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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教你们修仙》正文 第二十五章 七宝妙树
    咻!万里距离瞬息而至,恐怖的音爆撕裂大地。待到那尊莫呼洛迦反应过来的时候,万千根金色的翎羽已经如雨点般射向了祂。只一刹那,莫呼洛迦的身体就被那些翎羽贯穿,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筛子。...吕岩站在原地,没有立刻接话。风从侧峰山坳里卷上来,带着初夏草木蒸腾的微腥气,拂过他额前一缕垂落的碎发。他忽然抬手,将那缕发丝别到耳后,动作很轻,却像拨开了什么无形的帘子。涵芝没再说话,只是安静看着他。她见过太多人听到“偷渡者”三个字后的反应——皱眉、后退半步、下意识摸向腰间符袋,甚至有人当场冷笑出声:“既非山民,何来资格食山民之粟?”可吕岩没有。他只是站着,目光扫过院中那些孩子:蜷在石阶上数蚂蚁的九尾狐幼崽,用三根触须托着陶碗排队的章鱼精,蹲在井沿边舔爪子的雪豹半妖……他们身上都裹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袖口磨出了毛边,脚上是统一配发的麻履,左脚鞋帮上还歪歪扭扭绣着个“养”字。那是涵芝亲手教他们认的第一个字。“你收留他们多久了?”吕岩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却更沉。“三年零四个月。”涵芝答得极快,仿佛这数字早已刻进骨头里,“最早一批是玄圃结界东面‘断鳞崖’塌陷时冲进来的。那时结界震了七日,裂开一道三寸宽的缝隙,足有三百二十七个孩子从缝里滚出来,像被风卷进来的蒲公英种子。”吕岩瞳孔微缩。断鳞崖——那是玄圃结界最古老的一段壁垒,由初代山民以自身脊骨为基、熔金为浆浇筑而成。传说只要结界不毁,断鳞崖便永不崩塌。可三年前,它塌了。“姑奶奶没查吗?”“查了。”涵芝点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围裙边缘一道细长的补丁,“她说那不是‘界隙之喘’。”“界隙之喘?”“嗯。”涵芝仰头望向主峰方向,云海正缓缓漫过飞天寨最高处的青铜檐角,“就像人要呼吸,结界也要换气。百年一次,裂隙自生,吐纳外域浊气,吸入天地清灵。只是……以往裂隙只开在无人荒岭,这次偏生卡在断鳞崖正中,又恰逢外域‘蚀骨瘴’潮汛,三百多个孩子裹着瘴气一起涌了进来。”吕岩喉结动了动:“然后呢?”“然后?”涵芝轻轻一笑,眼角弯起时竟有几分锋利,“然后无尽藏说,结界之外的瘴气污了他们的公田,三年内不得施肥;义庄说,这些孩子既无族谱可查,亦无祖坟可祭,连供奉牌位都不知该写谁的名讳——所以不能入册,不能领粮,不能授籍,不能学字,不能……活成一个山民。”她顿了顿,忽然转身走向井台,拎起铁桶打了一桶水,哗啦一声泼在地上。水汽蒸腾起来,映得她侧脸忽明忽暗。“可他们已经在这里了。”“就在你脚下踩着的这片土里。”“在你每天经过的青石板路上,在你喝过的山泉水里,在你闻过的槐花香里。”“在你昨晚梦里,说不定也有一只小手,悄悄拽过你的袖角。”吕岩怔住。他想起昨夜的确做了个梦——梦里自己站在断鳞崖边,脚下是翻涌的灰白色雾浪,雾中浮沉着无数双眼睛,有的竖瞳如蛇,有的复眼似蝶,有的只有一只浑浊的老眼,正一眨不眨盯着他。他想伸手去拉,可雾浪骤然翻涌,将所有眼睛吞没。