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六章 :败家娘们?(7k)
…………“……”顾清感觉到了全场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自己身上。那些目光来自四面八方,甚至后排那些平时不怎么说话的艺人们。他们刚才还被老郭损得像霜打的茄子,此...场馆内水晶灯的光晕在香槟塔上碎成无数细小的星子,冰冰仰头望着那层层叠叠的剔透杯盏,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杯壁。赵莉颖正被《Vogue》主编拉去角落聊新季封面合作,她独自站在A5桌边缘,裙摆垂落如静水,耳畔是此起彼伏的寒暄与笑声,可那声音却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嗡嗡地响,不真切。她忽然想起三天前在剧组房车里,顾清叼着烟、翘着二郎腿打游戏的样子——烟雾缭绕中眉眼舒展,骂着“这破节奏谁设计的”,却在她凑近屏幕时下意识把烟掐灭,顺手把空啤酒罐按扁塞进垃圾袋,动作自然得像呼吸。那时冷巴还在旁边嚷嚷:“蜜姐你真会藏!这键盘底下居然还压着半包薯片!”原来他早把人放在心上,连藏零食都藏得有条不紊。冰冰低头看了看自己腕间那只新换的玫瑰金表带——是赵莉颖今早悄悄塞给她的,说“不是品牌送的,是我私库里的老货,衬你”。表盘背面刻着一行极细的英文:*For the girl who waitsthe wings.*(致那位始终站在幕后的女孩)她喉头微动,没敢深想。就在这时,红毯入口方向忽然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声浪,镜头齐刷刷转向门外,闪光灯连成一片刺目的白昼。直播弹幕瞬间炸开:【来了来了!!!】【杨影!!!我死了!!!】【卧槽她穿的是高定?这剪裁绝了!!!】【救命她怎么比海报还高!!!】【等等……她身后那个是谁???】冰冰猛地抬眼。杨影踩着十二厘米的裸色尖头高跟鞋,一步步踏进大厅,裙摆是月白色的云纹绡纱,行走间泛着珍珠母贝般的柔光。腰线收得极狠,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柄出鞘未鸣的剑。她没戴任何首饰,只在左耳垂缀着一枚小小的银杏叶耳钉,在灯光下微微颤动。而她身后半步之遥处,跟着一个陌生男人。身高目测一米八五以上,穿一身剪裁利落的哑光黑西装,领口微敞,露出一段清晰的锁骨线条。他没看镜头,目光只落在杨影后颈微扬的弧度上,右手虚虚悬在她臂弯外两寸,既不触碰,又随时准备托住她摇晃的裙摆——像一道无声的屏障。冰冰瞳孔骤缩。那不是黄教主。也不是陆寒。更不是任何她见过的圈内熟脸。赵莉颖不知何时已回到她身侧,声音压得极低:“认出来了?”冰冰嘴唇发干:“……谁?”“许砚。”赵莉颖舌尖轻轻抵了下后槽牙,语气罕见地带着一丝凝重,“嘉禾影业新晋CEo,刚接替他父亲执掌董事会。上个月才从伦敦回来,圈里人说他连自家颁奖礼都没出席过,今天是头一回露面。”冰冰怔住:“他……跟弟弟?”“嘘。”赵莉颖突然伸手捏住她手腕,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示,“别问。也别看太久。”可冰冰已经看清楚了。当杨影经过A5桌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半秒。她没转头,但右手指尖极轻微地蜷了一下,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烫到。而那个叫许砚的男人,恰好在此刻侧身,用身体挡住了一簇猝不及防扫来的长焦镜头——动作快得如同本能。冰冰胃里忽然沉下去一块冰。她想起昨夜在剧组,顾清靠在房车窗边抽烟,烟头明明灭灭映亮半张脸。她随口问“弟弟最近忙什么”,他吐出一口烟雾,懒洋洋道:“陪个投资人看剧本,人家非要让我演民国戏,我说我不会演文弱书生,他说‘那就演被书生救的女匪首’。”当时她只当玩笑。现在却觉得那缕烟雾缠绕着某种她抓不住的真相,越飘越远。“丽颖姐……”冰冰声音有点哑,“弟弟是不是……”话没说完,赵莉颖突然攥紧她手腕,指甲几乎陷进皮肉:“看那边。”冰冰顺着她视线望去。B3桌旁,黄教主正笑着与几位制片人碰杯,袖口随意挽至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小麦色皮肤。他举杯时脖颈线条流畅,笑容疏朗坦荡,仿佛真只是来赴一场寻常晚宴。可就在杨影经过他桌前三米时,他握杯的手指关节猛地泛白,杯中琥珀色液体剧烈晃动,险些泼洒出来。而杨影依旧目不斜视。直到她与许砚的身影彻底融入主舞台区域,黄教主才缓缓松开手,将酒杯放回桌面,发出一声极轻的磕碰声。冰冰下意识摸向自己包里的手机,指尖在冰凉外壳上停住。她想点开微信,想看看那个置顶对话框里有没有新消息。可屏幕上还停在三小时前她发去的那句:“弟弟,芭莎见!”后面跟着一个小心翼翼的表情包——一只捧着星星的小狐狸。没有回复。连“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都没有。她忽然觉得喉咙发紧,像被一根极细的丝线勒住。转身想往洗手间走,高跟鞋却踩进地毯缝隙,整个人趔趄半步。赵莉颖眼疾手快扶住她胳膊,另一只手顺势揽住她肩膀,把她往侧后方带:“别慌,跟我来。”两人拐进一条僻静走廊,尽头是扇雕花木门,门楣嵌着铜牌:**贵宾休息室**。赵莉颖刷卡推门,反手锁死。