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战台。
方圆千里的灰色石台之上，两道身影遥遥相对。
一人身着月白道袍，周身星河虚影流转，正是天河道宗清河道人。
一人赤膊上身，肌肉虬结如龙蟒，战意冲霄，正是战神宫战凌霄。
战台周围，十二根千丈石柱静静矗立。
石柱之上，各大古族的徽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而那五根空着的石柱，此刻也已被一些小势力的标识占据。
战台正上方，那块巨大的石碑上，“问道天战”四个大字散发着淡淡的威压。
“清河道人，三千年了。”
战凌霄率先开口，声音如闷雷滚滚。
“当年那一战，你我未分胜负。”
清河道人微微一笑，拂尘轻甩。
“今日，正好分个高下。”
“只分高下？”战凌霄咧嘴一笑，“不决生死？”
清河道人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你想决生死？”
战凌霄沉默片刻，忽然大笑。
“算了！”
“老头子交代过，这场历练，只分高下，不决生死。”
“我可不想回去被他骂。”
清河道人微微颔首。
“那便——请。”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同时动了。
战凌霄一步踏出，整座战台都为之一颤！
他那赤膊的身躯之上，浮现出一道道暗金色的战纹，那是战神宫秘传的不灭战体，一旦施展，战力暴涨。
一拳轰出。
拳罡化作一条百丈巨龙，张牙舞爪，朝着清河道人扑去。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最纯粹的力量。
清河道人不退不避，拂尘一扫。
一道星河虚影从他身后升起，横亘在他与拳罡之间。
拳罡撞入星河。
“轰——！！！”
惊天动地的轰鸣中，星河剧烈震荡，却将那拳罡生生拦下。
战凌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好！”
他身形再动，双拳齐出。
两道拳罡，一左一右，封死了清河道人所有退路。
清河道人拂尘连扫，星河虚影化作两道分流，分别迎向两道拳罡。
拳罡与星河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光芒散去，两人依旧立于原地，各自后退三步。
第一轮试探，平分秋色。
“好！痛快！”
战凌霄大笑。
“再来！”
他周身战意再次暴涨，那暗金色的战纹越发璀璨，仿佛要燃烧起来。
清河道人眸光微凝，拂尘一收，双手结印。
一道更加璀璨的星河，从他身后升起。
那星河之中，隐约可见无数星辰在运转、生灭、轮回。
天河道宗——星河大阵！
战凌霄瞳孔微缩。
“你竟然把星河大阵炼到了这个地步？”
清河道人微微一笑。
“三千年，总该有点进步。”
“来！”
他抬手一挥，那道星河大阵朝着战凌霄笼罩而去。
战凌霄深吸一口气，双拳紧握。
他没有退。
他也不会退。
“战！”
他低吼一声，双拳齐出，朝着那道星河大阵，轰然砸去。
战台外围。
王炎看得目不转睛。
“好家伙，这两人，比我想象的强多了。”
赵无极抱着剑，淡淡道：“天河道宗的星河大阵，战神宫的不灭战体，都是各自宗门的镇宗绝学。他们能炼到这个地步，确实不凡。”
司空芷月轻声道：“你们觉得，谁能赢？”
赵无庭沉吟片刻，缓缓道：“难说。”
“战凌霄胜在刚猛霸道，正面攻坚能力极强。”
“清河道人的星河大阵，攻防一体，变化多端，两人各有千秋，胜负只在毫厘之间。”
王炎挠头：“这不等于没说？”
林清雪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那道星河大阵之上。
落在那无数星辰的运转轨迹之上。
那些轨迹，让她想起了天星一族的星辰大道。
虽然不同，却有相通之处。
“有意思。”她轻声自语。
星河大阵与战凌霄的拳罡，已经碰撞了数十次。
每一次碰撞，都让整座战台为之颤抖。
那十二根千丈石柱上的禁制，不断闪烁，将逸散的能量尽数吸收，确保不会波及观战之人。
战凌霄浑身浴血，却越战越勇。
那暗金色的战纹，此刻已经变成了赤金色，仿佛随时可能燃烧殆尽。
但他不在乎。
他只在乎眼前的战斗。
“再来！”
他再次挥拳，这一拳，比之前任何一拳都要狂暴。
拳罡所过之处，连虚空都在扭曲、崩碎。
清河道人脸色微变。
这一拳，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咬牙，将星河大阵催动到极致。
那道璀璨的星河，瞬间收缩，凝聚成一道百丈长的星河之剑。
斩！
星河之剑与拳罡碰撞！
“轰——！！！”
刺目的光芒，淹没了整座战台。
所有人都闭上了眼，只有那些归一境后期的老牌强者，才能勉强看清光芒之中发生的一切。
光芒散去。
战台中央，两道身影静静对立。
战凌霄单膝跪地，大口喘息，身上布满了细密的伤口。
清河道人同样站立不稳，拂尘已经断成两截，嘴角溢血。
平手。
又是平手。
战凌霄抬起头，看着清河道人，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有遗憾，有释然，也有一丝惺惺相惜。
“三千年，还是没分出胜负。”
清河道人看着他，同样笑了。
“那就再等三千年。”
“到时候，再打。”
战凌霄挣扎着站起身，朝他走去。
伸出手。
清河道人看着那只满是血污的手，沉默片刻，同样伸出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
战台周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好！”
“精彩！”
“两位都是真英雄！”
王炎看得热血沸腾，也跟着喊了几嗓子。
林清雪依旧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那两道握手的身影之上，落在那份跨越了数千年的恩怨终于化解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柔和。
“走吧。”她转身。
四人一怔：“师姐，不看了？”
林清雪摇头。
“看完了。”
“接下来——”
她顿了顿，目光落向远方。
落向那些依旧隐藏在暗处的目光。
“该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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