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1068章、一日十年
    “什么?100年了?这么久?”李居胥吓了一跳,他知道自己一旦闭关,时间就会流逝的很快,但是也就认为三五个月,顶多半年,100年,太夸张了。他是人,不是乌龟。他赶紧看一看自己的一双手和身体,这要是真的过去了100年,岂不是变成了白发苍苍的老人?他可不想这样,大好青春都还没有好好享受。一双手白皙修长,皮肤红润有光泽,头发乌黑,身体没有走形,他感觉和以前没有区别。还好,还好,没有什么变化,这身体......照明弹升空的刹那,李居胥已如离弦之箭俯冲下山。他没有开枪,甚至没有拔刀——此刻每一毫秒都关乎生死节奏,而他的节奏,从来只由自己掌控。山坡陡峭,积雪厚达半尺,冻土硬如铁板。他双足踏雪而行,竟未陷下半寸,每一步落下,脚下冰晶炸裂成蛛网状细纹,却无半点声响。这是《九曜踏虚诀》第七重“霜痕不留步”,六级巅峰者耗十年苦修未必入门,他三年前便已炉火纯青。风撕扯着他的战术外衣,露出左臂内侧一道暗金色烙印——那是雍州城主府秘藏古籍中记载的“星轨引脉图”,七年前他在废墟星带捡到一枚破损星核,误打误撞激活此图,从此枪械在手,子弹出膛前便已在神识中推演三百种轨迹。车队最前方的指挥车顶棚轰然掀飞,三名机枪手连人带枪被气浪掀上十米高空,还未落地,喉间已多出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线。李居胥掠过车顶时,赤凤涅槃刀仅出鞘三分,刀气已断其颈骨。爆炸尚未停歇,第二波攻击已至。太史雷叻麾下“撼山营”三百精锐同时跃起,百米距离他们只用两秒。有人甩出燃烧瓶砸向油箱,玻璃碎裂声未落,烈焰已吞没整辆补给车;有人将集束手雷塞进履带缝隙,钢铁巨兽哀鸣着歪斜倾覆;更有人直接扑向炮塔,以血肉之躯卡住旋转机构,任重机枪子弹将后背打成筛子,也要为同伴争取那零点三秒的瞄准时间。但真正致命的,是赵长山埋伏在车队尾部的“蚀骨组”。这支由二十七名七级毒师组成的队伍,早在三小时前就将特制神经麻痹剂混入雪尘。此刻他们同时掀开伪装,袖中射出七十二根银针,针尖泛着幽蓝冷光——那是从冰魄蝎王毒囊提取的“冻髓散”,一针入体,三息之内全身神经传导停滞,连眨眼都做不到。最末五辆战车上的士兵齐刷刷僵直,瞳孔放大,嘴角凝固着惊愕的弧度,仿佛被无形寒冰瞬间封存。“第三辆!引擎舱!”李居胥的吼声穿透爆炸轰鸣。他不知何时已攀上一辆翻倒的装甲运兵车,狙击镜精准锁定三百二十米外的目标。LJX-001消音器吞没了所有声响,唯有扳机轻响如春蚕食叶。子弹击穿三层复合装甲,在引擎核心引爆微型铝热剂弹头。整辆车猛地腾空半米,继而化作一团刺目的白光——铝热反应瞬间达到三千摄氏度,连钢铁都在哀嚎中汽化。连锁反应开始了。被毁战车残骸撞上邻车油箱,燃油泼洒在灼热金属表面,轰然爆燃;火焰引燃旁边弹药运输车,榴弹殉爆掀起环形冲击波,将两侧战车掀翻在地;翻倒的车辆又压垮通讯天线阵列,银州城两大军团的加密频道在同一秒全部中断。黑暗重新吞噬战场,只剩火光在雪地上投下巨大晃动的鬼影。李居胥却在火光最盛时纵身跃入浓烟。他记得每具尸体的位置,知道哪片阴影里藏着未死的斥候,清楚哪个弹坑底下埋着备用通讯器。