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Bug太棒了!》正文 第386章 爱的诅咒
宁安市某所暗巷,琳琳正在和一个男人对峙。“廖和,我已经明确拒绝你这么多次了,你怎么还缠着我不放?”琳琳眉头紧锁,瞪着眼前男子。那人看着面相憨厚,倒是谈不上帅也谈不上丑,不过从衣...叶长天——不,现在该称她为皮安萝——指尖抚过颈侧一道细微的、几乎不可见的暗红纹路,那是邪种根须悄然刺入魂核后留下的契约烙印,像一枚活体胎记,随呼吸微微起伏。她没说话,只是抬眸,眼底翻涌着被压抑到极致的猩红与幽紫交织的光,那不是愤怒,而是某种更古老、更粘稠的东西正从记忆废墟里缓缓爬出,带着锈蚀的钩爪与低语的回响。纪浥静静看着她,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桌沿——那里本该放着一杯冷却的茶,此刻却空无一物。他早把杯子收走了。他知道,一旦皮安萝开口,那声音便再不是叶长天的清越少年音,而是浸透三十年谎言、七次背叛、十二场血宴后淬炼出的沙哑女声,像钝刀刮过黑曜石。“叶修。”她终于吐出两个字,尾音微颤,却不是恐惧,是齿尖咬破舌尖渗出血腥气时的亢奋,“他在哪?”纪浥没答,只将一枚青铜罗盘推至桌心。盘面无刻度,只有一泓浑浊水银,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自行旋转,水面倒映的并非二人面容,而是不断切换的影像:一座暴雨倾盆的玻璃幕墙大厦顶层,落地窗被闪电劈开蛛网状裂痕;一张病床,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而冰冷的滴答声;还有一截断指,指甲盖上还残留着未干的靛青色指甲油——那是猎首盟高层专属的毒剂标识,三年前在西伯利亚冰原副本中,皮安萝亲手用这根手指点爆过三名叛徒的太阳穴。“他现实身份是东洲市公安系统特别行动组组长,”纪浥声音平缓,像在陈述天气,“游戏Id‘天生你柴’,主职业欺诈师,副职业‘伪证编织者’,专精‘记忆嫁接’与‘因果篡改’。他抹杀你时,动用了虚有之神面具残片的碎片级权限,将你存在从所有电子档案、生物数据库、甚至亲友脑内记忆中物理性剥离。但——”他指尖轻叩罗盘边缘,水银骤然沸腾,“他漏了一样东西。”皮安萝瞳孔一缩。“你左肩胛骨下第三根肋骨,天生弯曲如钩,幼年被父亲用皮带抽打时撞上铁柜角,留下过一道月牙形陈旧骨裂。这伤在X光片上清晰可辨,却从未录入任何医疗系统。因为当年给你拍片的医生,是你亲舅舅,而他三个月后死于一场‘意外’车祸——车里检测出的酒精浓度,恰好够让他被判全责。”空气凝滞了一瞬。皮安萝猛地扯开衣领,露出锁骨下方一片雪白肌肤。她右手食指指甲瞬间暴长三寸,泛着冷铁光泽,狠狠划向左肩——皮肉绽开,鲜血涌出,却不见骨头。她动作一顿,眼神骤然锐利如鹰隼,转头盯住纪浥:“你早知道?”“我看过你第七人生时的全部体检报告。”纪浥坦然迎视,“那场车祸后,你舅舅临终前偷偷寄给我一份加密U盘,里面是你出生时的完整产检影像。你母亲难产,医生曾建议剖腹,但她坚持顺产……因为产房里有个穿白大褂的男人,一直在对你母亲耳语。监控录像被删了,但B超室隔壁的宠物医院红外探头,拍到了那人手腕上一块表——表盘背面刻着‘猎首盟·初代徽记’。”皮安萝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像夜枭撕开腐肉。她舔去指尖血迹,舌尖尝到铁锈味,也尝到某种久违的、令人战栗的真实感。原来自己连出生都是局中一环,原来所谓“天赋”,不过是被精心培育的病毒株。“所以……”她忽然起身,高跟鞋踩碎地板上一道细小阴影,“你让我变成这样,不是为了让我复仇,是为了让我成为你的‘真实锚点’?”纪浥终于笑了。不是那种礼貌的、疏离的弧度,而是嘴角真正向上扯开,露出犬齿尖端一点寒光:“聪明。欺诈之神认可的从来不是‘谁’,而是‘何谓真实’。当整个世界都相信皮安萝已死,当所有证据链都指向她确凿不存在——偏偏你活着,带着那根弯肋骨、那道月牙疤、那U盘里母亲分娩时的惨叫声……你就是悖论本身。”他站起身,走到皮安萝身后,双手按在她肩头。隔着薄薄衣料,能感觉到她肌肉绷紧如弓弦,却并未躲闪。“神明无法否认一个它亲手验证过的‘真实’。”纪浥的声音贴着她耳廓落下,带着温热气息,“它曾用神格之力扫描过你灵魂最底层的逻辑结构,确认过你符合‘欺诈神选’全部硬性标准——包括那段被篡改的记忆。