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无名与尘昇的交手，已经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两人从混沌之海上空打到海底，又从海底打到虚空。
每一次碰撞，都让方圆万里的海域剧烈震荡；每一次交锋，都让周围的空间不断崩碎又愈合。
那两尊魔神早已退到千里之外，只能远远观望。
魁梧魔神握着战斧，眼中满是复杂。
“这个姜无名，比我想象的强太多了。”
枯槁魔神点头，声音沙哑：“尘昇全力出手，竟然只能和他平分秋色。”
“若当年姜家鼎盛时，随便来一个这样的，我等怕是......”
他没有说下去。
但魁梧明白他的意思。
如今，只是一个姜家后人，便已强到这种地步。
若姜家还在...他们不敢往下想。
而后两人便一直保持着距离，伺机而动。
他们都是被尘昇复活的，实力并没有完全恢复。
与此同时，源海更深处的另一座岛屿上，六道身影盘坐于地。
他们周身魔气流转，正在以自己的本源之力，缓缓唤醒那二十七尊魔神。
这是漫长而艰难的过程。
但此刻，其中一尊魔神忽然睁开眼。
“那边打起来了？”
另一尊魔神同样睁开眼，望向战场的方向。
“三对一，那个姜家之人竟然能撑到现在？”
第三尊魔神皱眉：“不止是撑住，你们看，尘昇和他，不分胜负。”
六道目光，同时穿透重重混沌，落在那片激战的海域。
看着那两道不断碰撞又分开的身影，六尊魔神久久无言。
良久，一尊魔神缓缓开口。
“这就是姜家的人？”
“当年我等败在姜家手中，如今，只是一个后人，便已如此。”
他顿了顿，语气复杂。
“可怕。”
另一尊魔神冷哼一声：“可怕又如何？”
“再强，也只是一个人。”
“待我等复苏所有同伴，三十六尊魔神齐出。”
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一个人，能挡得住？”
其余五尊魔神没有说话。
但他们的目光中，都闪烁着同样的光芒。
那是野心，是杀意，也是——忌惮。
——
源海最深处，终焉之主所在之地。
这里是一片与源海任何地方都截然不同的区域。
没有混沌之海，没有岛屿，没有魔神的气息。
只有一片永恒的、绝对的黑暗。
黑暗之中，隐约可见一道巨大的轮廓。
那轮廓如同一座山岳，又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
它静静横亘于黑暗之中，没有任何气息外泄，却让人一看便知。
那是不可名状的存在。
终焉之主。
祂没有睁眼。
但祂的目光，早已穿透重重混沌，落在那片激战的海域之上。
落在那道玄衣身影之上。
“姜家。”
祂低语，声音古老而沙哑，仿佛自开天辟地之初便已存在。
“又出现了。”
祂沉默片刻，那双隐藏在黑暗中的眼眸，微微闪烁。
祂在盘算。
盘算如今的局势。
盘算那七十二尊走出归寂之门的时机。
盘算魔神复苏的进度。
盘算——那个姜无名，究竟能在这盘棋中，扮演什么角色。
“有趣。”祂轻声自语。
“越来越有趣了。”
祂收回目光，再次陷入沉寂。
但那若有若无的意志，依旧笼罩着整片源海。
观察着。
等待着。
盘算着。
——
战斗的余波，依旧传出了源海。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震荡——比之前辰梦道人带回的消息更加狂暴、更加混乱、更加令人心悸。
无数正在问道天境中历练的修士，同时停下脚步，望向那个方向。
古龙族营地，敖烈猛然起身，脸色微变。
“源海那边，又在打？”
玄冥古教营地，幽溟同样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是谁？魔神之间内讧了吗？”
暗影皇朝的影卫统领从黑暗中浮现，望向远方，一言不发。
战神宫的战凌霄放下手中的酒坛，皱眉道：“这动静，比之前辰梦院长那一次还要大。”
清河道人站在他身旁，微微颔首。
“有人在激战，而且不止一尊魔神。”
“至少三尊以上。”
战凌霄倒吸一口凉气。
三尊魔神？
谁能和魔神打成这样？
消息传到书院时，各大古族的代表还没有离去。
他们齐聚天枢峰顶，望着源海的方向，脸色凝重。
“又打起来了。”敖烈沉声道，“这一次，比之前更激烈。”
幽溟皱眉：“会不会是魔神内讧？”
辰梦道人摇了摇头。
“不像。”
“魔神虽然残暴，但不蠢，他们刚刚复苏，实力未复，不可能在这时候内斗。”
“那是谁？”
辰梦道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闭目，默默推演。
那双浑浊的老眼之中，无数因果线交错纠缠，最终指向一个方向。
一道身影。
一道玄衣身影。
辰梦道人睁开眼，目光复杂。
“是他。”
“谁？”敖烈追问。
辰梦道人看着他，缓缓道。
“仙庭之主，姜无名。”
殿中一片死寂。
姜无名？
他什么时候离开的仙庭？
他去源海做什么？
“他疯了？”幽溟难以置信道。
“源海之中，魔神复苏，终焉蛰伏，他一个人去，不是送死吗？”
辰梦道人摇头。
“他没有死。”
“你们感受不到吗？”
“那道战斗的波动，还在持续。”
“他和魔神，正在激战。”
“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如渊。
“不分胜负。”
殿中再次陷入死寂。
这一次，比之前更加漫长，更加沉重。
姜无名，一个人，在源海之中，和魔神激战？
而且，不分胜负？
那姜无名，究竟是什么境界？
他到底，有多强？
没有人知道。
但所有人心中，都生出一个相同的念头。
仙庭，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可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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