醒来时枕畔湿了一片,他以为是汗,现在才发觉,那分明是泪。“所以你就建了这家养济院。”“不是我建的。”涵芝摇摇头,把空桶倒扣在井沿上,“是女娥大人给的批文,是庆忌押送的三十车糙米和百匹粗麻,是琼霄连夜画的《安神镇煞阵图》贴满四壁,是碧霄送来三百副避瘴香囊——每副香囊里,都装着她亲手炼化的半枚蟠桃核。”吕岩猛地抬头:“碧霄?”“对,就是那个总说‘修仙不如嗑瓜子’的碧霄。”涵芝笑意渐深,“她说,既然结界自己开了口,那就该由结界自己喂饱这些孩子。山民不吃白食,可山民更不弃稚子。”吕岩沉默良久,忽然问:“那……他们能留下吗?”涵芝没回答,只反问:“你说呢?”吕岩看向院中。那只雪豹半妖正把陶碗舔得锃亮,见他目光投来,咧开嘴露出粉嫩的牙龈,尾巴尖儿还讨好地晃了晃;章鱼精用一根触须蘸着饭粒在泥地上画圈,圈里歪歪扭扭写着“吕”字;九尾狐幼崽不知何时溜到他脚边,仰起毛茸茸的小脑袋,鼻尖蹭了蹭他靴子上沾的草屑。“能。”吕岩说。声音不大,却像一柄剑鞘初启,嗡鸣未散,寒光已至。涵芝长长舒了口气,仿佛卸下了肩头一座无形大山。就在这时,主峰方向忽有钟声响起——不是晨钟,也不是晚磬,而是三记短促、凌厉、带金石裂帛之音的“斩厄钟”。钟响第一声,院中所有孩子齐刷刷停下动作,连那只舔碗的雪豹都僵住了舌头。第二声,涵芝脸色骤变,一把攥住吕岩手腕:“糟了!是‘界隙回潮’!”第三声未落,整座侧峰猛地一震!地面如鼓面般剧烈起伏,井水炸起三尺高浪,屋檐瓦片簌簌滚落。吕岩下意识将涵芝往身后一拉,同时拔剑出鞘——可剑未离鞘三寸,一股无形巨力便撞得他踉跄后退,虎口迸出血丝。“不是结界震荡!”涵芝声音发紧,“是界隙在……闭合!”话音未落,天空骤然暗下。并非乌云蔽日,而是整片天穹像被一只巨手攥住,硬生生拧转九十度!原本湛蓝的苍穹竟泛起水纹般的涟漪,涟漪中心,赫然浮现一道正在急速收缩的漆黑裂口——正是三年前断鳞崖崩塌处的模样!裂口边缘闪烁着幽蓝电弧,每一次明灭,都撕扯得空气发出濒死般的尖啸。“孩子们!”涵芝嘶喊。无需吩咐,所有异族幼崽已自发聚拢,手拉着手围成一圈,将最小的几个护在中央。那只雪豹半妖伏低身躯,脖颈鬃毛根根倒竖,喉咙里滚动着低沉的呜噜声;章鱼精八条触须齐齐插入泥土,如同八根活体锚链;九尾狐幼崽抖开三条尾巴,在头顶织出一片淡金色光晕。可光晕只撑了三息,便如琉璃般寸寸崩裂。吕岩瞳孔骤缩——他看见裂口深处,有什么东西正逆着闭合之势,拼命往外挤!不是瘴气,不是雾浪。是一只手。一只枯瘦、青灰、布满裂口的手,五指呈鹰爪状,指甲漆黑如墨,尖端滴落的不是血,而是粘稠的、不断蠕动的暗紫色胶质。那胶质坠地即燃,烧出一朵朵无声的幽火,火中隐约映出无数扭曲人脸——全是那些消失在三年前断鳞崖裂隙中的孩子面孔!“蚀骨瘴母……”涵芝声音颤抖,却仍强行站直,“它追着气息来了!”吕岩脑中轰然作响。蚀骨瘴母——外域十大灾厄之一,以吞噬生灵执念为食,专噬幼弱魂魄。它本不该出现在玄圃结界内,除非……有谁以心为引,以血为契,主动召它入境!“不是它自己来的。”吕岩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淬过寒泉,“是有人把它……放进来。”涵芝浑身一颤:“你……”“三年前断鳞崖崩塌,不是意外。”吕岩盯着那裂口,眸底紫意翻涌,“是人为凿开的。为了引瘴母入境,收割三百二十七道未染尘俗的纯阳童魂——足够炼制一枚‘返虚丹’,助某位大人物破开第九重天关。”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赤金色火焰自他指尖腾起,焰心旋转,竟凝成一枚微缩的蟠桃虚影。