当三个黑西装探子从燃烧的指挥车残骸后探出枪口时,他们的手指刚扣上扳机,手腕已被两道淡红色刀芒同时削断。赤凤涅槃刀归鞘时,李居胥已接住其中一人坠落的战术目镜,镜片倒映着他身后十二个正欲合围的黑影——那是银州城真正的底牌,“夜枭卫”。他们穿着能吸收红外线的纳米织物,靴底嵌着消音磁片,连呼吸频率都经过严格训练。可惜他们不知道,李居胥的耳蜗里植入了三枚来自陨星兽的听觉骨片,能捕捉到十五米内汗液蒸发的细微嘶响。他故意放慢脚步,靴跟碾过冻土发出咔嚓声,等夜枭卫踏入十五米圈时,突然反向急停。十二把淬毒短刃同时刺空。李居胥的左手不知何时已扣住最前方刺客的咽喉,拇指按在颈动脉搏动处,指腹感受着血液奔涌的节奏。“你们练的是《幽冥步》,可步伐间距差了0.7厘米。”他声音平静得像在点评孩童习字,“第三步右脚抬高时,左膝该内旋三分,否则重心偏移会引发耳蜗前庭微震——刚才你踩碎冰壳的声音,比其他人慢了0.03秒。”话音未落,他松开手。那刺客喉咙里发出咯咯怪响,眼球暴突,七窍渗出黑血——李居胥拇指按压时已震断其颅底血管,毒素随血流直冲脑干。剩下十一人终于明白,这不是遭遇战,而是猎杀。他们背靠背结成圆阵,短刃在火光中划出密不透风的银网。李居胥却笑了。他缓缓摘下右手手套,露出小指上一枚黯淡无光的青铜指环。当第一柄短刃刺来时,他并未格挡,而是将指环迎向刀锋。叮!清越之声如古钟震荡。短刃寸寸断裂,持刀者虎口迸裂,整条手臂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青铜指环表面浮现出细密星图,中央一点幽光亮起——那是他耗费三年搜集三百二十七颗陨星碎片熔炼的“星枢”,专破一切能量护盾与玄门秘术。夜枭卫统领终于变色:“星陨环!你是……”李居胥的身影已消失在原地。下一瞬,他出现在圆阵中心,赤凤涅槃刀横扫而过。没有惨叫,十一具尸体整齐倒下,每具尸体的眉心都浮现出一点朱砂般的红痕——那是刀气凝而不散,在颅骨内刻下的死亡印记。他弯腰拾起统领掉落的通讯器,屏幕正闪烁着猩红警告:【检测到高能反应——坐标X7739/Y2041/Z-88,疑似“赤凤”本体现身】“果然。”李居胥冷笑。银州城早知他携有上古神兵,却故意放出假情报说赤凤涅槃刀需每月祭血方能催动。他们赌他不敢在严寒中强行催动刀魂,殊不知他三年前就找到替代之法——用自身经脉为熔炉,以星轨引脉图为锻砧,将刀魂炼成本命真火,早已无需外物供养。远处,太史雷叻正率军清理残敌。忽然间,所有士兵的战术目镜同时爆出雪花,紧接着跳出一行血字:【警告!检测到“霜狱”级生物信号,能量读数突破监测上限】李居胥猛地抬头。正北方,暴风雪骤然停止。不是风停了,而是风被某种存在冻结在半空。千万片雪花悬停在离地三尺处,折射着火光,宛如无数面微小的镜子。镜中映出的不是战场,而是一片幽蓝冰原,冰层之下,有庞然巨物缓缓睁开眼睛。“霜狱玄鼋……”李居胥瞳孔骤缩。这本该沉睡在北境永冻渊底的八级星兽,竟被人以秘法唤醒。它背上驮着一座青铜战堡,堡顶悬浮着直径三米的黑色圆盘——那是银州城镇城之宝“噬星盘”,传说能吞噬星光转化为毁灭能量。战堡大门轰然洞开,一个披着雪貂斗篷的身影缓步而出。他手中拄着的权杖顶端,镶嵌着与李居胥指环同源的陨星碎片,此刻正与星枢共鸣,发出低沉嗡鸣。“居胥侄儿,别来无恙?”那人声音温和,仿佛只是街角偶遇的邻家伯父。