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恩赐心境平和，指尖清辉流转，将一缕杂念拂去。
他更在意的，是这场风暴之后的事。
师尊派他潜入问道书院，首要目的便是探查这个古老道统的虚实。
尤其是其与姜家之间可能存在的关系。
如今，仙庭因师姐她们而骤然成为焦点，固然吸引了大量目光与敌意。
但某种意义上，也如同一块投入深潭的巨石，必将搅动起许多原本沉在底下的东西。
“生死斗后，无论胜负，仙庭之名都将更深刻地烙印在此地。”
“古族势力必然会有进一步动作，书院高层的态度也会更加明朗。”
“而那些真正隐藏在幕后的、与姜家或仙庭有关联的势力或个人，或许也会因此露出些许端倪。”
张恩赐眼中慧光流转，道图中因果道文微微发亮。
他计划，在生死斗尘埃落定后，便需开始更主动地探查。
利用潜龙榜首的身份和内院弟子的便利，接触更多核心区域，查阅更多古老典籍。
甚至尝试与一些身份特殊、可能知晓内情的书院老人或背景复杂的弟子接触。
《万象源流考》给了他不少启发，或许书院深处，还藏着更多未被发掘的、与上古秘辛相关的线索。
当然，这一切需在暗中进行。
他散修张恩赐的身份，仍需维持，在某些时刻，这层身份或许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三日正好，可借机再探听一些关于书院内部派系、秘境权限、以及那些久不露面的老怪物们的零星信息。”
张恩赐收起玉简，起身走出洞府，望向云缈峰的方向，那里一片宁静，仿佛并未被外界的喧嚣所扰。
他嘴角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随即收敛，化作平常的温润平和。
朝着内院一处专供弟子交流论道、消息也最为灵通的万象茶楼缓步行去。
风波将起，他需置身其中，却又需超然其外，方能看清潮水之下的真正脉络。
这三日的等待，对无数旁观者而言是焦灼的期待。
对风暴中心的仙庭与古族是最后的备战，而对张恩赐而言，则是从容布子、静观其变的宝贵时机。
万象茶楼坐落于内院九山之间一片灵气盎然的浮空云岛上。
并非传统楼阁，而是由数十株千年悟道茶树天然生长盘结而成，枝叶亭亭如盖，形成天然的雅座与隔间。
茶香与道韵交织，沁人心脾，是内院弟子们最喜流连的交流场所之一，各色消息在此汇聚碰撞。
张恩赐踏入茶楼时，里面已是人声鼎沸。
关于生死台的议论是绝对的主流。
“要我说，古龙族这次是动了真火！敖烈闭关前就凶名在外，这次出关，气息更加深不可测，据说在祖地得了大机缘！”
一个显然是古族拥护者的弟子唾沫横飞。
旁边立刻有人反驳：“机缘再大，也得看对手！”
“林清雪那一剑轮回，你们是没亲眼见到，敖青连还手之力都没有，轮回道体，那可是传说中的体质！”
“轮回道体虽强，但修为差距摆在那里，敖烈已是寂灭巅峰，半只脚破妄，对大道规则的掌控远非刚入寂灭不久的林清雪可比。”
一个冷静分析的声音响起，是位气质沉稳的老牌内院弟子。
“别忘了赵无极和司空芷月，赵无极的剑，我远远见过一次，那寂灭之意。”
“啧，简直不像是这个境界该有的，司空芷月的时空之道更是诡异，防不胜防。”
有人补充。
“炎君的大日金焰也不是吃素的，据说能焚毁法宝灵光，狼弑的偷袭更是致命！”
“仙庭三人配合如何？古族那三位可是从小一起历练，默契十足！”
争论不休，各执一词。张恩赐寻了个靠窗的僻静位置坐下。
点了一壶最普通的清心茶，神识却如无形的蛛网，悄然笼罩着整个茶楼，捕捉着每一个有用的信息碎片。
除了对战斗本身的预测，更多的议论集中在背后的势力博弈上。
“执事殿至今没有表态，看来是默许了。”
“秦岳长老前几日还召见过仙庭那个张恩赐，不知说了什么。”
“古龙族在书院内的势力可不小，据说有好几位长老都与其有旧。炎帝宫、天狼族也各自有支持的派系。”
“仙庭背后，似乎只有那位神秘的仙主？书院高层对这位仙主的态度也很暧昧啊。”
“我听说，问道峰深处有几位古老的存在，似乎对‘姜’这个姓氏有些反应。”
最后这句低语，夹杂在嘈杂的声浪中，几乎微不可闻，却让张恩赐端起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目光悄然扫过声音来源，是一个独自坐在角落、衣着朴素、面容平凡的青年弟子。
正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简，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一般。
张恩赐记下了此人的气息和样貌，心中微动。
“问道峰深处，古老存在，对‘姜’姓有反应？”
这与他师尊交代的任务核心隐隐契合。
接下来两日，张恩赐并未一直待在茶楼，而是以潜龙榜首的身份，看似随意地拜访了几处内院的公开设施。
他去了万法楼附近专门存放宗门历史与地域志的博闻馆，借口查阅迷雾之森的古籍。
实则留意着是否有关于上古姜家与书院关系的零星记载，可惜这类核心秘辛显然不会放在公开区域。
他去了负责发布任务与兑换资源的功德殿，留意着近期有无需要深入某些古老遗迹或接触特殊人物的任务。
同时观察着殿内执事与各派系弟子的互动。
他还偶遇了几位在潜龙榜上排名靠前、背景各异的弟子，如那位来自西天佛土的释心佛子。
以及另一位出身某个隐世剑宗、名为洛青衣的冷峻女子。
与释心交谈，多是论及佛法与因果，气氛平和；与洛青衣则只简单交流了几句剑道心得，对方惜字如金。
从这些接触中，他能隐约感受到书院内弟子派系的复杂。
有些人对古族强势不以为然，有些人则明哲保身，也有人对仙庭好奇但持观望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