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三章 给予X冲突
2001年8月1日。这是个注定会被载入史册的一天。往后的历史将会把这一天铭记。因为从古至今,从未有哪一个时刻像现在这样。哪怕这其中暗流涌动,满是阴谋诡计,哪怕作为主导发...走廊尽头的水晶吊灯忽然暗了一瞬。不是停电,而是某种念能力在空气里无声炸开的余波。派罗指尖残留着淡青色的光晕,像一滴未干的墨,在他收手时倏然消散。那名被勒晕的保镖脖颈处浮现出一圈极细的红痕,仿佛被最锋利的丝线割过——但实际接触的只是锁链末端圆球上延伸出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念丝。酷拉皮卡没说话,只将肩上的人轻轻放在地毯上。动作很轻,像放下一件易碎的古董。他抬眼看向派罗,目光掠过对方微扬的下颌线,最终停在对方左耳垂上那颗小小的黑痣上——那是他们幼年时被族人用火漆封印念能力前,彼此刺下的记号。七年前在诺斯拉庄园地窖里,派罗就是用这颗痣确认了酷拉皮卡没死。“二楼东侧第三间。”酷拉皮卡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得像刀刮过冰面,“气息波动异常。心跳频率……比常人慢三成,但血压峰值高得反常。”派罗颔首,袖口滑下一枚银质怀表。表盖弹开,里面没有指针,只有一片幽蓝水银缓缓旋转。他指尖轻点表盘,水银骤然沸腾,蒸腾起一缕近乎透明的雾气,贴着墙壁蜿蜒而上,无声渗入天花板缝隙。三秒后,雾气倒流回表中,怀表“咔哒”一声合拢。“幻觉系强化,叠加心律干扰。他在用念能力维持某种……恒定状态。”派罗睫毛微颤,“不是清醒,也不是沉睡。更像……被钉在时间夹缝里的活体标本。”酷拉皮卡瞳孔骤缩。他们见过这种状态——在嵌合蚁王宫废墟深处,那些被钉在琥珀色晶体里的猎人尸体,心脏仍在跳动,眼球尚有微光,可灵魂早已被抽空,只剩一具被精密调控的躯壳。当时凯文曾随口提过一句:“有些念能力者,把‘控制’玩成了生物学。”而现在,七王子把自己也变成了实验品。楼梯转角传来轻微的金属摩擦声。两人同时侧身贴墙,呼吸同步放缓至近乎停滞。一名穿灰袍的老年管家端着托盘走过,银质餐刀在烛光下泛着冷光。托盘上是两杯红酒,杯壁凝着细密水珠,酒液表面却诡异地没有一丝涟漪——连最细微的震动都被抹平了。酷拉皮卡锁链无声游出,在管家脚踝绕了半圈又悄然收回。对方毫无所觉,甚至没察觉自己左脚鞋跟处那枚微型窃听器已被震成齑粉。“他在等我们。”派罗突然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酷拉皮卡没应声,但右手已按在腰后匕首鞘上。那把匕首柄部缠着褪色的猩红布条,是当年从莱特尸体上解下来的。布条边缘还沾着干涸发黑的血痂,在昏暗光线下泛着铁锈味的暗红。他们继续向上。顶层走廊铺着厚绒地毯,踩上去毫无声息。两侧墙壁挂着十七幅油画,全是同一张脸——少年模样的七王子,穿着不同年代的礼服,眼神却始终如一:一种混合着孩童式天真与解剖师般冷静的漠然。最后一幅画框边缘嵌着一枚黄铜齿轮,正在极其缓慢地转动,每转一圈,画中少年瞳孔颜色就变深一分。酷拉皮卡在第三幅画前停步。画中王子手持手术刀,刀尖挑着一颗还在搏动的心脏。他忽然抬手,指尖拂过画布右下角——那里用极细金线绣着一行小字:“献给所有即将成为完美的容器”。派罗喉结滚动了一下。就在此时,整条走廊灯光 simultaneous 暗灭。不是断电。是所有光源被某种念能力强行“吞食”。黑暗降临的瞬间,酷拉皮卡锁链已如毒蛇暴起,三道银光分袭左、右、正前方三处虚空。其中一道撞上实体,发出金属交击的锐响;另两道却刺入空无,链尖在黑暗中划出灼热轨迹,竟烧出两道短暂存在的赤色残影。“叮——”清脆铃音自头顶落下。酷拉皮卡猛地抬头,锁链倒卷而上,堪堪缠住一根自通风管道垂落的银线。银线另一端系着枚青铜铃铛,此刻正微微震颤。铃舌上刻着细密纹路,竟是用微型念能力符文构成的共振阵列。派罗已欺近左侧墙壁。他手掌按在油画框上,掌心念气如活物钻入木纹缝隙。三秒后,整幅画突然向内凹陷,露出后面幽深通道。