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6章、车队改向
矿区挖出来的矿石,经过分类之后,进入仓库。羊脂铁矿的价格与含量有关,羊脂铁矿的含量越高,价格也越高。分为10个档次,10%为一个档位,所以,价格也是分10个档位,如此一来,分类就显得重要了,因为不分类是卖不上价格的。距离月底三四天的时候,陆陆续续有车队过来,把矿石拉走,存放在城外的仓库内,进行二次分类。矿区分类靠的是眼睛和经验,属于粗分类,城外的仓库是冶矿局的产业,是设备分类,准确度高,几......李居胥推开医院厚重的防辐射合金门时,走廊尽头的应急灯正发出低频嗡鸣,蓝光在地面拖出他斜长而凝滞的影子。他没走电梯,径直踏上消防通道——铁梯每级都嵌着半寸深的磨损凹痕,那是常年有重物拖行留下的印记。他数到第七层,停在标着“神经外科特护区”的灰铁门前,刷卡,红外扫过瞳膜,门无声滑开。消毒水气味骤然浓烈,混着某种极淡的、类似臭氧烧灼后的金属腥气。李居胥脚步未顿,目光却钉在门内左侧第三块墙面瓷砖上——那里有一道几乎不可见的竖向划痕,细如发丝,长度十七厘米,角度与地面呈八十二度。他指尖拂过那道痕,指腹传来细微的颗粒感:不是刮擦,是高频震荡刀具留下的微熔凝结层。“你来了。”声音从头顶传来。李居胥仰头。天花板通风口格栅微微震动,一只机械蜘蛛正缓缓收回探出的六条钛合金节肢,复眼镜头缩回壳内,只余中央一枚红点幽幽亮着。他没抬头太久,转身走向最里间病房,门牌号是707,漆皮剥落处露出底下锈蚀的铁色。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罗娟正坐在病床边削苹果。水果刀很旧,刀柄缠着褪色胶布,她左手小指第一节缺了半截,削果皮时动作却稳得惊人,青白果皮连成不断的一线,垂落于膝上铝盆中。听见动静,她没回头,只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四瓣,整齐码在瓷碟里,推至床沿。病床上躺着个瘦削老人,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皮肤泛着久不见光的蜡黄。他左耳后有一枚铜钱大小的暗红胎记,形如扭曲的北斗七星。此刻他双目紧闭,但眼皮下眼球正以极缓慢的频率左右转动——深度昏迷中的REm期。“金针刺穴,要三十六根。”罗娟终于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生铁,“七根在督脉,九根在任脉,剩下二十根,全在十二正经交汇的死穴上。刺错一根,人就醒了……再不会睡过去。”李居胥走到床前,俯身。老人喉结下方两寸处,皮肤下隐约浮出蛛网状青筋,正随着他微弱的呼吸节奏明灭起伏。这不是病态淤血,是某种生物电流在皮下组织形成的驻波干涉纹。李居胥伸出右手食指,悬停在那片青筋上方三毫米处,指尖皮肤竟开始微微发麻——空气里游离的静电粒子正被无形力场牵引,在他指端凝成肉眼可见的淡蓝光晕。“他撑不过今晚。”李居胥说。罗娟手里的水果刀停住。刀尖悬在半空,一滴苹果汁坠落,在铝盆里砸出极轻的“嗒”声。“所以你才来。”“不。”李居胥直起身,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黑檀木匣。掀开盖子,三十六根金针静卧于靛青丝绒之上。针身并非纯金,而是掺了三成陨铁与半成大罗蓝金熔炼而成,针尖在顶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钴蓝色。他拈起最短那根——仅三寸长,针尾刻着细若蚊足的“亢”字。“我是来确认一件事。”他拇指与食指夹住针身,轻轻一捻。金针嗡然震颤,针尖蓝光暴涨,竟在空气中拉出一道半尺长的残影,“这老头,到底是不是当年在FE-01轨道站,用‘归墟’算法黑进星际猎人联盟主服务器的人?”