所以当你‘找回’它时,它只会认为这是宿慧觉醒,而非篡改。”皮安萝闭上眼,一滴泪无声滑落,在即将坠地时被无形力场托住,悬浮于半空,折射出七彩光晕。那泪珠内部,竟浮现出无数微小画面:幼时母亲哼唱的摇篮曲歌词被逐字替换成《欺诈圣典》经文;高中毕业照上同学笑脸逐渐融化成蜡像,唯独她面容愈发清晰;甚至此刻窗外飘过的云朵,轮廓都隐约勾勒出猎首盟徽章形状……“你在污染我的感知?”她嗓音沙哑。“不。”纪浥松开手,退后半步,“是邪种在帮你校准频率。它需要你的‘邪’来维持活性,而你需要它的‘真’来对抗神明的绝对判定。我们互为养料,皮安萝——你恨叶修,但更恨那个连恨都无处着力的自己。现在,你有了支点。”话音未落,皮安萝忽然反手扣住纪浥手腕!她五指收紧,指甲深深陷进他皮肤,却没见血。纪浥腕骨处浮现出细密银纹,像被焊死的古老符咒。两人视线在空气中激烈绞杀,皮安萝眼底紫芒暴涨,纪浥瞳孔则收缩成两点幽邃黑洞。三秒后,她松开手,转身走向窗边。玻璃映出她玲珑身影,长发垂落如瀑,裙摆却无风自动,边缘泛起细微锯齿状波纹——那是空间正在她周身发生微弱褶皱。“我需要武器。”她说。纪浥从怀中取出一枚贝壳。普通海贝,灰白外壳布满天然沟壑,内里珍珠层早已剥落,只剩空腔。他将贝壳放在掌心,轻轻一握。咔嚓。贝壳碎裂,齑粉簌簌落下。可当纪浥摊开手掌,那碎屑竟悬浮于半空,自动重组、延展、扭曲——金属骨骼刺破粉雾,暗红鳞片覆盖其上,两柄弧形刃从贝壳尖端迸射而出,嗡鸣震颤,刃面流淌着液态阴影。最后,一对狭长复眼在刃柄交汇处睁开,瞳孔里映出的不是纪浥或皮安萝,而是无数个正在重复同一段记忆的“皮安萝”:襁褓中啼哭、小学课堂举手、大学礼堂演讲、猎首盟总部签署死刑令……“它叫‘千谎之喙’。”纪浥将武器递过去,“取材自深海噬谎章鱼的触须,融合了邪种分泌的‘悖论黏液’。每当你撒一个谎,它就吞噬一分真实,转化为力量。但记住——撒谎越多,你越接近‘完美欺诈者’,也越远离‘人类’。”皮安萝接过武器。触手冰凉,却在她掌心微微搏动,如同活物心脏。她掂量两下,突然反手挥出!刃锋划过空气,没有声音,只在轨迹末端留下一道短暂存在的黑色残影。残影中,纪浥的身影一闪而逝,脖颈处多出一道血线。纪浥没躲。血珠顺着颈侧滑落,滴在地板上却化作一簇幽蓝火焰,烧出个微型漩涡。漩涡中心,浮现出一行燃烧的文字:【检测到高维谎言干涉……启动反制协议:记忆熵增校验】皮安萝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这次是真正的笑,眼角甚至漾开细纹:“你故意的。”“嗯。”纪浥抬手抹去血迹,伤口已愈合如初,“测试你对‘真实’的掌控力。刚才那一击,你用了七分力,却在出刃前零点三秒修改了自身记忆——告诉自己‘纪浥绝不会躲’。所以千谎之喙判定为有效谎言,触发反制。很好,你已经开始本能地利用规则了。”窗外,暮色渐沉。城市灯火次第亮起,像散落在黑丝绒上的碎钻。皮安萝走到窗前,俯瞰脚下流光溢彩的街道。一辆警用摩托呼啸而过,车灯扫过她脸庞,照亮眸中跳动的两簇幽火。“叶修今晚会去城西码头。”她忽然说,“他每周三凌晨两点,独自接收一批‘记忆稳定剂’——那玩意儿其实是虚有之神面具的代谢废物,能短暂压制受害者残留的‘存在感’。他用这个控制叛逃干部,也用它给自己续命。因为三年前抹杀我时,他灵魂被邪种反噬,必须定期注射才能维持人形。”纪浥挑眉:“你刚‘想起’的?”“不。”皮安萝指尖划过玻璃,留下一道细长水痕,“是千谎之喙告诉我的。它在吞噬我刚才的谎言时,顺带解析了我潜意识里最渴望的真相。”她转身,长发在气流中扬起一道凌厉弧线:“带我去。我要亲手撕开他的喉咙,听他求饶时,喉管里漏出的第一声‘皮安萝’。”纪浥沉默片刻,忽然从口袋掏出一枚铜钱。正面是模糊的龙纹,背面却刻着歪斜小字:“假作真时真亦假”。他将铜钱抛向空中,铜钱旋转着飞向皮安萝——叮。她抬手接住,铜钱在掌心灼烫如炭。翻过来,背面小字竟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新鲜刻痕:“真作假时假亦真”。“这是……”皮安萝蹙眉。“欺诈之神赐予每位神选的‘本源信物’。”纪浥平静道,“原本属于叶长天。现在,它认你为主了。”皮安萝低头凝视铜钱,忽然将它攥紧。金属在她掌心熔化、变形,最终凝成一枚银色耳钉,尖端淬着一点幽紫寒光。她摘下左耳原有耳饰,将新耳钉刺入耳垂。血珠渗出,却被耳钉瞬间吸尽。