通道内壁布满镜面,每面镜子都映出无数个持刀的派罗,所有倒影动作完全同步,唯独眼中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缓慢旋转的靛蓝色涡流。“镜渊回廊。”酷拉皮卡低语,锁链瞬间绷直如弓弦,“他把整层楼改造成念能力陷阱了。”话音未落,所有镜中倒影同时抬刀。不是攻击他们,而是砍向彼此。刀锋相撞的刹那,镜面泛起水波状涟漪,数十个派罗的倒影突然脱离镜面,踏着虚空朝真实世界走来。他们步伐整齐,皮鞋敲击地板的声音如同节拍器,每一步落下,酷拉皮卡脚下地毯纤维就寸寸碳化,腾起一缕青烟。酷拉皮卡锁链陡然分裂为七股,分别刺向七个最逼近的倒影咽喉。链尖触及皮肤前半寸,所有倒影齐齐歪头——动作幅度精确到毫厘,仿佛被同一根无形丝线操控。锁链擦过空气,带起的劲风却让最近一面镜子浮现蛛网状裂纹。“他在校准。”派罗忽然冷笑,“用我们的反应速度,修正镜渊的延迟误差。”果然,第七个倒影手中刀锋突然加速,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刺得耳膜生疼。酷拉皮卡横链格挡,火星迸溅中,他看清了对方刀刃上蚀刻的纹路:那不是装饰,是微型念能力回路,正将他的念气反向导引,注入身后墙壁某处。轰隆!整面墙壁轰然内陷,露出后面巨大培养槽。淡绿色营养液中悬浮着十二具人体,全部赤裸,胸腔被剖开,心脏位置镶嵌着搏动的晶石。最中央那具躯体面容与七王子一模一样,但皮肤覆盖着细密鳞片,额角凸起两枚骨质犄角,正随着晶石脉动微微明灭。“替身容器。”派罗声音发紧,“他把自己的基因样本批量培育……等等。”他瞳孔骤然收缩。培养槽底部,十二具躯体脊椎末端全都连接着同一条银色管线。管线尽头没入地板,消失在厚重防爆门后。而防爆门上方电子屏正闪烁红光,显示着实时数据:【主容器生命体征:97.3%】【意识同步率:88.6%】【痛苦阈值校准进度:■■■■□ 73%】酷拉皮卡锁链猛然收紧,十二股念气如钢钎刺入培养槽玻璃罩。玻璃应声蛛网般炸裂,营养液倾泻而出。就在液体漫过脚背的刹那,所有容器中的“七王子”同时睁眼——那不是人类的眼球,而是两枚浑浊的琥珀色晶核,内部流淌着熔岩般的赤金色纹路。“现在才开始?”酷拉皮卡冷笑,锁链末端圆球轰然爆开,化作漫天银针射向防爆门。每一根针尖都裹着压缩到极致的念气,撞击门板时发出密集如暴雨的“噗噗”声。防爆门剧烈震颤,合金表面浮现出蛛网状裂痕。但裂缝深处,某种暗金色物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创口,如同活体组织在再生。派罗突然扯下领带,露出颈侧一道狰狞疤痕。他手指划过疤痕,鲜血涌出却不滴落,反而在空中凝成血珠,悬浮旋转。血珠表面映出防爆门内部结构图——那是他三年前潜入卡金帝国生物实验室时,用命换来的核心图纸。“门后是神经中枢。”他声音嘶哑,“所有容器通过脊椎管线接入他的痛觉神经末梢。只要破坏中枢,十二具容器会瞬间过载爆炸。”酷拉皮卡锁链已缠住门把,念气狂涌。银链表面浮现出细密雷光,噼啪作响。“我拖住他三秒。”“够了。”派罗点头,血珠骤然燃烧,化作一道赤红光束射向门缝。光束触及暗金物质的瞬间,整扇门猛地一震,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小血泡,滋滋作响。就在此时,身后传来瓷器碎裂声。两人回头。走廊尽头,真正的七王子不知何时站在那里。他穿着纯白实验袍,左手握着半截断裂的红酒杯,玻璃碎片扎进掌心,鲜血顺着手腕滴落,在地毯上洇开十二朵规则的梅花。他脸上带着温和笑意,右眼瞳孔却是纯粹的漆黑,左眼却亮得骇人,虹膜上浮动着与培养槽晶石同源的赤金纹路。“你们弄错了。”七王子开口,声音竟与派罗有七分相似,“我不是容器……我是手术刀。”他抬起染血的手,轻轻一握。哗啦——所有培养槽中营养液瞬间沸腾,十二具容器胸腔晶石爆发出刺目强光。酷拉皮卡锁链上的雷光骤然黯淡,仿佛被抽走所有能量。派罗颈侧疤痕疯狂跳动,血珠燃烧的光束如风中残烛摇曳欲熄。“痛觉同步率提升至94%。”七王子微笑,“现在,让我教你们什么叫……精准切割。”他染血的手指凌空划下。酷拉皮卡左臂衣袖无声裂开,皮肤上浮现出一道笔直红线,随即渗出血珠。派罗右腿裤管同样裂开,小腿肌肉诡异扭曲,仿佛有无形刀锋正在皮下游走。两人同时闷哼,却谁也没后退半步。