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月泓若是堂堂正正的来找他决斗,他不会说什么。
大家都是为了自己的国家,彼此奋勇厮杀,都是为了各自心中的家国大义。
但……
为了有合适的理由来挑起战争,旸廷不惜勾结洛神教,诬陷叶家,这些卑劣的手段,已是令人发指。
姜峰不会再相信旸廷,也不会相信百里月泓。
哪怕有武圣出面作保,旸国一时不敢冒头,也会因为自己的实力,不敢再轻易对景国发动战争。
但这只是迫于一时的压力罢了。
他们骨子里对景国就从未放下觊觎之心。
“这些事情的背后,百里月泓全都知晓,甚至可以说他就是幕后的推手之一,前辈若是不信,可派人前去探索。”
说到这里,姜峰忽然话锋又转:“前辈或许有所不知,旸廷为了战争,他们甚至连执法者都能收买。”
“如果您要派人去查,最好挑几个信得过的。”
此话一出,百里月泓面色瞬间大变。
在场其他人,此刻亦是面色沉凝。
姜峰不管其他人是什么反应,也不管武圣心中作何感想,他只是继续说道:
“开平城执法者乃是您一手创建,其意义对于天下而言,想必大家心中都有数。”
“但旸廷的做法,还有执法者的做法,却实在让我心寒。”
姜峰从储物玉珠里取出那块执法令,将其递了出去:“当初,是您亲手将这块执法令留给我的,但是现在,我将它还给前辈。”
“执法者若不能秉公行事,何以为天下执法刀?”
“我不想否认,我想杀百里月泓,除了以上说的这些,还有另外一份私心。”
“当初我护送家人返回长安时,百里月泓不惜千里逐杀,若非我还有一点手段,我的家人可能就死了。”
“百里月泓是一个为了达到自身目的,可以丝毫不顾他人生死的人,这样一个人,我无法放任他继续活着。”
“如果我今日放过他,他未来必然会来报复,甚至拿我的家人做威胁都说不定。”
姜峰掷地有声:“所以,不管是谁来阻拦,我都不会放下对他的仇恨。”
这就是他一定要杀百里月泓的原因。
你可以说他固执,说他不知死活。
但他绝不愿放过百里月泓。
此时。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姜峰的杀心。
少年的实力,少年的勇气,也让在场众人明白,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武圣看着手上的执法令,一时面无表情。
可身后的百里月泓当时都慌了:“姜峰,你血口喷人!”
他看着武圣的背影,急忙解释道:“武圣大人,姜峰说的这些,全都是无稽之谈。他就是小心眼,就是想报复我罢了。”
“武圣大人,您千万不要……”
可百里月泓话未说完,一只白皙的手掌便已凭空出现,落在他的脖颈上,将他的话全都掐断。
“勾结洛神教,收买执法者。”
武圣缓缓转过身,眸光淡漠的看着百里月泓:“我怎么不知道,旸国还有这么大的本事?”
“大人……这些都是姜峰的……一面之词……”
百里月泓面露挣扎,眼神充斥浓浓的骇然。
武圣已经松开了姜峰的刀:“一面之词吗?那就,当场对质吧。”
刹那间。
天地骤然大变!
白云苍狗,山川起伏。
流星成雨,时空轮转。
所有人都感觉到,世界变了。
人间还是人间,但又有所不同。
武圣只是站在那里,却俨然成为整个世界的中心。
或者说,这个世界因他而存在。
这是怎样的大道?
须知,如今能够站在这里的,哪个不是已经成道的存在?
风君遥,夏侯尊,光庆帝李乾,霍弃疾,徐长卿,姜峰……
他们都感知到世界之变,却始终无法理解,无法看清,这是如何做到的?
他们已经感知不到大道的存在。
哪怕是号称最接近武圣的霍弃疾,此刻亦是面色大变。
他看得到,听得到,感觉得到,但就是无法动弹。
这不是简单的隔绝大道!
而是他们引以为傲的武夫体魄,在此刻全都被镇压!
唯独姜峰。
眼底虽有惊讶,看着武圣的目光,亦是透着一抹凝重。
不过,他并未就此慌乱。
武圣的手段,的确比洛神更加高明,也更加强大。
他虽身成三界,但在这一刻,他同样感知到,大道被强行压制。
但也仅仅只是被压制。
不可否认,他现在打不过武圣,但他能逃。
至于能不能逃得过……尚未可知,起码还有一些希望。
下一刻。
众人便骇然见到,武圣只是伸手往前一抓,便将一个身穿青衣的中年男子,从空间中拽了出来。
青衣男子微微一怔,待看清周围的情形后,便知自己所在何地。
他对着武圣的方向,躬身行礼:“师尊。”
对于来人,霍弃疾,夏侯尊这些老牌大宗师都不陌生。
此人正是武圣的大弟子,张正平,亦是一位武道大宗师。
现任开平城执法者总司长,
武圣将他的大弟子拉过来,自然是要问个清楚。
很快。
张正平便知晓师尊唤他来此的用意。
他也不敢隐瞒,将自己了解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执法者杨骆,隶属执法八队,在一个月前,他在得知姜峰手上也有执法令后,便派人将此事告知了旸天子。”
“根据执法者调查的结果,旸天子当初应该是想以叶家布局,其一是为谋夺叶不凡身上的佩剑,其二是想趁机对景国发动战争,但后来旸廷发现,姜峰与叶不凡相识,于是又想以此,逼迫姜峰公开执法者的身份,使他不得再插手列国之事。”
接着,他又继续说出执法队对杨骆的处罚结果:“杨骆乃是七年前加入的执法者,破获大小案件三十七,件件有法可依。”
“他违反了执法队铁则,但诡羊念及以往的功劳,对他网开一面。只是将他鞭笞八十,并逐出执法队。”
张正平正色道:“因此事,我罚了诡羊面壁三个月,抄写执法铁则三百遍,目前仍在执行当中。”
武圣只是平静问道:“杨骆为何会将姜峰有执法令的事情,告诉旸天子?”
张正平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杨骆祖上乃是旸人,执法队后来调查发现,早在多年前,旸廷便已派人私下跟他接触,应该就是在那个时候,他选择投靠了旸廷。”
武圣道:“当初是谁举荐杨骆加入执法队,这些年来旸廷又是谁在与他接触,你去查。”
张正平心中暗暗叹息,道:“是。”
武圣又道:“既然叶家确实是被冤枉的,旸国朝廷不管,那便执法者来管。此事,你亲自走一趟旸国。”
“此外,你再查一查,旸廷是否有人勾结洛神教,残害百姓,嫁祸景国。”
张正平恭敬道:“是。”
武圣大手一挥,张正平的身影便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这时候。
他才转眸,看向了百里月泓:“你还有何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