罗娟削苹果的手彻底僵住。铝盆里那滴悬而未落的果汁,终于坠下。“你查到了?”她声音干涩。“查到他十年前就该死在火星环带的碎石带。”李居胥将金针插回木匣,抬脚踢向病床下方。一声闷响,床板翻起,露出隐藏隔层——里面没有药物,只有一台布满散热孔的黑色主机,指示灯全灭,但主机外壳温度明显高于室温。“这台‘守夜人’终端机,理论上早该报废。可它主板上的量子芯片,用的是2077年才解禁的‘潮汐锁频’工艺。”罗娟放下水果刀,伸手探入自己颈侧发际线。指甲盖撬开一小片皮肤,露出底下银灰色的接口。她拔出数据线,接入主机侧面的菱形插槽。主机倏然亮起幽绿光芒,全息屏在空中展开,无数行滚动代码瀑布般倾泻而下。李居胥盯着其中一行突然定格的字符:【LoCKEd_BY_CHENZHoNGXIAN_0923】。“陈仲贤……”罗娟喃喃,“雍州城第一代副城主,二十年前死于‘矿脉塌方’事故。”李居胥忽然笑了。笑声很低,却让整间病房的温度仿佛降了五度。“原来如此。城主不出面,不是因为懒,是根本不能出面。”他踱到窗边,猛地拉开百叶帘。窗外是雍州城西区全景,夕阳正沉入钢铁森林的剪影,而在城市最中心,一座通体漆黑的尖塔刺破云层——塔尖悬浮着直径百米的环形能量场,缓慢旋转,投下巨大阴影,恰好覆盖整个医疗区。“那座塔,叫‘归墟之喉’。”罗娟不知何时已站到他身后,“城主府建在地壳断层带上,真正的控制中枢在地下十八公里。所有副城主签署的文件,最终都要经过塔顶的能量场签名认证。可自从三年前那次磁暴后,签名延迟从零点三秒,变成了……七十二小时。”李居胥转过身,目光如刀:“所以现在所有副城主签的文件,都是假的?”“不。”罗娟摇头,指向窗外黑塔,“是城主在用另一种方式‘签名’——他把所有人的脑电波,编成了实时验证密钥。”话音未落,病房顶灯骤然熄灭。应急灯亮起的瞬间,病床上的老人喉结猛地凸起,双眼豁然睁开!瞳孔里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急速旋转的星云状暗紫色漩涡。他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嘶鸣,双手痉挛着抓向胸口——那里本该有心跳的位置,皮肤正诡异地隆起、变形,渐渐凸现出一块核桃大小的暗红色晶体轮廓。“快!”罗娟扑向主机,手指在全息键盘上化作残影,“他在重启‘心核’!必须在晶体完全硬化前切断供能回路!”李居胥已跃至床头。他左手五指张开,按在老人额角太阳穴,掌心迸出刺目金光;右手闪电般抽出木匣中第二根金针,针尖直刺老人咽喉下方天突穴!金针入肉三寸,老人身体剧烈抽搐,凸起的晶体表面裂开蛛网般的细纹,紫光从缝隙中狂涌而出。“不行!阻断不了!”罗娟的声音带着绝望,“心核已经接驳了归墟之喉的基频!他在借城主的力量续命!”李居胥额头青筋暴起,左手金光愈发炽烈,却始终无法压下老人体内奔涌的紫光。他忽然松开左手,反手扯开自己左胸衣襟——那里赫然烙着一枚暗金色符文,边缘尚在渗血。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符文上,符文瞬间活了过来,扭曲蠕动着化作一条细小金龙,顺着他的手臂蜿蜒而上,盘绕于右手手腕。“替我撑住十秒。”他对罗娟说,声音嘶哑如砂砾摩擦。罗娟点头,猛地拔掉主机电源线。全息屏炸开一片雪花,病房陷入绝对黑暗。唯有老人胸口晶体与李居胥腕上金龙同时亮起,一紫一金,彼此对峙。李居胥右手猛然下压!金针带着龙吟之声,自天突穴直贯而下,穿透胸骨,精准刺入那枚搏动的暗红晶体中心!刹那间,紫光如沸水般翻腾,晶体表面寸寸龟裂。李居胥腕上金龙发出凄厉长啸,龙身寸寸崩解,化作金粉融入针身。“就是现在!”他嘶吼。罗娟早已扑到墙边,一拳砸向通风管道检修盖。