因为就在七王子抬手的瞬间,酷拉皮卡锁链末端圆球突然炸开第二重机关——不是攻击,而是释放出大量银色粉尘。粉尘遇空气即燃,化作一片朦胧光雾,将整个走廊笼罩其中。光雾里,所有镜面倒影开始错乱。有的倒影突然长出鳞片,有的持刀手臂变成触手,有的干脆溶解成黑色黏液顺着墙壁流淌。七王子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出现裂痕。“纳米级念气干扰剂……”他喃喃道,右眼黑瞳深处闪过一丝惊异,“红石制药新研发的?”派罗咳出一口血,却笑得更深:“不,是凯文叔叔上周刚寄来的样品。他说……‘既然要抢眼睛,总得备点对付疯子的药’。”七王子瞳孔骤缩。光雾中,酷拉皮卡的身影已消失不见。锁链却并未收回,反而如活蛇般钻入地面,顺着建筑承重柱向上攀援。三秒后,整栋大厦顶部的避雷针突然亮起刺目电弧,所有电流被锁链强行导入,化作一道银白闪电劈向七王子天灵盖!七王子仰头,黑瞳倒映着雷霆万钧。他竟不闪不避,任由闪电贯穿身体。电光中,他实验袍下摆翻飞,露出腰腹处密密麻麻的银色接口——每个接口都连着细如发丝的管线,深深扎入皮肉,末端闪烁着与培养槽晶石同频的微光。“同步完成。”他轻声说。轰!!!大厦顶部传来沉闷巨响。不是爆炸,而是某种巨型机械启动的轰鸣。整栋建筑微微震颤,窗外夜景忽明忽暗。酷拉皮卡锁链被一股恐怖力量反向拉扯,银光寸寸崩解,化作漫天星屑。派罗扑向七王子,手中匕首划出凄厉弧光。刀锋距离对方咽喉仅剩一寸时,七王子终于动了。他歪头避开,染血的手指精准捏住刀刃,指甲瞬间生长变长,化作四枚骨刺刺入派罗手腕。剧痛传来,派罗却咧嘴笑了:“找到了。”他手腕翻转,匕首柄部弹出一枚微针,直刺七王子掌心接口。针尖接触皮肤的刹那,派罗颈侧疤痕彻底崩裂,喷涌鲜血化作血雾,尽数涌入微针内部。七王子表情第一次失控。他猛地抽手,掌心接口处爆出一团暗金色火花,整条手臂皮肤寸寸龟裂,露出下面精密咬合的齿轮与晶石回路。他踉跄后退,撞在墙上,壁画簌簌掉落,露出后面巨大的全息投影仪。投影亮起,显示着卡金帝国全境地图。上百个红点正从各地汇聚向首都,其中七个红点格外明亮,标注着“王子行宫”。而在首都地下三百米处,一个深红色标记正在规律脉动,旁边文字提示:【深渊之喉·最终协议启动倒计时:00:07:23】七王子喘息着,黑瞳中赤金纹路疯狂流转:“你们……毁了校准节点……”“不。”酷拉皮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悬在穹顶通风口,锁链缠住七王子脖颈,另一端系着整栋大厦的承重钢梁,“是我们送你去见该见的人。”他猛地发力。七王子被锁链拽离地面,双脚离地瞬间,所有培养槽轰然炸裂。十二具容器胸腔晶石迸射出刺目红光,在半空交织成巨大阵图。阵图中心,一扇布满眼球的暗红色门扉缓缓开启,门后传来无数重叠的呓语,像是千万人在同时诵读同一段经文。派罗咳着血爬起来,从怀中取出一枚琥珀色晶体——正是七王子收藏的火红眼之一。他将其按在自己左眼,晶体瞬间融化,化作滚烫液体渗入瞳孔。再睁眼时,他的视野已彻底改变:空气中飘浮着无数银色丝线,每根丝线都连向七王子身上某个接口;而那些丝线尽头,全指向地下三百米那个深红色标记。“原来如此……”派罗声音沙哑,“他不是‘钥匙’。”酷拉皮卡锁链骤然收紧,七王子喉咙发出咯咯声,却在窒息前最后一秒,对着他们露出释然微笑:“快……来不及了……告诉国王……第七艘船……不能……”话未说完,锁链猛然收紧。咔嚓。清脆骨裂声中,七王子头颅以诡异角度歪向一边。但他脖颈处没有鲜血涌出,只有暗金色液体汩汩流淌,滴落在地毯上,迅速腐蚀出十二个梅花状孔洞。酷拉皮卡松开锁链,任由尸体坠地。他走到派罗身边,看着对方燃烧着赤金火焰的左眼,忽然问:“第七艘船?”派罗抹去嘴角血迹,望向窗外。远处,城市天际线正被一道撕裂夜空的赤色光柱贯穿。光柱源头,正是国王所在的白金宫方向。“不是继承战的终点。”他声音很轻,却像惊雷,“也是……殖民船队的起点。”此时,距离直播结束整整七天零六小时。而卡金帝国第一艘殖民船“普罗米修斯号”的龙骨,已在地下三百米的深渊之喉深处,开始第一次自主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