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三章 鲶鱼
大陆首富换人了!根本不需要福布斯和胡润去变更榜单,大陆的各路媒体就已经笃定地宣布这一消息。碧桂园近日市值下行,从巅峰市值2080亿港元跌落,今日正好又遭遇“土地门”(重庆长寿湖区6300亩土地涉嫌违规出让,接受国土资源部调查),股价单日大跌5.5%,当日收盘价跌至10.2港元,对应市值约1360亿港元。杨惠妍持有的60%股份,市值已不足820亿。而陈总,左手阿里,右手展讯!展讯总股本3.8亿,股价420元,市值1500亿,陈学兵持股超过65%(公开口径),价值975亿。阿里总股本50.52亿,股价36元,市值1800亿,陈学兵持股阿里19.5%(B2B部分上市稀释17%,变更为16.19%),价值291亿。光这两项就1266亿,再把其他未上市公司价值加起来,那还用算吗?至少1500亿吧!板上钉钉的首富!再加上前一阵两大财富榜因陈学兵身价产生的争议,大陆媒体狂喜,感觉大新闻来了,从中午收盘就开始在网络上发布报道。结果不到两个小时,新的消息传来。展讯停牌了!下午盘开盘前五分钟,香港联交所发布消息:展讯股价波动幅度远超联交所监察系统预设红线,需停牌稳定市场情绪。怎么回事?可能还有反转?社会媒体搞不清情况,怕搞出乌龙,有点不敢跟风,专业的财经媒体开始发力。《经济参考报》《中国证券报》等媒体开始挖底————何为展讯,展讯上市,展讯股价为何高涨。点出了一些内幕,但都比较含蓄,毕竟涉事双方都是顶尖富豪,就像之前的对赌风波,大陆这边也没有大肆报道。但是这次,网友不买账了。香港对此事的整个报道已经延续了大半个月,怎么瞒得住人?一些有香港消息的知情网友开始讨论传播,热度越来越高。如今不止是微博和论坛,视频,新闻网站都开始设置评论区,网友的反馈直接出现在新闻下方。“说得不明不白的,李家通过渣打银行担保,向多家券商借了近5000万股展讯股票,疯狂砸盘,现在情况就是陈学兵吸盘,快把流通盘攥在手里了”“对,香港媒体早就说了,展讯股价暴涨不是资本炒作,是陈学兵的长征资本一直在吸筹。”“继续楼上说,看香港媒体报道就懂了,港交所停牌的真实原因,根本不是公告里说的估值不合理,而是陈学兵和李家的博弈到了关键时候,我”“楼上的,啥关键,说清楚啊?”“限字数了吧。”网上的吃瓜情绪达到顶峰,但限于很多网站发言上限就几十个字,即使微博也只有140字,没几个人能说明白。当晚,《第一财经》把握住了爆火的机会。——网站推出专题报道,详细拆解展讯轧空的全过程:从空方违规融券、陈学兵收拢筹码,到股价从低位飙升至420港元。还搞了几个大字副标题,把报道弄得悬念满满:《空方是谁?》《缘何做空?》《陈学兵被举报,身陷囹圄!》《主角现身香港,出手轧空!》《天价赔偿!》干财经的,写上小说了。而且火了,大火,起码百万均订。被干的是李嘉诚诶!这不比港片里那些豪门争斗精彩一万倍?而且,轧空没结束,还可以蹲后续!网络报道铺天盖地,许多正报也在酝酿明天的纸质版内容。主角已在上海低调落地,回到汇金大厦。夜,22楼,总裁办公室。陈学兵安静坐在沙发上,看着一份香港地图,偶尔拿过旁边的几份资料和一枝笔,写写划划。蔡志坚看他不方便,主动从办公桌后起身。“董事长,你要不坐我这儿。”陈学兵摆摆手:“不耽误你工作,你忙你的,我坐会就走。”蔡志坚有点尴尬。我不忙。要不是你在这坐着,我半小时前都下班了。可董事长在旁边监工,他只好假装忙一下。终于,任颖在门口出现。“董事长,楼下的记者看24楼灯都关了,现在差不多都走了。”陈学兵点了点头:“有什么电话打过来?”“政府方面没人电话打过来了,其他的我都回复了,说你在忙。”“嗯。”陈学兵靠在沙发上,抚了抚额头,叹道:“以后怕是没有安生日子过了。”