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有负殿下,请殿下赐罪!”
孟端被吓得都要哭出来,一边磕头一边说道:“臣愿意接受任何的惩罚。”
事已至此,孟端知道再无挽回的机会,这样或许是个好的结局。
想到以前的赵勉,他认为自己还是幸运的,至少不用死得那么惨。
其他文官听到孟端主动认罪,明白已成定局,只是为孟端感到可惜,但没有人敢为孟端求情。
毕竟证据,都摆在这里了。
朱允熥问道:“你全部承认了?”
孟端跪着说道:“臣都承认了,那些事情,臣全都做过,请殿下赐罪!”
他没办法,只知道态度要好。
态度好一点,或者没有那么重的惩罚。
他的问题,只是渎职,远没有赵勉那么严重,其实赐罪,心想不至于太严重。
只要态度好一点,保命是完全没问题的。
孟端现在希望保命。
朱允熥看得出孟端的心思,这家伙果然是官场上的老油条,很清楚其中的门道。
不过朱允熥也没打算给他一个死罪,因为这样的事情,还不足以定一个文官死罪。
只能把他从这个位置上撤下来,再发配到其他地方受罚。
简单来说,就是罪不至死。
但深究下来,还是挺严重的。
朱允熥道:“既然如此,你这个应天府尹就别干了,到地方沉淀一下,北理番衙门那边还缺人,你就到北边去。”
听到要到北边去,孟端心里瞬间凉了半截。
北边是什么?苦寒之地。
尽管朱允熥一直在发展北边,推动占领北边的草原,但也无法否认就是一个苦寒之地。
北理番衙门,又是什么地方?
是在草原上,专门负责管理那些鞑子的衙门,这个差事绝对不好。
当应天府尹多好!
每天回去坐一坐,就能等下班,下面还有人静悄悄地孝敬自己,现在官员的工资水平还提高了。
另外,安排家人暗中经商。
利用自己的官职和人脉关系,都能轻松地赚钱。
若是去了北边,现在的好日子全部没了。
孟端肯定不愿意,也不想接受,但事到如今想不想,不是他说了算,只能跪在朱允熥面前等待安排。
朱允熥继续说道:“当一个教喻吧!”
教喻,就是一个衙门里,负责地方学校、教育事务的官职。
尽管北理番衙门地处草原,但为了同化的进行,朱允熥还是在当地展开了教育。
到了未来,还会准许他们考科举。
这是一种推广教化,进行文化入侵的方法,把草原上的历史、语言、文字等,全部变成大明的。
就要从教育入手。
教喻这个职位,在一个衙门里面几乎是最低的。
孟端听着,心里又凉了大半。
其他的文官听了,都在同情孟端,实在太可怜了。
朱允熥继续说道:“北理番衙门的教喻,要比一般县的教喻要高。”
就算再高,不也是九品官。
还只是个教喻。
到了这里,朱允熥还没有放过孟端的意思,续道:“由于你的不作为,给数不清的百姓带来了损失,你可知罪?”
孟端欲哭无泪,唯有低下头道:“臣……知罪。”
朱允熥又道:“多少家庭的孩子,因为你的不作为,都不知道被人拐卖到什么地方,不知道吃着多少的苦,这个责任,你担不担得起?”
“臣……臣……”
孟端满头冷汗,只能不断磕头。
额头很快,多了一道血印。
都快把自己磕得脑震荡了。
他怕不这样磕头,朱允熥会一刀砍了自己。
其他人听了这话,脸色微微变了,终于觉得孟端的行为很该死。
此人就算罪不至死,也该死。
朱允熥说道:“你的家产、田地等,别想再要了,我会全部为你变卖,补偿给所有被你害了的人家。”
“臣……臣……”
孟端哭了。
这是给自己抄家,再发配去北边。
当教喻,好听点还是当官,实际上就是发配,全家一起发配,让他一无所有。
朱允熥继续说道:“到了北边后,永远不得升迁,永远不得离开密云,暂时这样吧,如果接下来我还想到其他惩罚,继续补充。”
孟端磕头道:“臣……臣多谢殿下!”
尽管他的心里委屈得想死了,但还是要高呼一声多谢。
朱允熥轻轻一挥手,喝道:“带他下去,先杖责二十,明天抄家,后天发配。”
马上有人进来,拖着孟端下去。
孟端很想挣扎,却又没有任何能力,唯有被拖着走了。
人生走到这一步,就算彻底完了。
朱允熥又道:“刑部。”
“臣在!”
刑部尚书侯泰赶紧站出来。
朱允熥说道:“你安排一个人,到应天府处理剩下所有积压的案子,同时……对于应天府内部上上下下所有人,都清查一遍,有问题的全部送去给锦衣卫,哪怕把整个衙门的人都杀了,也要整治。”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能感受到朱允熥身上的杀意,不由得浑身一颤。
上梁不正下梁歪,孟端都这样了,他下面的人绝对好不到哪里去,只是在以前没有人发现。
侯泰想了想道:“臣推荐刑部左侍郎暴昭。”
此时的暴昭,已经升迁到刑部。
朱允熥问道:“暴昭在不在?”
暴昭站出来道:“臣在。”
朱允熥还是相信暴昭,又是一个有名的历史人物,道:“接下来的应天府衙门,暂时交给你了,你暂代府尹,不用心慈手软,该杀的都杀了,要是你拿不定主意,进来问我。”
又是杀气腾腾的一句话。
看得出来,孟端绝对让朱允熥生气了。
不仅抄家发配,整个衙门都必须从上到下完全查下去。
不知道又要死多少人了!
暴昭朗声道:“臣领命!”
刘三吾问道:“请问殿下,新任的应天府尹,如何安排?”
朱允熥道:“这个我会另外安排,到时候再宣布出去,现在你们还有没有其他事情?有的话,尽管提出来。”
李至刚他们三人,纷纷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他们暂时没有其他事情了。
接下来的其他官员,也有人上奏,不过提出的都是官员内部矛盾的事情。
从而把南北对立等,慢慢地淡化了。
朱允熥可以看到,应该是杨浦发挥作用,他让杨浦淡化北边查粮仓和摊丁入亩等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