盖板凹陷,露出后面密密麻麻的蓝色光纤——那是整座医院的生命维持系统主干。她抽出腰间匕首,刀锋寒光一闪,狠狠斩向最粗那根光纤!“嗤啦——”刺耳的电流爆鸣响彻走廊。窗外,雍州城中心那座黑塔顶端的能量环,骤然停滞半秒。病床上,老人身体一僵,眼中星云漩涡瞬间溃散。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喉头却只涌出大股暗紫色泡沫。胸口晶体“咔嚓”一声彻底碎裂,化为齑粉簌簌落下。老人瞳孔迅速扩散,最后映出的,是李居胥俯视下来的脸。“陈仲贤……”李居胥从老人紧攥的右手中,抽出一张折叠的金属箔片。展开,上面只有两行蚀刻小字:【归墟未闭,星门犹存。欲寻真主,当赴月背。】罗娟瘫坐在地,匕首当啷落地。她望着老人渐冷的躯体,忽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响,最终变成歇斯底里的大笑,笑得眼泪横流:“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那个被所有人敬畏的城主,根本不是人!他是……”话音戛然而止。李居胥猛地转身。病房门不知何时已被推开一线,门外走廊光影晃动,七八双军靴踏在防滑地砖上,发出整齐划一的“咔、咔”声。为首那人肩章上绣着三颗银星,左耳戴着枚古朴的青铜耳钉——耳钉表面,赫然刻着与老人胎记一模一样的北斗七星纹。“李居胥先生。”那人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城主有请。即刻启程,前往归墟之喉。”李居胥没动。他低头看着掌中金属箔片,又抬眼望向窗外。夕阳已沉尽,黑塔顶端的能量环重新开始旋转,速度比之前更快,更急。环形光晕投射在云层上,竟隐隐勾勒出一幅巨大星图——那星图中心,一颗黯淡的蓝色星球静静悬浮,而星球背面,一点猩红光芒正缓缓亮起。“归墟之喉?”李居胥将金属箔片收入怀中,慢条斯理扣好衣襟,“带路吧。”他迈步走向门口,经过罗娟身边时,脚步微顿。罗娟仰起脸,泪痕未干,眼神却亮得惊人。李居胥弯腰,从她沾着苹果汁的指尖拈起一粒碎果皮,轻轻按在自己左胸那枚尚未平复的暗金符文上。符文微微一跳,随即沉寂。“等我回来。”他说。走廊灯光忽然全部亮起,惨白刺目。军靴声齐刷刷转向,汇成一股沉默的洪流,裹挟着李居胥的身影,消失在电梯井幽深的入口。罗娟独自坐在冰冷的地砖上,手里还攥着那把削过苹果的旧刀。刀尖滴落的最后一滴果汁,在地面洇开一小片暗红,形状酷似缩小的星图。与此同时,雍州城东区某栋废弃化工厂顶层,菜花蛇正用热熔枪切割通风管道。流氓兔蹲在锈蚀的钢梁上,啃着压缩饼干,目光扫过手腕上微型屏幕——上面正刷新着一行行数据:【目标战车信号消失于第三环路】【太阳银行监控录像异常覆盖中】【宋世成私人保险柜已清空,内藏物:仿制大罗蓝金残片×2,高浓度神经毒素胶囊×7】。蚊香站在厂房边缘,遥望黑塔方向。夜风吹起他额前碎发,露出下方一道新鲜的激光灼痕。他抬起手,将一枚微型追踪器弹入夜空。追踪器在上升途中自动分解,化作七粒微尘,借着高空风向,无声无息飘向城市中心。而在雍州城地底十八公里处,一座由活体水晶构成的巨大穹顶内,数千根晶须正疯狂脉动。每根晶须末端,都连接着一个透明培养舱。舱内漂浮着形态各异的人类躯体,有的只剩头颅,有的四肢尽失,唯有一颗心脏在营养液中规律搏动。所有培养舱中央,悬浮着一颗直径三米的暗紫色晶体球体。球体表面,无数细小的光点明灭不定,拼凑出整座雍州城的立体模型。模型中心,代表李居胥的那粒红点,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着归墟之喉的坐标,笔直移动。归墟未闭,星门犹存。而真正的猎物,从来不是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