蔡志坚笑着起身:“别这么悲观,你现在是在风口浪尖上,香港那些狗仔这么疯狂,也不敢随意盯富豪的,以后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而且这次流量用好了,对公司也是种宣传。”“还是用到羲和奖吧,这次奖项要办好,成为大陆电子向高端产业进发的信号,也要塑造新的人才吸引力,意义重大。”陈学兵说着,把手里标记得密密麻麻的地图摊在茶几上,对蔡志坚招了招手。“你是香港人,来看看,这片地怎么样。”蔡志坚过来看了看,笑了:“元朗啊,农村来的,天水围你知不知道?政府在市区没地开发,把很多公屋规划都放在那里了,公租房排到那边,很多羡慕香港有钱,为了拿到香港身份的大陆人聚集在那里,又留下了很多问题儿童,结成童党,又没什么好学校,都是社会在管教,人口素质问题很多。”陈学兵对这片区域印象确实不大,因为每次去香港都是水路直达中环。不过有句电影台词,他还有印象。“元朗是乌鸦的地盘吧?”陈学兵笑道:“怪不得,陈浩南叫乌鸦回元朗去嚣张,乌鸦反应这么大。”蔡志坚愣了:“董事长,你还看过古惑仔??”陈学兵咧起嘴角:“怎么,我不像吗?以前读书的时候,人家都叫我南坪浩南哥,有人主动给我交保护费的。”“....你吹牛吧?”旁边的任颖忍俊不禁:“是真的,董事长从高中开始做工地,本地的地痞流氓闹事,他拉来十几车人,全给收拾了,董事长也很能打的,一个人能打七八个。”“我...丟。”蔡志坚睁大眼睛,有点实名羡慕了。他这种成绩好的,在学校的时候成天被欺负,就盼着出了校园争一口气,哪见过陈学兵这样从小嚣张到大的?“董事长,你这一辈子,真是没遗憾了啊。”“呵。”陈学兵笑了一声,手指点了点面前的地图,“天水围是靠近元朗中部吧?我说的是这儿,元朗北部,新界东北新发展区,古洞北、粉岭北、坪輋这一片,是港府明确的战略增长区,和深圳罗湖、前海仅一河之隔,深港边境线贯穿片区,园区可以直接对接深圳的芯片研发、设备制造资源。”“关键是...”他指了指河界处。“这里毗邻大亚湾核电专线的一个接驳点,可以直接申请独立供电专线,负荷容量≥200mw,能满足中芯晶圆厂高可靠、高负荷的用电需求,还能满足大数据中心24小时不间断供电的需求,不受香港本土电力公司垄断,成本上也更优。”“董事长,你要在香港建晶圆厂和大数据中心?你不是说要把大数据中心建在深圳吗?”蔡志坚凝眉。陈学兵缓缓点头:“这不影响,一个对内,一个对外,香港科技要走出自己的路,数据输出是关键。”在招待所那些时日,他一直在想一个问题:要不要趁此机会,以轧空为筹码,以科技为基础,翻新香港局面?接踵而来的又有一个问题:在香港搞科技,到底是真的有必要,还是为了改变香港而硬上?研发方面,香港是有优势,能够有效留住一些国际人才。可是实验室研发成功之后的工业化道路,实在不适合在香港完成,大陆要更有优势。那么香港的独特优势是什么?是一国两制,融入世界的普通法体系。是隐私合规、国际认可。是外贸自由、结算自由、国际数据自由。这么一想,顿觉天地宽。未来是数据的世界,算力可以出口,软件服务可以出口,互联网产品可以海外发行,甚至是生产出的内容,影视、动漫、音乐、网文等,都可以出口。香港无内容审查壁垒,全球化发行顺畅,资金进出自由,销售收入秒结,是个最好的全球发行地,中国算力,中国商品,中国文化,中国价值观,都能在这里做核心处理,伴着数据往全球销售。这样一来,会衍生算力,文化精修,全球互联网经济等诸多行业。而且,在香港修大数据中心,他不用自己出钱。有离岸国债支撑,正好把计划做大,他的GPU做出来也有销量。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创建园区,背可依靠大陆完整科技产业链,正可面向全球广袤市场。如果未来还能配套芯片国际贸易、转口、分销中心,跨境人民币结算中心....绝对大有可为。