底缓缓升起——山体如水晶雕琢，通体剔透，内里却悬浮着无数星辰残骸，星辰之间，游走着细如发丝的银色闪电。闪电交织，竟勾勒出一幅浩瀚星图，图中央，一颗黯淡星辰正微微搏动，状如心脏。“星陨山……是第四角。”柳乘风指尖黑气暴涨，缠绕上自己右手小指，“它等的不是角，是持角之人。”话音未落，他右手小指指甲“啪”一声崩飞，露出底下与风雷圣皇如出一辙的暗红血肉，血肉之中，同样嵌着一枚角质碎片，却比圣皇那枚大了三倍，色泽幽深如墨玉，表面浮动着无数细小符文，正随他呼吸明灭流转。“老爷？！”凌墨瞳孔骤缩，声音发颤。柳乘风却笑了。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准风雷世界那半截山脊。指尖碎片骤然爆亮，一道无声无息的墨色波纹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所过之处，空间如琉璃般寸寸剥落，露出其后混沌虚无。而那半截山脊，竟在这波纹中缓缓……弯折。不是山在动，是空间在扭曲，硬生生将山脊掰直！“咔嚓——”一声清越脆响，仿佛远古神弓拉满弓弦。整座风雷世界猛地一沉，所有雷电尽数凝滞于半空，化作亿万柄银色长矛，矛尖齐齐指向赤盆界崖顶——指向柳乘风。“归元兽的角，从来不是用来支撑天地的。”他指尖墨光吞吐，声音却平静如古井，“是当箭。”山妖男皇、榆树妖、百家真神、晶人长老……所有目睹此景者，喉头同时涌上腥甜。他们终于明白，为何始祖无极王从未留下开启有极山之法——因为根本无需开启。山本就是活的，它一直在等，等一个足够锋利、足够疯狂、敢把整座宇宙当箭靶的人，来拉开这张横跨万古的弓。风雷圣皇左手枯槁如柴，却仍死死按在地面，额头青筋如蚯蚓蠕动。他听见自己骨髓深处传来细微的“咔咔”声，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角质正在生长、穿刺、取代他的血肉。剧痛如海啸，可他嘴角却缓缓扬起，咧开一个近乎狰狞的笑：“老爷……奴才……撑住了。”他枯槁的左手五指猛然攥紧，五道漆黑裂痕自掌心迸射，撕裂大地，直贯地核。裂痕尽头，五缕青灰雾气如活物般钻出，缠绕上他五指——与山脊之上那缕雾气同源同质。“好。”柳乘风颔首，墨玉碎片光芒收敛，“既然你已成了它的鞘……那就该出鞘了。”他右手五指倏然收拢，再猛地张开。“铮——！”一道纯粹由墨色雷光凝成的巨弓，凭空出现在他手中。弓身蜿蜒如龙脊，弓弦却是七道纠缠的混沌气流，正中央，风雷圣皇那截枯槁左手，赫然化作了弓臂最坚韧的“握把”。而弓弦尽头，那半截山脊已被彻底拉直，化作一支长达万里的墨色巨箭，箭簇锋锐，直指七仙地交汇处——那片被所有真神视为禁地的、永恒混沌的虚无核心。“射！”柳乘风松手。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撕裂时空的轰鸣。只有弓弦震颤的嗡鸣，如远古鲸歌，悠悠荡荡，传遍百万界。墨色巨箭离弦。箭锋所向，混沌如纸片般无声剖开。箭身掠过之处，长盛世界的神木停止生长，黄金融炉的岩浆冻结成赤色冰晶，仙晶月船的紫气凝固为琉璃，所有吸收精华的真神动作齐齐僵住，连思维都停滞了一瞬。唯有那支箭，以无法理解的速度，射向虚无核心。就在箭尖即将没入混沌的刹那——虚无深处，一双眼睛，睁开了。并非血肉之眼，而是两团缓缓旋转的星云，星云中心，一点幽暗，深不见底。那幽暗之中，倒映出墨色巨箭的轨迹，也倒映出柳乘风持弓的身影，更倒映出……风雷圣皇那张因极致痛苦与狂喜而扭曲的脸。箭，悬停了。距离那双星云之眼，尚有最后一寸。整个四仙地，陷入绝对寂静。连风雷都忘了呼啸。柳乘风却笑了，笑得畅快淋漓，仿佛久旱逢甘霖：“等你这句话，等了八万年。”星云之眼中，幽暗缓缓波动，化作三个字，无声浮现：【……开弓。】风雷圣皇喉咙里滚出嗬嗬怪响，枯槁左手五指猛地张开，五道青灰雾气如锁链般射出，缠住墨色巨箭尾端。他全身骨骼寸寸爆裂，血肉如灰烬般簌簌剥落，露出底下不断生长、蔓延的墨色角质——那角质正疯狂汲取着箭身残留的威能，节节拔高，竟在虚空之中，长出一根全新的、漆黑如墨的角！角尖，直指星云之眼。“喏。”柳乘风将手中墨弓轻轻一推，弓身化作流光，融入那新生的墨角之中，“你的箭，你自己射。”风雷圣皇张开的五指，缓缓握紧。这一次，不是握弓。是握住了，整座四仙地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