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大陆西北,陨星峡谷。
这里是一片被遗弃的荒芜之地。
苍穹之上,不见日月,唯有漫天碎石残骸胡乱漂浮。
散发着冰冷而紊乱的星辰之力,如同无数把无形的利刃,切割着周遭的空间。
地面沟壑纵横,布满了深不见底的裂缝。
裂缝中不时涌出缕缕黑色的空间乱流,触碰到的岩石瞬间便会被绞成齑粉。
空气中弥漫着古老而腐朽的气息,混杂着铁锈味与阵法残留的道则波动。
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吞咽着锋利的砂砾。
“此地果然是绝佳的伏击之地。”
独孤信负手立于一处高耸的岩石之巅,白衣在紊乱的气流中猎猎作响。
目光扫过下方崎岖的峡谷地形,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星辰之力混乱,空间壁垒薄弱,不仅能掩盖自身气息,更能干扰神念探查。
即便是道宗初期的修士,也难以察觉潜伏在侧的杀机。
奇穷率领贪奴、傲奴、怒奴、妒奴四人立于身后,神色肃穆。
柳如烟并未随行,按照独孤信的吩咐,她留在古洞府中稳固先天后期的修为,同时看守被囚禁的白素衣。
此次伏击,关乎幽冥令的归属,也关乎能否重创墨天刑的势力。
由独孤信与奇穷师徒,加上四位各有所长的罪奴,足以应对任何变故。
“师尊,是否现在便布设周天星辰大阵?”
奇穷上前一步,恭敬问道。
奇穷能清晰地感受到峡谷中紊乱的星辰之力,这正是布设周天星辰大阵的最佳时机。
此阵以天地间的星辰之力为引,可掩盖天机,隐匿气息。
独孤信微微颔首:
“动手吧。此阵需借峡谷中紊乱的星辰之力为根基,务必做到天衣无缝,莫要让墨天刑的分身察觉分毫。”
“是!”
奇穷应了一声,转身对四位罪奴吩咐道:
“贪奴,你去东方阵眼,以自身贪噬之力牵引星辰碎屑;傲奴,西方阵眼,以你的傲世之力稳固阵基;”
“怒奴,南方阵眼,引动怒火之力激发阵威;妒奴,北方阵眼,以毒道之力掩盖阵法波动。随我布阵阵纹!”
“遵命!”
四位罪奴齐声应道,身形一晃,分别朝着四个方向疾驰而去。
贪奴化作一道灰光,落入东方一处堆满星辰碎屑的洼地,周身散发出贪婪的吸力。
将那些蕴含星辰之力的碎屑不断吸入体内,再转化为阵法所需的能量。
傲奴驻足西方的岩石巨峰之上,周身金光暴涨,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冲天而起。
与峡谷中的星辰之力相互呼应,化作一道道金色的光柱,稳固着阵法的根基。
怒奴站在南方的裂缝边缘,双目赤红,周身环绕着狂暴的怒火之力。
那些紊乱的星辰之力在怒火的引燃下,变得愈发狂暴,却又被他精准地引入阵法轨迹之中;
妒奴则隐入北方的阴影之中,周身散发出淡淡的毒气,与周围的腐朽气息融为一体,掩盖着阵法布设时产生的道则波动。
奇穷手持一柄由星辰精铁炼制而成的阵旗,脚踏玄奥的步法,在峡谷中央不断游走。
他口中念念有词,阵旗挥舞之间,一道道银色的阵纹从地面浮现,如同活物般朝着四个阵眼蔓延而去。
这些阵纹与四位罪奴引动的星辰之力相互交织,渐渐形成一个巨大的阵法轮廓。
将整个陨星峡谷的核心区域,笼罩其中。
独孤信立于原地,双目微阖,神魂之力扩散开来,笼罩着整个阵法。
他不断调整着阵法的细节,将自身对各种大道领悟融入其中。
让阵法与峡谷的环境完美契合,彻底掩盖了阵法的气息。
周天星辰大阵渐渐成型,峡谷中的星辰之力变得更加紊乱。
却又在阵法的牵引下,形成一股无形的屏障,将外界的探查彻底隔绝。
从峡谷之外望去,这里依旧是一片荒芜死寂,丝毫看不出暗藏的杀机。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独孤信睁开双眼,目光投向峡谷深处的上古遗迹方向,
“墨天刑,你的死期,已然临近。”
接下来的三日,独孤信与奇穷等人隐匿在阵法的核心区域,屏息凝神,静静等待。
他们收敛了所有气息,如同岩石般一动不动,唯有神念时刻锁定着上古遗迹的方向。
峡谷中的星辰之力依旧紊乱,空间乱流不时肆虐,却丝毫影响不到潜伏的众人。
第三日黄昏,峡谷深处的上古遗迹方向,突然爆发出一股强烈的空间道则波动。
“来了!”
奇穷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低声说道。
独孤信微微点头,示意众人做好准备。
独孤信的双手,手印变化不定,天罡大神通“逆知未来”一刻没停。
独孤信能清晰地感觉到,墨天刑的分身正在快速破解那座上古阵法。
距离阵法破解,仅剩最后一步。
片刻之后,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遗迹深处传来!
“轰隆——!”
那座被独孤信以夺运秘术引动天道杀机、恢复全盛威能的上古阵法,在墨天刑分身的全力破解之下,终于爆发!
璀璨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峡谷,无数道蕴含着道主级威能的禁制符文冲天而起。
化作一道道锋利的光柱,朝着墨天刑分身狠狠斩去。
“什么?!”
一声惊怒交加的喝声从光芒中传出,正是墨天刑分身的声音。
他显然没有料到,这座看似破败的阵法,竟然会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威力。
独孤信与奇穷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满意的神色。
天道杀机与上古阵法的威能相互叠加,即便是道宗初期的分身,也必然会遭到重创。
光芒散去,峡谷深处的景象映入眼帘。
上古阵法已然崩溃,化作漫天飞灰,而墨天刑分身的身影,则狼狈地站立在废墟之中。
他长得一幅副儒雅中年的模样,身着一袭青衫,面容俊朗。
却此刻嘴角溢血,青衫破碎不堪,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狰狞的伤口。
伤口处不断有黑色的道则之力逸散,正是被阵法禁制所伤的痕迹。
墨天刑带来的几位飘渺宗弟子,此刻早已身首异处,尸体被阵法的威能绞成了肉泥,死状凄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