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可以和我交换一下道具卡？”</br>程默站在周客面前，脸上堆满了笑容——</br>那笑容猥琐而卑微，眼神里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br>他的双手捧着那张刚找到的卡片，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br>周客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br>不对劲。</br>程默的状态不对劲。</br>几分钟前，他刚被抽走一滴血，疼得在地上打滚哀嚎。</br>可现在，他站得笔直，笑得灿烂，仿佛刚才的痛苦从未发生过。</br>而且，他主动提出交换？</br>在这个只能活一个人的房间里，任何主动示好都值得怀疑。</br>周客不动声色，平静地问：“你的是什么卡？”</br>“当然是合作卡！”程默回答得飞快，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答案，“效果是交换后获得一次护盾，能抵消一次扣血！”</br>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刚才被扣了一滴血，太疼了！我不想再经历一次！所以我想和你换，这样咱们都有护盾，多好！”</br>“当然，我不能给你看我的卡片内容，毕竟，主动展示合作卡，会直接扣5点血！”</br>他说得头头是道，甚至把合作卡的效果完整背了出来。</br>周客听完，忽然笑了。</br>那笑容很淡，却让程默心里咯噔了一下。</br>“可以。”周客说。</br>程默愣住了——他没想到周客答应得这么干脆。</br>“真……真的？”</br>“真的。”周客伸出手，“换吧。”</br>程默迟疑了一秒，但很快又堆起笑容，将自己的卡片递了过去。</br>同时，他眼巴巴地看着周客，等着周客把自己的合作卡给他。</br>周客随意地将自己的合作卡递给他，同时接过那张卡片。</br>卡面触手的瞬间，周客低头看了一眼——</br>【骷髅卡】</br>效果：持有此卡者，在十分钟倒计时结束时，不会扣除血量。</br>取而代之的是——</br>立即死亡。</br>周客的眉头微微一挑。</br>同一时刻，程默已经接过周客的卡，低头扫了一眼——是货真价实的合作卡。</br>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更加灿烂，甚至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得意。</br>然后，他猛地向后跳开，拉开距离，哈哈大笑起来！</br>“哈哈哈哈哈！周客？凛梅团主席？特殊参与者？”他举着那张合作卡，在手里晃了晃，“也不过如此嘛！真好骗！”</br>他的声音里满是嘲讽和得意。</br>“知道那是什么卡吗？骷髅卡！拿着它，十分钟后你就得死！而我呢？我有护盾了！我能多活一轮！”</br>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br>“没想到吧？老子聪明着呢！”</br>柳妍在远处看到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br>她没有说话，只是看向周客，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这个传说中的人物，就这么被骗了？</br>然而，周客的表情……</br>没有任何变化。</br>他甚至没有看程默，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骷髅卡，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br>程默的笑声渐渐停了下来。</br>他忽然觉得有点不对。</br>周客太平静了。</br>平静得不像是一个被骗的人。</br>“你……你不生气？”他试探着问。</br>周客终于抬起头，看向他。那眼神平静如水，没有愤怒，没有懊恼，甚至没有任何被欺骗后的波动。</br>“生气？”周客轻轻笑了一声，“为什么要生气？”</br>程默愣住了。</br>“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那卡有问题。”</br>周客的语气就像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你的表情、你的语气、你主动找我的时机……全都写着‘我在骗你’四个字。”</br>程默的脸色变了。</br>“你……你知道还跟我换？”</br>“知道。”周客点头。</br>“那你为什么还要换？！”</br>周客没有回答。</br>他只是微微偏头，看向程默，那眼神里多了一丝程默读不懂的东西——</br>像是猎人看着已经落入陷阱的猎物。</br>程默忽然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窜上来。</br>他不知道周客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知道——</br>自己可能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br>就在这时，一个微弱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br>“周客学长……”</br>周客转头。</br>王小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抬起了头。</br>他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此刻有了一丝微光。</br>他看着周客，又看向周客手中的骷髅卡，嘴唇动了动。</br>“你那张卡……是不好的卡吧？”</br>他缓缓站起身，动作僵硬而缓慢，像是每一个动作都要耗费全身的力气。</br>他踉踉跄跄地朝周客走来，脚步虚浮，好几次差点摔倒，但又硬撑着站稳。</br>周客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br>王小明终于走到周客面前。</br>他伸出颤抖的手，手心向上。</br>“你把那张卡……给我吧。”</br>周客的眉头微微一挑。</br>“为什么？”</br>王小明抬起头，看着周客。</br>他的眼睛红肿，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但那双眼睛里，此刻却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东西——</br>决绝。</br>“因为我知道，拿了这张卡会死。”</br>周客没有否认：“对。拿了这张卡，十分钟后就会死。不是扣血，是直接淘汰。”</br>“那就给我。”</br>周客看着他，没有说话。</br>王小明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br>“不会要我的命的。只是在这个模拟检测里……把我淘汰而已。我会被传送回现实，回到学院里。我……我不会真的死。”</br>他顿了顿，喉咙滚动了一下。</br>“这个新生检测，我早就不想赢了。”</br>“太痛苦了。”</br>他的声音开始哽咽，但他咬着牙，不让眼泪掉下来。</br>“好多和我一样的新生，因为受不了真实的痛苦，都选择了放弃比赛，中途退出。我见过好几个……他们喊停，然后就被白光传送走了。”</br>“而我能走到这里，不是因为我多厉害。是因为……运气。”</br>他说着，忽然抬起头，看着周客的眼睛。</br>“周客学长，你帮了我很多。”</br>“第一层那个‘花色欺诈’的游戏，是你和庄学姐带着我和许晓，我们才能活下来。要不是你们，我早就被淘汰了。”</br>“上一层，你是我的……你是我的猎手吧？但你一直没有杀我。你甚至还……”</br>他说不下去了，喉咙里发出一声哽咽。</br>“要不是你，我根本走不到这里。”</br>他深吸一口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倔强地伸出手，手心依然向上。</br>“我不想中途退出。那样的话，我的新生检测成绩就作废，清零了，我坚持这么久，就白费了。”</br>“还不如……用你这张卡，把我淘汰掉。”</br>“至少……至少还能算我‘战死’的。”</br>他的声音在颤抖，但他的手，纹丝不动。</br>“周客学长，你帮了我那么多。”</br>“现在，换我来帮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