门内空间不大,却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空气里浮动着雪松与佛手柑混合的淡香。一张丝绒长沙发横在落地窗前,窗外是城市璀璨的灯火长河。杨影正坐在那儿,单膝屈起,脚踝搭在另一条腿上,手里把玩着一支银色钢笔——笔帽顶端嵌着一颗细小的蓝宝石,在昏暗中幽幽发亮。听见动静,她抬眸。冰冰呼吸一滞。那眼神太静了,静得像暴雨前深不见底的湖面。没有疲惫,没有笑意,甚至没有刚才红毯上那种锋锐的气场,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被反复擦拭过的干净。“莉颖姐。”她嗓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你们怎么来了?”赵莉颖没答,径直走到沙发旁,弯腰从茶几抽屉取出一个小巧的金属盒,掀开盖子——里面整齐排列着十支不同颜色的唇膏。“喏,刚让助理从后台拿的。你上次说这支‘暮色灰’显气色好,我顺手多囤了几支。”杨影指尖一顿,钢笔尖在掌心划出一道浅浅的银痕。她忽然笑了,那笑从眼尾漾开,终于有了点活气:“你记得这个?”“废话。”赵莉颖把盒子塞进她手里,顺势在她身边坐下,朝冰冰抬了抬下巴,“傻站着干什么?过来坐。”冰冰挪过去,却只敢挨着沙发边缘。她看着杨影拧开那支暮色灰唇膏,膏体泛着细腻的珠光,轻轻抹过下唇——动作慢得近乎仪式感。膏体在灯光下折射出一点微弱的蓝,像深夜海面浮起的磷火。“弟弟……”冰冰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和许总……”“他不是投资人。”杨影打断她,盖上唇膏盖子,金属轻响,“是朋友。”“哦……”冰冰点头,又摇头,“可他刚才……”“刚才?”杨影歪了歪头,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刚才我在数地毯上有多少朵金线绣的鸢尾花。他帮我挡镜头,是因为我告诉他我讨厌强光——这很奇怪吗?”冰冰哑然。赵莉颖却忽然嗤笑一声:“少装。你数地毯的时候,他盯着你后颈看了十七秒零三帧。我助理用手机拍下来了,要不要传给你?”杨影没反驳,只是把唇膏盒推到冰冰面前:“喏,送你。以后别总用那些劣质唇膏,伤唇纹。”冰冰低头看着盒子里十支唇膏,每支管身都刻着同一行小字:*To the girl who remembersfavorite shade.*(致那个记得我最爱色号的女孩)她指尖颤抖起来。原来他记得的从来不是某一次的偏好,而是每一次。记得她第一次在《跑男》后台递给他温水时,他喝完随手放在她手边的保温杯;记得她熬夜改剧本到凌晨三点,他敲开她房门送来的那碗加了溏心蛋的面;记得她说过不喜欢酒店浴袍的化学纤维味,后来每次她入住,房间总会提前备好纯棉浴袍和一小瓶无香薰衣草精油……这些碎片,他全都捡起来了,藏在没人看见的地方。“弟弟……”冰冰声音哽住,眼眶发热,“你到底……”话音未落,休息室门把手突然传来三声轻叩。咔哒。门被推开一道缝,许砚站在门口,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领带松了半寸。他目光掠过赵莉颖,停在冰冰脸上,颔首示意,然后看向杨影:“慈善拍卖要开始了。主办方说希望你作为特邀嘉宾,第一个上台揭幕拍品。”杨影站起身,裙摆如水泻落。她经过冰冰时脚步微顿,忽然抬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擦过冰冰眼角——那里不知何时沁出一滴泪,温热的。“哭什么?”她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耳膜,“我又没死。”冰冰猛地吸气,眼泪却掉得更凶。杨影却已经转身走向门口,许砚侧身让开,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门廊,背影在廊灯下融成模糊的剪影。冰冰望着那扇缓缓合拢的门,忽然想起白天在剧组,顾清蹲在武指老师旁边看她练剑,忽然说:“你知道最厉害的剑客什么样吗?”她摇头。他把玩着腰间的软剑穗子,笑着说:“是那种一剑劈开瀑布的人。是那种剑还没出鞘,对手就跪了的人。”“是那种……”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正在吊威亚的杨影,“明明心里烧着火,脸上却连一丝风都不露的人。”冰冰抬起手,用力抹掉眼泪。她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屏幕右上角显示着时间:20:47。还有十三分钟,拍卖开始。还有七分钟,她能赶在杨影登台前,把这条消息发出去。可发什么?发“弟弟我错了”?发“你能不能看看我”?发“许砚他是不是比我会疼人”?她忽然想起顾清第一次教她打游戏时说的话:“菜鸟别急着按技能,先看清地图。你看,这里有个隐藏宝箱,要等月亮升到第三棵树梢才能打开。”冰冰慢慢放下手机。她拉开背包拉链,取出一包没开封的薯片——是昨天顾清塞给她,说“剧组零食太咸,这个原味的解腻”。撕开包装袋的声响在寂静的休息室里格外清晰。赵莉颖挑眉:“这时候还吃?”冰冰把一片薯片掰成两半,一半放进嘴里,另一半轻轻放在唇膏盒盖上,像某种笨拙的供奉。“嗯。”她含糊应着,腮帮微鼓,眼睛却亮得惊人,“我在等月亮升起来。”窗外,城市灯火如海,而真正的月亮,正悄然爬上东方天际,清辉漫过玻璃,温柔地落在她睫毛上,像落了一小片未融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