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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1章 血战天境
    中央战台,方圆千里的灰色石台,此刻安静得像是凝固的湖面。

    景木生与幽溟,相隔百丈,两道身影在战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催促,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呼吸。

    那些原本在战台周围切磋、论道、闲逛的修士,此刻全都停下了手中的事,目光死死锁在战台中央。

    这是归一境巅峰的对决。

    在问道天境中,归一境巅峰并不少见,但两个归一境巅峰以命相搏,却百年难遇。

    更何况,这是血仇,是不死不休。

    这样的战斗,不是切磋,不是论道,而是生死。

    在这种战斗中,没有人会留手,没有人会试探,出手便是杀招。

    而旁观者能从中看到的,不是技巧,不是神通,而是一个修士在最极端的境地下,会爆发出怎样的力量。

    “你们说,谁能赢?”有人低声问。

    没有人回答,因为没有人知道。

    幽溟是玄冥古教这一代最出色的弟子,玄冥之道已臻化境,归一境巅峰中罕有敌手。

    而那布衣少年,没有人认识他。

    他只是个散修,一个没有来历、没有背景、甚至没有名字的散修。

    但他站在那里,面对幽溟,面对那个让无数人仰望的存在,没有一丝惧色。

    他的眼中只有杀意,压抑了无尽岁月的杀意。

    “那个散修,疯了。”

    有人摇头,“幽溟是什么人?玄冥古教的弟子,归一境巅峰中的顶尖存在,他一个散修,凭什么和幽溟打?”

    “就凭他敢站在这里。”另一人淡淡道。

    战台上,景木生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言语,只有一拳。

    这一拳很慢,慢到在场每一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拳锋所过之处,虚空在扭曲,不是碎裂,不是崩塌,而是一种更加诡异的状态。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将这片天地的道则重新排列。

    那些原本游离在虚空中的灵气,被这一拳牵引,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汇聚在他的拳锋之上。

    幽溟瞳孔微缩。

    他没有退,他抬手,一掌拍出。

    掌心中,幽蓝色的寒意涌动,所过之处,虚空凝结出无数细碎的冰晶。

    那些冰晶不是普通的冰,而是由玄冥本源凝聚而成,每一枚都蕴含着冻结一切的恐怖力量。

    拳与掌,在虚空中碰撞。

    “轰——!”

    整座战台都在颤抖。

    那十二根千丈石柱上的禁制同时亮起,拼命吸收着逸散的能量。

    战台中央,一道巨大的裂缝蔓延开来。

    景木生后退三步,幽溟同样后退三步。

    平分秋色。

    “好!”有人忍不住喝彩。

    战台周围,那些修士的眼中满是震撼。

    他们本以为,那布衣少年会在幽溟手下撑不过三招。

    但这一拳,让他们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那少年的道,不是他们见过的任何一种。

    不是刚猛,不是阴柔,不是快,不是慢,而是一种将天地万物都化为己用的诡异力量。

    “这是什么道?”有人喃喃道。

    没有人能回答他。

    幽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有一道淡淡的拳印,正在缓缓消散。

    他抬起头,看向景木生,目光中第一次多了一丝认真。

    “一万三千年,你没有白等。”他淡淡道。

    景木生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又是一拳。

    这一拳比刚才更快,更重。

    拳锋所过之处,虚空中浮现出无数细小的纹路,那是道则被强行牵引的痕迹。

    那些纹路交织缠绕,形成一幅诡异的图案,像是某种古老的阵法,又像是天地初开时的第一道脉络。

    幽溟抬手,同样一掌。

    这一掌,寒意更浓,冰晶更密。

    那些冰晶在他掌心中凝聚成一朵幽蓝色的冰花,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锋利如刀。

    拳与掌再次碰撞。

    这一次,两人同时后退五步。

    战台中央的裂缝又扩大了几分,那十二根石柱上的禁制疯狂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声。

    战台周围,那些修士已经看呆了。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战斗,不是神通的比拼,不是法宝的对轰,而是最纯粹的道的碰撞。

    那少年的每一拳,都在牵引天地道则。

    幽溟的每一掌,都在冻结万物本源。

    两人的道截然相反,却同样强大。

    “那少年的道,到底是什么?”有人再次问道。

    “是借。”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正望着战台,目光深邃。

    那是书院的太上长老之一,祖境的存在。

    “借天地之力,借万物之道,借一切可以借的力量。”

    他缓缓道:“这种道,我见过,那是散修的路,没有传承,没有功法,只有从天地间一点一点偷来的力量。”

    “这条路,比任何道都要难走,但走通了,也比任何道都要可怕。”

    众人沉默,他们看着战台上那道布衣身影,忽然明白了什么。

    那不是天赋,不是机缘,而是一万三千年的孤独,一万三千年的隐忍,一万三千年的——借。

    战台上,景木生与幽溟已经交手数十招。

    每一招都是全力,每一招都不留后手。

    战台已经面目全非,那十二根石柱上的禁制已经碎裂了三根。

    但两人依旧没有分出胜负。

    他们的气息都在跌落,他们的身上都添了伤,但他们的目光,依旧死死锁在对方身上。

    景木生的衣袍破碎,身上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冰痕,幽溟的嘴角溢血,掌心被拳罡震出数道裂痕。

    远处,张恩赐看着这一幕,目光平静如水。

    他在看,看景木生的道,看幽溟的道,看这场生死之战中,两人会爆发出怎样的力量。

    他想起师尊说过的话——“祖境,不是靠修炼能达到的,需要悟,需要缘,需要契机。”

    或许,这就是契机。

    不是他的契机,而是景木生的契机。

    一个等了无尽岁月的人,在生死关头,会爆发出怎样的力量?

    他不知道,但他很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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