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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猎:荒野的指针》正文 第七百四十七章 差点就撞船了
    猎人在沙漠中跑不过角龙,一方面是沙地过于柔软,很难跑得出速度,二则是沙漠中缺乏掩体,即便猎人们的身手远比角龙灵活,也找不到可以延缓角龙步伐的地形。因此只要是稍微有点经验的猎人,都不会选择与角龙...芙芙这一掷力道不轻,橙子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啪”地撞上奥朗胸前的银丝刺绣领结,汁水四溅,几粒饱满果肉弹跳着滚落桌沿,被早有准备的侍女无声接住——连一滴都未沾染雪白桌布。奥朗却纹丝不动,只慢条斯理抽出怀中叠得方正的亚麻手帕,轻轻按了按领口,抬眼时嘴角还噙着三分笑意:“哎呀,这橙子倒比某些人嘴硬。”芙芙气得耳尖发烫,刚要再抄起一把银叉,手腕却被一只微凉的手稳稳扣住。她一怔,侧过头去,正撞进斯特林老夫人含笑的眼底。老人并未说话,只是用折扇柄极轻地点了点她手背,目光缓缓扫过全场:盖尔缩着脖子假装研究自己指尖的珍珠甲油;布兰德利端坐如松,但右手拇指正无意识摩挲着刀鞘边缘——那是他猎人时期留下的小动作;巴克则早已把餐巾塞进领口,一副随时准备钻桌子底下躲难的模样;而赛尔……赛尔正望着“摩根小姐”方向,喉结极其轻微地上下滑动了一下。那眼神里没有惊艳,没有困惑,甚至没有一丝对陌生人的审视。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久别重逢般的凝滞。老夫人唇角弧度深了半分,扇面轻掩半张脸,声音压得极低,只够芙芙一人听清:“你瞧见了?”芙芙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想否认,可话到嘴边却卡住了。她当然瞧见了。赛尔看“摩根小姐”的眼神,和当年在东多鲁玛训练营后山断崖边,第一次看见她徒手掰断三米长铁木枝干时一模一样——不是惊讶于力量,而是震惊于某种不容置疑的存在本身。就在此时,一直静立如壁灯的“摩根小姐”忽然动了。她微微侧身,从侍女托盘中取过一杯清水,指尖在杯壁停留半秒,仿佛在确认温度。随后,她将水杯递向布兰德利方向,动作精准、平稳,没有丝毫多余起伏。杯中水面平静如镜,映出布兰德利略显僵硬的下颌线。“布兰德利先生,”她的声音响起,清冷如碎冰坠入琉璃盏,尾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秘书式的职业疏离,“您用餐时习惯左手持刀,但今夜的银质餐刀为右手专用制式。若您需要,我可为您调换。”布兰德利整个人僵住,连呼吸都停了一瞬。这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他确实在训练营时代就习惯左手持刀——这是当年被芙芙强行纠正无数次、最终也没改过来的顽疾;但这件事,除了芙芙、盖尔教官和几个同期死党,根本无人知晓!连杰西嘉女士都不可能掌握这种琐碎细节!他下意识看向芙芙,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芙芙却比他更快反应过来,她猛地扭头盯住“摩根小姐”,瞳孔骤然收缩——这语气、这措辞、这连杯壁水纹都算计在内的精准控制……像极了某个人在猎场布置陷阱前,用指甲轻轻刮过弓弦的节奏。“你……”芙芙喉咙发紧,几乎失声。“摩根小姐”垂眸,睫毛在眼下投出极淡的阴影,镜片后的目光却未偏移分毫,依旧落在布兰德利脸上:“您的餐巾已滑落三次。需要我为您重新整理吗?”布兰德利下意识低头——果然,那块绣着金线鸢尾花的亚麻餐巾,正从他膝头滑至大腿中段。他几乎是弹跳着伸手去抓,指尖却在触到布料前一厘米处猛地顿住。因为他看见“摩根小姐”的左手食指,正以一种难以察觉的角度微微弯曲——那是猎人握弓时,食指悬停于弓弦上方、随时准备释放的预备姿态。一个猎人,绝不会在无关紧要的场合,无意识摆出战斗姿态。除非……她在提防什么。或者,她在等待某个信号。芙芙的呼吸彻底乱了。她突然想起下午离开花园前,杰西嘉女士那句被所有人忽略的低语:“……记住,真正的试探,从来不在眼睛看得见的地方。”难道……她猛地转头看向赛尔。赛尔正盯着“摩根小姐”递水的手——那只戴着纯白羊皮手套的手。他的目光锁在手套虎口处一道几乎不可见的浅色磨损痕迹上,眉头一点点蹙紧,又缓缓松开,最终化作一声极轻的、仿佛自言自语的叹息:“……原来如此。”那叹息轻得如同羽毛落地,却让芙芙浑身汗毛倒竖。她认得那个痕迹。去年冬狩,摩根为替她挡下冰牙龙甩尾时,左手手套被冻土尖石剐开一道细口,后来用同色羊皮补过,补丁边缘的鞣制工艺略有差异,在特定角度下会泛出微妙的哑光。只有亲手替他缝过那处补丁的芙芙,和当时站在三步之外、全程目睹全过程的赛尔,才可能记得这么清楚。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来,芙芙终于明白杰西嘉女士真正的布局是什么了——她根本没指望靠伪装骗过所有人。她要的,是让最该看穿的人,在确认身份的瞬间,依然选择沉默。而此刻,赛尔的沉默,就是最锋利的证词。“咳。”