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缘由,没有警告,甚至没有任何对话。
只是屠戮。
一夜之间,满门尽灭。
只有他,被母亲临死前塞进密室,躲过一劫。
他在密室里躲了三天三夜。
听着外面的惨叫声,听着那些恶魔的笑声,听着一切归于死寂。
三天后,他爬出来。
看到的,只有满地的尸体,遍野的鲜血,以及——那道刻在祖祠大门上的幽蓝印记。
玄冥古教的印记。
从那一刻起,他便知道,自己这辈子,只有一个目标。
变强。
然后——复仇。
万年过去了。
他无数次想象过,自己站在幽溟面前,亲手将他斩杀的场景。
但今天,亲眼看到幽溟的实力后,他沉默了。
归一境巅峰。
玄冥祖符逆转。
那恐怖的寒意,足以冻结一切。
以他现在的实力,上去就是送死。
“还不够。”他低声自语。
“还远远不够。”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不急。
他有的是耐心。
万年都等了,不在乎再等一万年。
两万年。
三万年。
只要能亲手报仇,多久都可以。
他转身,正要离去。
忽然——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在看幽溟?”
景木生身形一僵。
他缓缓转身。
只见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那是一个女子,一袭白衣,面容清冷,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冰蓝色光芒。
林清雪。
仙庭五杰之首。
景木生瞳孔微缩。
她什么时候来的?
他完全没有察觉。
“你不用紧张。”林清雪淡淡道,“我只是路过,看到你在看幽溟。”
“你的眼神,和别人不一样。”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眸,仿佛能看穿一切。
“你和玄冥古教,有仇?”
景木生沉默。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清雪也没有追问。
她只是看着他,片刻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淡,却让景木生心中莫名一暖。
“归一境初期,敢盯着幽溟看这么久。”
“有胆色。”
她转身,朝远处走去。
“想报仇,就要变得更强。”
“光看,没有用。”
她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之中。
景木生怔怔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无言。
良久,他收回目光,握紧双拳。
变得更强。
她说得对。
光看,没有用。
他转身,同样消失在人群之中。
——
某处隐秘山谷。
景木生盘坐于一块青石之上,闭目调息。
万年来的经历,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
那些生死一线的时刻,那些拼死搏杀的战斗,那些孤独修炼的日夜。
都是为了今天。
为了有朝一日,能站在幽溟面前。
他睁开眼,望向远方。
那个方向,是玄冥古教的营地。
那里,有他的仇人。
“等着。”他轻声自语。
“我不会让你等太久。”
问道天境的夜,总是格外寂静。
没有日月星辰,只有那层永恒的光芒笼罩着整个世界。
但此刻,那光芒也变得柔和起来,仿佛在为白日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画上句号。
景木生盘坐于青石之上,久久未动。
林清雪的那句话,一直在他心中回荡。
“想报仇,就要变得更强。光看,没有用。”
他知道她是对的。
但他也知道,自己与幽溟之间的差距,不是光靠努力就能弥补的。
归一境初期与归一境巅峰,中间隔着整整三个小境界。
每一个小境界,都需要无数岁月的积累、无数机缘的堆砌、无数生死的磨砺。
他等得起。
但他怕,怕幽溟在他追上之前,踏入祖境。
祖境与归一境,那是天与地的差距。
若幽溟真的踏入祖境,他这辈子,都别想报仇了。
“不会的。”
他低声自语,像是在安慰自己。
“祖境没那么容易踏入,万年了,那些天骄都卡在归一境巅峰,他幽溟凭什么能突破?”
“凭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夜风,轻轻拂过。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闭上眼。
继续修炼。
同一片夜空下,幽溟盘坐于冰晶殿宇之中。
白日那一战,他伤得不轻。
玄冥祖符逆转的代价,远比他预想的要大。
此刻他体内寒意紊乱,经脉多处受损,没有数月时间,难以恢复。
但他不在乎。
那一战,值得。
战凌霄是他认可的对手。
能与这样的对手酣畅淋漓地打一场,就算伤得再重,也值。
他闭目调息,寒意缓缓流转。
忽然,他睁开眼。
“有人?”
他望向殿外,目光穿透重重冰晶,落向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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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空无一人。
只有夜风,轻轻拂过。
幽溟皱眉。
方才那一瞬,他感觉到一道目光。
那道目光很淡,淡到几乎无法察觉。
但那目光中蕴含的情绪,却让他心中莫名一动。
不是杀意。
不是敌意。
而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深沉的东西。
“是谁?”他喃喃道。
没有人回答他。
他沉默片刻,摇了摇头,再次闭上眼。
或许,只是错觉。
古龙族营地,敖烈站在营地最高处,望着远方,久久无言。
幽溟和战凌霄,与他同时代,但每个人都走出不同的道。
白日那一战,给他带来了新的感悟。
不过想要跨过那道屏障,还远远不够。
“归一境巅峰。”他喃喃道。
“少主。”身后传来族老的声音。
敖烈没有回头。
“什么事?”
族老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族中传来消息,老祖让您回去一趟。”
敖烈眉头一皱。
“现在?”
“是。”
敖烈沉默。
他当然知道老祖为什么叫他回去。
因为在问道天境待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
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回去闭关,寻求突破祖境的契机。
“知道了。”他淡淡道。
“明日,便动身。”
长生谷之地,药尘盘坐于丹炉之前,望着炉中跳动的火焰,目光深邃。
白日那一战,他看得很仔细。
幽溟的玄冥祖符,战凌霄的不灭战体,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
原来,归一境巅峰的极致,是这样的。
原来,他们距离祖境,已经这么近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掌心中,两枚丹药静静躺着。
那是他耗费三千年炼制的“破境丹”,据传能助人有几率突破祖境。
但一直没敢用。
因为古籍记载,服下此丹,九死一生。
成功,则一步登天。
失败,则魂飞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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