“而今天,恰好是我服食首枚蟠桃的日子。”“蟠桃蕴藏的‘先天清灵之气’,对蚀骨瘴母而言,是世间最烈的毒,也是最诱人的饵。”涵芝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你是说……它冲着你来的?”吕岩没回答,只将手中蟠桃虚影朝裂口一送。刹那间,那幽暗裂口猛地膨胀,仿佛被无形巨口狠狠咬住!所有幽火齐齐爆燃,化作一张覆盖半座侧峰的狰狞鬼面,獠牙森然,直扑吕岩面门!就在此时——“咄!”一声清叱自天而降。一道素白身影破开云层,足尖轻点虚空,竟似踏着无形阶梯步步而下。她左手执玉圭,右手捏剑诀,青丝飞扬间,三千青丝骤然化作银白剑气,如银河倒悬,直刺鬼面双瞳!是云霄!鬼面凄厉嘶嚎,身形暴涨欲吞云霄,可下一瞬,它身后虚空骤然裂开一道金线——琼霄的身影从中踏出,手中《传音符》爆开万道金光,每一道金光都化作一枚篆字,汇成《镇魂·周礼篇》全文,字字如印,轰然砸向鬼面后颈!“孽障,还不伏诛!”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庆忌魁梧身躯自山腰巨石后跃出,肩扛一杆锈迹斑斑的青铜钺,钺刃尚未劈落,其上缠绕的九条金龙虚影已昂首咆哮,龙吟撼动地脉!可真正致命的一击,来自裂口内部。一道藕色身影倏然闪现于鬼面咽喉处——涵芝不知何时竟已置身界隙之内!她双手结印,掌心各自托起一朵莲花,左莲洁白无瑕,右莲漆黑如墨,两莲相撞,爆发出刺目白光!“阴阳莲印!”白光所及之处,鬼面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啸,整个躯体如沙塔般簌簌剥落。那枯爪般的手臂最先消散,紧接着是幽火、裂口、乃至整片扭曲天穹——世界骤然恢复清明。阳光重新洒落,鸟鸣清越,仿佛刚才那场生死搏杀不过是幻梦一场。唯余院中青石板上,几道焦黑指痕,与一滩正在缓缓蒸腾的暗紫胶质。吕岩收剑入鞘,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右手。云霄飘然落地,素白衣袂未染纤尘,只淡淡扫了他一眼:“蟠桃还没吃?”吕岩摇头:“刚炼出虚影试探。”“聪明。”云霄颔首,目光掠过院中那些劫后余生的孩子们,最终停在涵芝脸上,“你早知道会这样。”涵芝抹了把额角冷汗,勉强笑道:“猜到一半。毕竟……能瞒过女娥大人的事,可不多。”云霄没接这话,只转身望向主峰方向,唇角微扬:“倒是那位‘某位大人物’,怕是要心疼他的返虚丹了。”话音未落,主峰顶上,一道金光冲天而起,直贯云霄——那是山民宗祠的禁制被强行破开的征兆。紧接着,十二声钟响连环炸开,比方才的斩厄钟更加恢弘、肃杀、不容置喙。——《玄圃律》第七章·僭越罪,启动最高裁决。吕岩忽然问:“涵芝,你为什么不怕?”涵芝正蹲下身,轻轻抚摸那只雪豹半妖因恐惧而炸起的鬃毛。闻言,她抬眸一笑,眼底清澈如初春溪水:“因为我信你啊。”“信你不是吕岩。”“信你不会让任何人,在你眼皮底下,夺走这些孩子的明天。”风过林梢,槐花簌簌而落。吕岩望着她眼中自己的倒影,忽然觉得,那枚尚未入口的蟠桃,似乎已经尝到了甜味。而此刻,在飞天寨最幽深的地底密室中,一面蒙尘古镜正悄然浮现一行血字:【第十九次界隙回潮,诱饵失效。】【目标:吕岩(纯阳元神·未完全觉醒)】【建议:暂缓‘铸鼎’,改行‘栽桃’。】镜面涟漪荡漾,血字隐去,只余一株青翠欲滴的蟠桃幼苗,在镜中无声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