斯特林老夫人忽然清了清嗓子,折扇“啪”地合拢,轻轻叩击掌心,“时间不早了,年轻人胃口好,也别光顾着看热闹。奥朗,你去厨房催催主菜,听说新来的厨子用了阿斯特拉火山口采集的黑椒粉,得趁热才出风味。”奥朗立刻会意,朝赛尔眨了眨眼,转身快步离去。经过“摩根小姐”身边时,他故意放慢脚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说:“……你手套第三颗纽扣松了。需要我帮你拧紧么,‘摩根小姐’?”“摩根小姐”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瞬。奥朗笑着走远。芙芙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她不能再等了。她必须做点什么,否则这场精心设计的“试探”,就要变成一场失控的围猎。她霍然起身,椅子腿与大理石地面摩擦出刺耳锐响。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聚焦过来。“等等!”芙芙声音拔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肯服输的亮色,“既然是杰西嘉姑姑的新助理,那总得有个试用期吧?光站着递水可不够格!”杰西嘉眉梢微扬,似笑非笑:“哦?芙芙想怎么试?”“实战。”芙芙直视着“摩根小姐”,一字一顿,“就在今晚。庄园西侧玫瑰迷宫,最后一道门后藏着一枚‘月影石’——昨夜刚由艾露猫匠人嵌入机关核心。谁先找到它,谁就算通过试用。输的人……”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赛尔,“输的人,明天得陪我去西区废弃矿洞清理哥布林巢穴。”满座哗然。布兰德利脱口而出:“那迷宫连艾露猫都绕晕过三次!”巴克直接把叉子掉进了汤碗:“芙芙姐你疯啦?那石头碰一下就触发幻光陷阱,上次赖祥摸了下,现在看见镜子还喊自己是蝴蝶精!”只有赛尔安静坐着,指尖无意识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而沉稳——正是摩根每次进入战前专注状态时,用匕首鞘叩击树干的频率。“摩根小姐”终于抬起了头。镜片后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芙芙脸上。那里面没有慌乱,没有抗拒,甚至没有一丝被当众挑战的愠怒。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以及平静之下,某种近乎灼热的、蓄势待发的期待。她轻轻颔首,声音依旧清冷:“遵命。”芙芙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破肋骨。她赢了。她用最莽撞的方式,逼出了对方最真实的反应——不是猎人面对陷阱的规避,而是猎人嗅到同等猎物气息时,本能扬起的獠牙。“那还等什么?”芙芙一把拽下自己颈间那枚蓝宝石吊坠,抛向空中,“吊坠落地前,所有人不得移动!倒计时——三!”宝石在烛光中划出幽蓝轨迹。“二!”盖尔突然怪叫一声,飞扑向赛尔:“小子你敢动我就把你妈的旧照片全挂墙上!”赛尔纹丝不动,目光始终黏在“摩根小姐”抬起的左手上——那手套腕部内侧,一道用银线绣成的、极其微小的星轨图案,正随着她抬臂的动作若隐若现。那是摩根十五岁生日时,芙芙亲手绣的护身符,传说能引动荒野星辰之力。她当时笑着说:“以后你迷路了,就看看这个,星星会替我指路。”宝石坠地。“一!”“开始!”众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拱门。芙芙故意落后半步,余光死死咬住“摩根小姐”的背影——她没有奔向任何一条已知岔路,而是径直走向迷宫最幽暗的西北角,那里墙壁爬满枯萎藤蔓,连守夜猫妖都避而远之。芙芙追上去,压低声音:“你为什么选那里?”“摩根小姐”脚步未停,只微微侧过脸,镜片折射出一簇跳跃烛火:“因为……去年霜降夜,你在那里埋过一枚火蜥蜴蛋壳做的哨子。你说,吹响它,就能召唤整个迷宫的萤火虫。”芙芙如遭雷击,僵在原地。那哨子……她确实埋过,可第二天就被巡逻的艾露猫叼走了!摩根不可能知道!除非——除非那天夜里,他根本没睡。除非他一直在看着她。“摩根小姐”已消失在藤蔓垂落的拱门之后。芙芙踉跄一步,扶住冰冷石壁,指尖触到一处微凸的刻痕——她颤抖着拂开蛛网,借着远处烛光辨认:那是一道极浅的爪印,旁边歪斜刻着两个小字:【等你】字迹稚拙,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倔强力道。正是摩根十六岁时的笔迹。芙芙眼前骤然发黑,扶着石壁缓缓滑坐在地。耳边仿佛又响起三年前那个暴雨夜,摩根浑身湿透站在她门前,右臂缠着渗血绷带,却把一枚完好的、用藤蔓编织的萤火虫吊坠塞进她手里,声音嘶哑:“……下次迷路,别只埋哨子。我教你认星图。”原来他一直记得。原来他从未走远。原来这场盛装赴约的试探,从始至终,都是他披着铠甲走向她的单程旅途。而她,直到此刻才看清,那副镜片之后燃烧的,从来不是猎人的冷静。是少年熬了整夜、只为记住她每一步足迹的,滚烫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