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哭声，是嘹亮的。

    在江面上回荡了好久。

    这段时间里，他一直被老钱欺负，老钱动不动就对他棍棒相加，他连哭都不敢哭。

    现在看到老钱被捉了，眼前的人是来救自己的，他终于没忍住失声痛哭，终于可以放心地哭，再也不用担心其他。

    张大宝转身，狠狠地踢了老钱一脚，狠声道：“狗东西，要是在以前，老子首先一刀宰了你！”

    老钱痛苦大叫，如同死狗一般趴在地上，被狠狠地虐了。

    张大宝说道：“带上孩子回岸上，大人等着我们，好好安慰孩子，别让孩子受伤了，否则老子第一个弄死你们。”

    锦衣卫的人，赶紧抱着孩子离开。

    尽管他们锦衣卫冷漠惯了，喜欢不把普通人放在眼里，但这件事是殿下督办的，他们不得不小心再小心。

    就算是做做样子，也是应该要做得好看。

    张三说道：“把他们都带回去。”

    他们的船，快速往南岸停靠。

    岸边早已亮起火把，把黑暗照得通亮。

    蒋瓛和张大宝都在这里，站在火光之下等待他们回来。

    看到被捉的老钱二人，还有带回来的那个孩子，他们二人同时松了口气。

    能把人捉了就行，现在没问题了。

    蒋瓛说道：“先带孩子回去好好安抚，安排人寻找他的父母。”

    锦衣卫的人第一时间把那个孩子带进城，他们今天已经得到权限，金陵的城门有一道小门专门为他们打开。

    方便今晚的行动。

    等到孩子离开了，他们的目光这才落在老钱二人身上。

    男人说道：“两位大人，有些事情好商量，不要闹得太僵，否则对你们也没有好处。”

    纪纲问道：“怎么，还威胁我了是吧？”

    蒋瓛问道：“你背后的人是谁？如果说出来，说不定还能戴罪立功，说吧！”

    男人摇头道：“我的背后，哪里还有人呢？是你们想太多了，有时候关系真的没必要闹成这样，如果放过了我们，两位说不定还有好处。”

    纪纲问道：“按照你们锦衣卫的惯例，如果有人不肯说实话，一般是怎么办的？”

    蒋瓛眯了眯双眼道：“对于这样的人，我们有的是办法，其实也很简单，来人……把他拖下去，好好招待。”

    马上有两个高大的锦衣卫走了过来，看了一眼这个男人，其中一人把手中绳子一甩，套上了男人的脖子，再用力一拖。

    男人浑身湿漉漉的，立马在地上拖出了一道水迹。

    他们要把这人拖下去，用锦衣卫那一套东西，好好地招待一番。

    至于老钱看到这一幕，全身颤抖了片刻，忍着腿上的痛跪下，大叫道：“两位大人，我愿意配合，你们问什么，我就说什么，这个……这个是他们给我的，说是可以在进出城门、江面上遇到拦截调查的时候，通行无阻。”

    他怕死，更怕被锦衣卫拷打。

    话刚说完，老钱从身上抛出了一块令牌，丢在蒋瓛的脚边。

    蒋瓛捡起来看了看，道：“这是驸马府的令牌。”

    “我也招了，我都招。”

    那个男人急切地大叫道：“不要打我，求你们不要！”

    他的脖子上还套着绳子，要被拖下去，发音本就极其困难的，但如今也嘶吼地大叫求饶。

    锦衣卫的震慑力，对于他们而言还是特别强的。

    看到这人也服了，蒋瓛轻轻摆手，两个锦衣卫把男人放下来。

    纪纲说道：“你最好现在告诉我，你们所有的事情，否则……不仅你们会生不如死，你们的家人也不会好过。”

    男人忙道：“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愿意说。”

    老钱附和道：“我也说……”

    刚才他们还很硬气，现在骨头瞬间软了。

    蒋瓛要问的内容，其实很简单。

    就是问他们上面可能是谁，到底是怎么运输拐来的孩子，最终会送到哪些地方？

    是不是在整个大明，各个布政司都有这样的人，进行这样的拐卖行动等等。

    这些大部分问题，他们都可以解答，都能给蒋瓛二人答案。

    纪纲问道：“你们确定，所有拐来的人要送去开封集中，再根据买卖需求送去各地？”

    这个问题，特别重要。

    男人点头道：“没错，是开封。”

    纪纲说道：“开封，不就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蒋瓛打断了，摇头道：“纪大人，我再教你一个为官之道，这样的结果，不需要我们判断，殿下判断就好了，殿下说是那就是。”

    纪纲听着，寻思片刻，恍然大悟道：“多谢蒋大人提醒。”

    这个提醒，确实很有必要。

    纪纲暂时考虑不到这一点，但他又纳闷了，怎么又要欠了蒋瓛一个人情？

    欠的人情太多了，可不是件好事。

    蒋瓛问道：“做好笔录了吗？做好了，全部带回去，请示殿下后再进一步行动。”

    他看向了纪纲，又道：“至于捉人的行动，那就是纪大人的事情。”

    纪纲的脸色稍稍凝重，但是确定下来的事情，由不得他不做，最终轻轻点头。

    但要不要真正捉人，还是要回去再一次找朱允熥确定了才敢捉。

    尽管朱允熥早就给过命令，但他们为了谨慎起见，还是需要再三确定。

    目前所有的证据，都在指向欧阳伦，这个驸马不管怎么样，都是无法逃脱的，接下来也唯有接受审判。

    应该做的笔录，全部做完了。

    蒋瓛带人回去。

    今晚的行动，进行得特别顺利，功劳有了，人是纪纲去捉的，蒋瓛很满意这样的结果。

    ——

    差不多天亮的时候，朱允熥起来洗漱。

    今天不需要早朝，他起得稍微晚了点，接受着宫女的伺候，再简单地吃了点东西，准备回去文华阁继续上班。

    不过他今天刚起来，就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就是不知道昨天晚上的行动进行得怎么样了。

    “今天应该有人进来汇报了吧？”朱允熥心里如此想着。

    他正要离开东宫，柳六在此时小跑进来，道：“殿下，纪大人在外面求见。”

    朱允熥说道：“真的来了！”

    停顿片刻，他又道：“带纪纲到文华阁内。”

    回到了文华阁，朱允熥刚坐下来，就让人传纪纲进来，道：“免礼，昨晚的结果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