“走吧。”她戴上漆皮手套,遮住手背蜿蜒的暗红纹路,“让这场戏,从码头开始。”两人并肩走向门口。纪浥伸手欲推门,皮安萝却先一步按住他手腕。她仰起脸,红唇微启,吐出的气息带着血腥甜香:“纪浥,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我赢了叶修,成为欺诈之神选,你会遵守承诺,把邪种从我身体里取出来吗?”纪浥垂眸看她。走廊顶灯在他镜片上投下两枚晃动的光斑,像悬而未决的句点。“不会。”他答得干脆。皮安萝眼睫颤了颤,却没发怒。她忽然踮脚凑近,唇几乎贴上他耳廓,声音轻得如同叹息:“我知道。因为一旦取出来,我就不再是‘皮安萝’了……而是一个,连自己都骗不过的,可怜虫。”她直起身,拉开门。门外夜风卷着雨丝扑进来,吹动她额前一缕碎发。她迈步走入黑暗,高跟鞋敲击楼梯的声响清脆而冷硬,像一连串正在倒计时的子弹上膛声。纪浥站在门内,目送她背影消失在转角。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他才缓缓抬起右手。掌心赫然躺着另一枚铜钱——与方才那枚一模一样,正反两面都刻着“真作假时假亦真”。他将其轻轻按在自己左眼眼皮上。皮肤下传来细微蠕动,仿佛有活物正啃噬神经。三秒后,他拿开手。眼白处已浮现出蛛网般蔓延的暗金纹路,而那只眼睛的瞳孔,正缓缓褪去人类色泽,化作纯粹、冰冷、毫无情绪的——银白色。楼下,皮安萝站在街边招手拦车。一辆出租车停稳,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司机从后视镜瞥她一眼,眼神恍惚了一瞬,随即堆起职业笑容:“小姐去哪?”“城西码头。”她报出地址,指尖无意识摩挲耳钉,“对了师傅,您女儿今年上初中吧?她班主任姓王,总爱拖堂,还喜欢在放学后单独叫她去办公室‘谈心’……”司机笑容僵在脸上,额头沁出冷汗。皮安萝没再看他,只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那些光影在她眼中碎裂、重组,最终拼成一行燃烧的字:【欢迎来到,真实地狱。】出租车驶入隧道,车灯在湿漉路面拖出两道晃动的金线,像两条被强行缝合的伤口。而在隧道尽头,城市最幽暗的腹地,一座废弃冷库正无声矗立。冷库铁门内,叶修正将一支装有荧光液体的针剂缓缓推进静脉。针管里,液体正诡异地逆向流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他血管深处,贪婪吮吸着属于“皮安萝”的最后一丝存在痕迹。而此刻,距冷库三百米外的集装箱顶,皮安萝单膝跪地,千谎之喙横于膝上。刃尖垂落,一滴暗红液体正沿着弧形刃锋缓慢滑行,将坠未坠。她忽然开口,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入纪浥耳中,平静得令人心悸:“纪浥,帮我个忙。”“什么?”“把‘叶长天’这个人,从所有人的记忆里,彻底删掉。”纪浥的声音隔着电流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确定?”皮安萝抬起左手,耳钉在月光下幽幽反光。她凝视着那点寒光,仿佛看见无数个自己正从不同维度朝她走来:襁褓中的婴儿、考场上的少女、谈判桌前的女王、血泊里的尸体……所有身影都伸出手,指尖相触的刹那,爆开一团无声的黑色焰火。“我确定。”她说,“因为从今天起,世上只有一个皮安萝——而她,再也不需要替身了。”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猛地将千谎之喙刺入脚下集装箱钢板!刃尖没入金属,整座集装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缝从刺入点疯狂蔓延,蛛网般的裂痕中,渗出粘稠如墨的液体,所过之处,集装箱表面的涂装文字开始溶解、扭曲,最终化作一串串无法辨识的乱码。而就在那乱码深处,隐约浮现出三个正在迅速消散的汉字:叶。长。天。远处,冷库铁门内,叶修猛然抬头,针管从手中脱落。他死死捂住左耳——那里,一枚早已失效的通讯器正发出刺耳杂音,屏幕闪烁着最后几帧破碎影像:一个少年站在阳光里微笑,笑容干净得不染尘埃,可那张脸的轮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