可随着他迈步,脚下冰层寸寸龟裂,裂缝中涌出幽蓝色寒气,所过之处,连燃烧的火焰都凝固成琉璃状冰晶。李居胥握紧刀柄,指节发白。雍州城主,李承砚。他名义上的叔父,七年前亲手将襁褓中的他送入矿难废墟的刽子手,此刻正微笑望着自己唯一的血脉继承人。“你母亲临终前,把‘星轨引脉图’刻在你脊椎上。”李承砚抬起权杖,杖尖指向李居胥后颈,“她以为这样就能保你平安。可你知道吗?那幅图真正的名字,叫《饲神谱》。”李居胥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颤。“雍州城地下三百里,镇压着上古星神‘烛阴’的残魂。”李承砚的声音带着蛊惑的韵律,“每隔百年,需献祭一名身负星轨血脉的活人,才能维持封印。你母亲不愿你赴死,所以篡改了图谱,将‘饲神’改为‘引星’……可惜啊,她漏算了一点——”权杖重重顿地。轰隆!整片冰原剧烈震颤,李居胥脚下的冻土突然塌陷。他本能后跃,却见塌陷处升起无数青铜锁链,链身刻满逆鳞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吞吐幽蓝寒气。锁链如活物般缠绕而来,速度竟比子弹更快。“真正的星轨引脉图,需要以施术者心头血为引。”李承砚眼中闪过怜悯,“而你母亲的心头血……早已被我炼入这‘逆鳞锁’中。”李居胥在半空中拧腰翻转,赤凤涅槃刀劈向最近的锁链。刀锋与青铜相撞,竟溅起刺目火花。他猛然发现,刀身上浮现出细密裂痕——这把斩杀过七级星兽的神兵,竟在锁链缠绕下出现损伤!“想通了吗?”李承砚的声音穿透风雪,“你这些年杀的每一个银州城高手,他们临死前喷出的血雾,为何总带着淡淡星辉?因为那些血,都是我提前二十年埋下的‘引星子蛊’。它们在你体内蛰伏,只等今日,借你之手,斩断烛阴封印的最后一道锁链。”李居胥落地翻滚,避开三道锁链绞杀。他左肩已被擦伤,鲜血滴落在雪地上,竟蒸腾起幽蓝雾气,与锁链气息同源。原来如此。那些莫名其妙出现的伏击,那些总在关键时刻暴露的破绽,那些看似巧合的绝境逢生……全是他叔父精心编排的剧本。自己引以为傲的千次狙杀,不过是在帮仇人打磨开锁的钥匙。“现在,你有两个选择。”李承砚张开双臂,身后青铜战堡缓缓旋转,噬星盘开始吸收漫天星辉,“跪下来,让我取走你脊椎里的图谱——你还能活十年。或者……”他忽然抬手,指向远处正在厮杀的雍州城士兵。“看着他们,为你陪葬。”李居胥喘息粗重,右手悄悄探入怀中。那里藏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银色圆片,边缘布满锯齿——这是他三年前从废弃星舰残骸里拆下的“静默信标”,理论上能屏蔽一切能量波动,包括噬星盘的引力场。可启动它需要三秒。三秒内,逆鳞锁足以将他绞成齑粉。就在此时,一声凄厉鹰唳撕裂长空。李居胥余光瞥见,一只通体漆黑的机械苍鹰正从南边天际俯冲而下。鹰眼处射出两道金光,精准命中噬星盘边缘。盘面嗡鸣剧震,吸收星辉的速度骤降三成。“老家伙,偷看别人家戏,不太礼貌吧?”太史雷叻扛着火箭筒跃上附近山崖,肩甲上还插着半截断箭。他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齿,“城主大人,您猜我刚才在哪儿?”他抬脚踢开一块浮雪,露出下方半埋的青铜基座——上面刻着与逆鳞锁同源的逆鳞纹路,但纹路末端,被人用匕首狠狠划出一道叉。