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景木生睁开眼。
三天时间,他只参透了那三道禁制的皮毛。
但足够了。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按照玉简中记载的方法,先破解示警禁制。
一炷香后,示警禁制被无声无息地解除。
他额头见汗,却没有停下。
接下来是防御禁制。
这道禁制比示警禁制复杂得多,他足足用了两个时辰,才找到破解之法。
当防御禁制消散的瞬间,他几乎虚脱。
但他没有休息。
他伸手,轻轻摘下那三枚星元果。
果实在他掌心微微发热,散发着诱人的清香。
景木生看着那三枚果实,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有了它们,他就能突破。
有了它们,他就能离那个目标,更近一步。
他小心翼翼地将星元果收好,转身离去。
离开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株已经黯淡的小树。
“多谢。”他轻声自语。
然后,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
景木生离开后不久,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那株小树旁。
那是一个身着华服的青年,周身气息浑厚,赫然是归一境初期。
他看着那三道被破解的禁制,看着那株已经失去光芒的小树,脸色铁青。
“谁?”
他咬牙切齿。
那三枚星元果,是他为族中后辈准备的。
他费了很大力气才找到这里,布下禁制,打算等后辈突破之后再来取。
结果,被人捷足先登了。
他闭目感知,试图追踪那人的气息。
但什么也没有。
那人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别让我找到你。”
他冷哼一声,身形消失在天际。
千里之外,一道瘦削的身影正在疾掠。
景木生没有回头。
他知道,自己惹了麻烦。
但没关系。
他从小到大,惹的麻烦还少吗?
重要的是,他拿到了星元果。
他能变强了。
这就够了。
问道天境,某处无名山谷。
景木生已经在山谷中藏了整整七日。
那三枚星元果,被他小心翼翼地取出,依次服下。
第一枚入腹,一股温热的气息从丹田升起,缓缓流向四肢百骸。
他只觉得浑身经脉都在微微震颤,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第二枚入腹,那股温热转为炽热。
他的识海之中,无数细小的光点开始闪烁,那是星辰本源的印记,正在与他的神魂融为一体。
第三枚入腹。
“轰!”
一道无声的轰鸣,在他体内炸开。
那三枚星元果的药力,终于彻底爆发!
景木生咬紧牙关,拼命运转那套不知名的粗浅功法,引导着那股狂暴的力量在经脉中运转。
一日。
两日。
三日。
七日后,他睁开眼。
那双眼睛,比之前更加明亮,更加深邃。
破妄境后期。
七日内,连破两关,从破妄境中期直达后期。
若是传出去,足以让无数人惊掉下巴。
但景木生知道,这还不够。
远远不够。
他要面对的敌人,是融道境,是归一境,是那些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存在。
破妄境后期,在他们面前,依旧如同蝼蚁。
“还得继续。”他低声自语,站起身。
走出山谷,他继续前行。
他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
但他知道,只要一直走下去,一直找下去,总能找到变强的机会。
就像那三枚星元果一样。
山谷外,虚空深处。
一道目光,正静静注视着那道瘦削的身影。
那目光的主人,隐于虚空夹缝之中,周身气息完全内敛,没有任何波动外泄。
若非祂主动显露,就算是归一境巅峰的强者,也无法察觉祂的存在。
祂穿着一袭灰白色的长袍,面容古朴,看不出年纪。
周身萦绕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那是一种超越了常理、超越了规则、仿佛与天地同寿的存在。
祂,便是之前与姜文浩一同镇守落神渊的那位存在。
没有名字,没有来历,甚至连姜文浩都不知道祂的真正身份。
只知道祂自称为“祂”,受族长时墟之命,与姜文浩一同驻守归寂之门外。
镇守的日子,太过无趣。
于是祂留下一道印记,若是归寂之门有变,可以瞬间返回。
然后,便离开了那片死寂的虚空,开始在这诸天万界中游历。
祂走过无数星域,见过无数天骄。
有的一出生便注定不凡,有的历经磨难终于崛起,有的惊才绝艳却英年早逝,有的庸碌一生却安享晚年。
祂都只是看着,从不插手。
直到不久前,祂遇到了景木生。
一个破妄境中期的小家伙,在遍地强者的问道天境中,如同一只误入狼群的羔羊。
但祂没有看到羔羊的恐惧。
只看到了狼的隐忍。
那小家伙在荒原上走了三天,躲过妖兽,绕开争斗,避开陷阱。
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
他找到星元果后,没有急着取,而是先研究了三天的禁制。
他摘走果实后,没有得意忘形,而是立刻远遁,藏入山谷。
他突破之后,没有沾沾自喜,而是继续前行,寻找下一个机会。
这份隐忍,这份谨慎,这份冷静。
让祂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某个人。
那个人,也是这样,一步一个脚印,从蝼蚁爬到了巅峰。
祂忽然来了兴趣。
于是,祂没有离开。
就这么跟着。
看着。
想知道,这个小家伙,能走多远。
问道天境,乱石滩。
景木生来到一片乱石滩。
这里到处是大小不一的石块,有的只有拳头大,有的却堪比山岳。
石块之间,流淌着一条浑浊的溪流,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他没有贸然踏入。
而是先绕着乱石滩走了一圈,观察地形。
乱石滩的尽头,是一座陡峭的山壁。
山壁之上,隐约可见一道裂缝,不知通向何处。
裂缝周围,残留着一些战斗的痕迹——有剑痕,有拳印,有神通轰击留下的焦黑。
有人来过这里。
而且不止一个。
景木生沉默片刻,做出了决定。
他没有进那道裂缝。
而是在乱石滩边缘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藏了起来。
等那些人出来。
或者等那些人永远出不来。
若是前者,他或许能捡到一些残羹冷炙。
若是后者,那道裂缝里的东西,就归他了。
他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耐心,是他唯一的武器。
虚空中,那道目光看着景木生,微微波动了一下。
“有意思。”
祂轻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这个小家伙,不仅谨慎,而且贪。
但不是那种没脑子的贪。
是那种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等的——理性的贪。
祂活了无尽岁月,见过无数天骄。
有的天赋异禀,却死于狂妄。
有的机缘逆天,却死于贪婪。
有的出身高贵,却死于愚蠢。
能活到最后的,往往不是最强的,而是最谨慎的。
这个小家伙,有这个潜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