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雉库赞低咳几声，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维托：“维托……不，‘不死魔’。

    你的力量，你的谋划，确实超乎想象。

    但是，推翻世界政府，颠覆现有的秩序……

    你想过这之后吗？像革命军那样？战火会蔓延整个大海，无数平民会像今天这样，甚至更加惨烈地卷入其中。你追求的‘自由’，代价或许是难以计量的鲜血。”

    面对三大将的诘问与民众的激愤，维托缓缓走到人群前方。

    他先是对着悲愤的和之国幸存者们抬起手，压下他们的骚动，然后才转向三大将。

    他的声音并不高亢，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代价？必要的牺牲？”

    维托的目光扫过赤犬，后者毫不退缩地与他对视。

    “萨卡斯基，你的‘正义’就像一把过于锋利的刀，为了斩断你认为的‘罪恶’，不惜将刀锋所及的一切无辜者也一并切割。

    今天的和之国，就是你这套逻辑的产物——为了清除我这个‘极恶’，连同这个国家数十万的生命都可以作为‘必要代价’抹去。

    这不是正义，这是暴政最冷酷的遮羞布。”

    赤犬脸色铁青，想要反驳，却牵动了伤口，闷哼一声。

    维托又看向青雉：“库赞，你说得对，革命会带来动荡，会流血。

    但这是阵痛，是埋葬一个腐烂透顶的旧世界必须付出的代价。

    世界政府，天龙人，维持八百年的是什么秩序？是奴隶制，是种族歧视，是每隔百年就要抹去一部分历史的恐惧统治，是为了天上金可以随意摧毁一个国家的强权逻辑！

    这个秩序本身，就在每日每夜制造着远比革命更残酷、更漫长的痛苦和牺牲！”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失去家园、失去亲人的面孔。

    “对于海军，我承认，你们中的许多人，包括你们三位，最初投身其中，或许都怀着保护平民、维护正义的理想。

    海军在打击普通海贼、维护航线安全上，确实有不可否认的作用。这也是为什么，我现在没有杀死你们。”

    维托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出鞘的利刃：

    “但是！当海军成为天龙人肆意妄为的盾牌，当‘正义’的大旗被用来掩盖神之谷的屠杀、奥哈拉的毁灭，以及今天和之国的湮灭时，海军就已经背叛了它原本应该守护的‘正义’！”

    “我想要消灭的，从来不是整个海军，而是骑在所有人头上作威作福的天龙人，是那个纵容甚至主导这一切暴行的世界政府！

    以及海军中那些甘愿为虎作伥、将良心卖给权力的败类！

    大海需要秩序，但绝不是现在这种建立在无尽压迫和谎言之上的秩序！”

    维托的话语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一个听到的人心上许多和之国的民众，眼中的仇恨稍稍减退，变成了更深的思索与认同。

    是啊，带来毁灭的，是那道来自世界政府最高权力的“裁定”。

    海军大将……某种程度上，也只是更高级的“执行者”和“牺牲品”。

    赤犬咬着牙，不再说话，但眼神依旧顽固。

    黄猿叹了口气，不知在想什么。

    青雉则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就在这时，维托怀中的一个特殊电话虫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号码，走到稍远处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维克托略带急促的声音：“老板，艾格赫德出事了！五老星直接下令，处决了贝加庞克本体！”

    ……

    圣地玛丽乔亚，权力之间。

    五老星围坐在空旷的大厅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克雷多斯·维托……‘不死魔’……竟然真的是他。”

    环境武神玛兹圣声音低沉，“当年没能彻底消灭的祸患，如今成长到如此地步。”

    “再加上贝加庞克的背叛……我们的武器成了敌人的利器。”

    农务武神庇特圣，他看向萨坦圣。

    “不能再犹豫了。”

    法务武神沃丘利圣斩钉截铁。

    “贝加庞克必须立刻清除！所有与他相关的项目，尤其是炽天使，必须重新评估，有问题的即刻销毁！”

    科学防卫武神萨坦圣点了点头，拿起一个金色的电话虫：“我来处理。”

    未来岛艾格赫德，庞克记录实验室。

    贝加庞克已经通过手术移除了自己日益成长的脑袋，而他正站在巨大的屏幕前，手指飞快敲击着虚拟键盘，分析着各种最后一组能量数据。

    突然，他身后的实验室大门无声滑开几个穿着cp0白色制服，但气息远比普通特工深邃的身影走了进来。为首一人，脸上戴着纯白面具，声音平淡无波：“贝加庞克博士。”

    贝加庞克转过身，有些惊讶：“哦？是你们啊，是五老星大人有什么新的指……”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萨坦圣的声音，通过为首特工携带的小型电话虫外放出来，回荡在实验室中：

    “贝加庞克，你的智慧曾照亮了科学的前路，为世界政府做出了卓越贡献。

    对此，我们一直心怀感激，也深深惋惜。”

    贝加庞克的脸色变了，他意识到了什么，身体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同时手指悄悄移向腰间的一个紧急按钮。

    “但是……”

    萨坦圣的声音陡然转冷，不带一丝感情，“背叛是不可饶恕的重罪。

    你私下与克雷多斯·维托勾结，篡改炽天使，已然站在了世界的对立面。

    为了维护世界的稳定与威严，我们不得不做出这个痛苦的决定。”

    “等等！我没有——”

    贝加庞克试图辩解。

    但为首的特工动了。

    他的速度快到几乎在贝加庞克视网膜上留下残影，一指精准无比地点在了贝加庞克的心脏位置。

    『指枪·穿心』

    “噗嗤。”

    轻微的入肉声。

    贝加庞克身体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放大。

    他低头，看到一截染血的指尖从自己胸前拔出。

    剧痛和生命力飞速流逝的感觉瞬间攫取了他。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

    电话虫里，萨坦圣的声音继续传来，仿佛只是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鉴于你的背叛，所有你主导的项目，包括炽天使，都存在不可控风险。

    虽然可惜，但为了绝对安全，只能一并销毁了。

    永别了，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