“您派去永冻渊的‘掘墓队’,昨晚全交代在那儿了。”太史雷叻吹了声口哨,“顺手,我把他们埋的‘引星子蛊’母巢,炸了个底朝天。”李承砚首次色变。李居胥抓住这电光石火的破绽,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赤凤涅槃刀上。刀身裂痕瞬间弥合,赤色光芒暴涨三丈,竟将逼近的锁链尽数逼退。“静默信标”的启动倒计时,在他视网膜上无声跳动:3…2…他忽然转身,不是冲向李承砚,而是扑向三十米外一辆正在燃烧的油罐车。赤凤涅槃刀插入油罐底部,刀气狂涌。整辆油罐车如充气般鼓胀,罐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1…”李居胥一脚踹在罐体侧面。油罐如炮弹般射向噬星盘,飞行途中,罐体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小符文——那是他昨夜用血在罐壁上刻下的三百六十道“星爆咒”。“0。”静默信标启动。方圆千米内,所有能量波动瞬间归零。噬星盘光芒骤暗,逆鳞锁寒气溃散,连燃烧的火焰都凝滞成琥珀色晶体。就在这一秒绝对寂静中,油罐车撞上噬星盘。没有爆炸声。只有无数星辰在盘面内部诞生、膨胀、湮灭。璀璨光芒无声绽放,将李承砚惊骇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他下意识举起权杖,杖尖陨星碎片疯狂震颤,却再无法引动半分天地之力。李居胥站在火光中心,左肩伤口血流如注,右手却稳如磐石。他缓缓抬起LJX-001狙击枪,消音器正对着李承砚眉心。“叔父,”他声音沙哑,却带着斩断宿命的决绝,“您教过我,狙击手的第一课——永远,先打爆敌人的通讯器。”枪响。李承砚额前玉佩应声粉碎,露出皮肉下蠕动的银色虫豸。那是操控噬星盘的“星枢蛊”,此刻正疯狂逃窜,却被第二颗子弹精准贯穿,炸成青烟。青铜战堡开始崩解,霜狱玄鼋发出悲鸣沉入冰层。李承砚踉跄后退,斗篷被寒风吹开,露出胸口狰狞的旧疤——那是二十年前,李居胥父亲用星轨刀留下的印记。“你父亲死前说……”李承砚咳出带着星辉的血沫,“真正的猎人,从不等猎物靠近。”李居胥扣动扳机的手指顿了顿。第三颗子弹,射向李承砚脚边冻土。轰隆!土层炸开,露出下方幽深通道。通道壁上,密密麻麻镶嵌着三百二十七颗陨星碎片——正是他三年来寻找的所有材料。每颗碎片都连接着发光丝线,最终汇聚于通道尽头一座水晶棺椁。棺中静静躺着一具男尸,面容与李居胥有七分相似,胸口插着半截赤凤涅槃刀。“你父亲没死。”李承砚抹去嘴角血迹,笑容疲惫而诡异,“他只是……成了烛阴的新容器。”李居胥握枪的手第一次颤抖起来。远处,太史雷叻的吼声穿透风雪:“城主!西面山谷发现敌军残部!他们押着三百矿工,正往永冻渊方向撤退!”李居胥缓缓放下枪。他最后看了眼水晶棺,转身走向战场。风雪中,他沾血的衣角猎猎翻飞,像一面不肯降下的战旗。身后,李承砚倚着断戟,望着侄子远去的背影,忽然笑出声:“好孩子……这才是,真正的星际猎人啊。”话音未落,他胸口疤痕突然裂开,无数银色虫豸蜂拥而出,钻入雪地,朝着永冻渊方向,蜿蜒成一条闪烁星辉的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