这样的超级基建项目出现在他脑海的时候,他就完全停不下来了。“可是...你想用大陆的电,恐怕不行吧?”蔡志坚对香港的情况知之甚深,“香港用电是两家寡头垄断,中华电力和香港电灯,中电是老牌英资嘉道理家族控制,港灯是长江和黄控制,而且港府当初为了吸引私人资本投入电力行业,保障香港用电,跟两家签了利润管制协议(SCA),必须保障两家13.5%的利润回报率,外面的电是绝对进不去的,这个协议签了40多年了,至今没变过。”陈学兵微微点头,这是必须要面对的问题。无论芯片厂还是大数据中心,乃至其他相关工业,用电都是刚需,用电量巨大,对电价也极度敏感。电,绝对不能拿在别人手里。还有网络。否则他恶意设想一下,得罪了李家,被断网断电都有可能。即使不被针对,两电也没有义务一定要保障他的用电。这是个必须解开的死结。此时,任颖走过来:“其实香港本地供电垄断的事情,前年已经松动了,2005年中电投跟慧峰集团合资成立了中港电力,尝试从大陆购电供港,计划向迪士尼乐园等大型用户直接供电,只是因为资金不足、技术争议等一些原因,没能落地。”陈学兵从招待所出来之前,便授意她查了大量香港用电方面的资料。“呵呵呵呵。”蔡志坚却连连干笑:“太难了,香港的电力垄断是有合同的,你想突破,比其他任何领域都难,核电?香港是燃煤发电,这两年改为天然气,成本都比核电高得多,绝对不可能让核电进去的,人家直接不允许你的电接入电网,你什么办法都没有。而且他们控制舆论的手段,你应该知道吧?报媒天天宣传核电污染和安全风险,很多知识体系不全的民众现在都这么认为,他们以安全为名,愣是让民众都接受了高电价,今年国际媒价和天然气上涨,他们却能涨得比能源更快,赚得更多。这些事陈学兵也是第一次听说。但这并未磨灭他的斗志。“不去做,永远都没有路。”他笑了笑,起身,“我们要建国际科技园,申请豁免SCA,自建变电站和配电网,南方电网的电路直接进入园区,建设和运营由包家和中电沟通,建立合资公司,电也无需进入香港核心区电网,只供我们的电,完全独立于香港公共电网,只要包家能让中电答应,我们就可以李家答应,港府那边也说得过去,因为这是我们自己的生意,我们是买家,自己说了算,也没逼港民去用。”“那....投入很大吧?就供一个园区,这么小的生意,费这么大周折,包家能同意?”“小生意?”陈学兵轻笑,“中电全港装机最大负荷是6500mw,港灯2500mw,一个中芯12英寸晶圆厂的单厂就需要200-300mw级新增负荷,以后的数据中心集群,比晶圆厂只高不低,配套产业呢?引进的其他工厂呢?这个园区十年后起码能达到全港七分之一的用电量。而且SCA是15年一签,5年一次调整,只要打开了这个口子,核电把工业用电挑起来了,全港都看到了核电的低价和稳定,你觉得离第三张牌照还远吗?”“这么夸张。”蔡志坚吓了一跳。任颖笑道:“我听说晶圆厂的用电量是随着制程超线性暴涨,香港晶圆厂设备如果完全更新换代一次,用电可能会翻一两倍甚至更高,大数据中心...倒是不清楚。大数据中心这东西,目前还存在于规划当中,真建出来是什么样,大家都不清楚。陈学兵却笃定道:“算力用电未来可能更夸张,这是笔长期的好生意,我们会跟包家和中电签年度用电增长协议,如果用电量达不到基数,我们赔偿,但前提是我们作为前期的唯一买家,要低价入股合资公司。蔡志坚脸色有点拧巴:“这也要签保底对赌?是不是先找专家核算一下,或者等规划落地了测算实际用电量之后再说?”“不敢赌,我能走到今天?我不赌,他们就不会上车,事情就会一直拖下去。”陈学兵走到窗边,语气坚决道:“电力,网络,基建,物流,产业格局,我们都要在香港形成新的标准,倒逼本土改革。香港缺一条鲶鱼,这条鲶鱼我来当,我相信再过几年,会有越来越多的人选择加入我们的阵营,把这盘死水搅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