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休息了一会儿,拍摄继续。下午的拍摄地点在一栋别墅的卧室中,已经提前布置过场景。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窗外能看见山。工作人员在房间里架好机器,灯光调好,一切准备就绪。周野站在门口,看着房间里那些机器,手心有点冒汗。她在金陵时已经跟江倾拍吻戏,不止一次。可这次不太一样。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亲得难分难解,八个机位围着拍。她想想就觉得脸烫。江倾走到她身边,低头看她。“紧张?”周野抬起头,嘴硬的说:“谁紧张了?”江倾盯着她的眼睛,没说话,只是笑。周野被他笑得心虚,嘟了嘟嘴。“就......一点点。”江倾伸手,捏了捏她的手。“没事,跟着我就行。”周野看着他的眼睛,心里的紧张慢慢散了些。她点点头。“嗯”林钰芬走过来,看着他们俩。“准备好了吗?”两人点点头。林钰芬笑了笑:“这场戏你们俩都熟,我就不多讲了。放松点,按平时那样来就行。”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稍微比你们之前拍的那些更投入一些,八个机位呢,别浪费。”周野脸一热,眼睛乱瞟,不停梳理着头发。江倾笑着点头。“放心林导,保证不浪费。”林钰芬笑着拍拍他,转身往监视器那边走。场记拿着板子走过来。“第七百七十九场,一镜一次!”板子拍下。拍摄开始。镜头从房间门口推进。周野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山。江倾从后面走上来,站在她旁边。两人并肩站着,望着窗外。过了一会儿,周野转过头看他。江倾也转过头,跟她对视。两人对视了几秒。周野忽然展颜一笑。江倾看着她笑,嘴角也翘起来。他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周野没躲,就那么盯着他,眼睛亮亮的。江倾往前凑了凑。周野闭上眼睛。两人吻在一起。刚开始轻轻的,慢慢的。然后越来越深,他们互相拥抱着,从窗边来到床边。江倾靠在床头,周野勾着他的脖子,跨坐在他身上。镜头围着他们转,一台接一台,从各个角度拍。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细微的滋滋声。陈浩蓝站在门口,捂着嘴,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磕到了”的表情。侯文元在她旁边,也瞪大眼睛,小声嘀咕:“我去,这也太真实了吧?”曹恩祁点头,小声接话:“这就是传说中的本色出演吧?”杨肸梓站在人群后面,盯着房间里那两个人。看着江倾抱着周野的样子,看着他低头吻她的样子,看着他手放在她腰上轻轻摩挲的动作。心里酸酸的,涩涩的。可她移不开眼。就那么看着,眼睛一眨不眨,不放过任何一点细节。看着他们吻得难分难解,看着他们停下来对视,看着周野脸红红地笑,看着江倾笑着把她搂进怀里。她想起那天晚上自己亲他的时候。那时候太紧张了,太激动了,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记得他的嘴唇有点凉,软软的。别的,什么都没记住。现在看着他跟野子接吻,她忽然有点后悔。后悔那天晚上太急了,什么都没好好感受。又有点庆幸。庆幸那天晚上她去了,亲了他。哪怕只是那一下,好歹也是亲上了。“卡!过了!”林钰芬的声音响起来。房间里安静了一秒,随即便响起热烈的掌声。陈浩蓝第一个冲进去。“哎呀妈呀!你们俩这也太甜了吧!我刚才在外面看得心跳加速!”侯文元也跟着进来起哄。“对对对,太有感觉了!八个机位没白拍!”曹恩祁在旁边猛点头。“这要是播出去,观众不得疯?”几个人围着他们俩,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周野脸红红的,躲在江倾怀里不肯抬头。江倾搂着她,笑着应付那几个人。“行了行了,别闹了,让她缓缓。陈浩蓝嘿嘿一笑。“哎呀,还护着呢?”侯文元在旁边帮腔。“哎呀~我们都懂,剧情需要嘛!”几个人又是一阵起哄。周野从江倾怀里抬起头,脸红红地瞪着他们。“你们够了啊!”陈浩蓝笑得更大声了。“哎呀,恼羞成怒了,快跑快跑!”几个人笑着跑出去。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周野松口气,靠在江倾身上。江倾低头看她。“还好吗?”周野点点头,声音闷闷的。“嗯。”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抬起头,看着他。“我刚才没出丑吧?”江倾笑着摇头。“没有,特别好。周野盯着他看了两秒,确认他不是在安慰自己,才又靠回他怀里。江倾搂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周野忽然唤他:“江倾。”“嗯?”“我好像没那么紧张了。”江倾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那就好。”周野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就那么靠着。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喊他名字。“江倾。’“嗯?”“以后多拍点这种戏吧。”江倾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他低头看她。周野正仰着头看他,眸子晶亮,笑得特别甜。江倾笑着点点头。“行,听你的。”周野满意地笑了一下,又把脸埋回他怀里。门外,工作人员在准备下一场。林钰芬在监视器后面看成片,嘴角一直翘着,不停地点着头。杨肸梓站在人群外面,望着房间里的两个人。看了一会儿,她收回目光,转身往休息区走。走了几步,她停下来,回头又看了一眼。然后转回去,继续走。眼神越来越坚定。傍晚六点,下午的拍摄全部结束。周野换回自己的衣服,从房间里出来,看见江倾正站在门口等她。她快步走过去,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饿了。”她仰着头看他,眼睛亮亮的撒着娇。江倾笑着问:“想吃什么?”周野歪着头想了想:“啤酒鱼吃过了,竹筒鸡吃过了,田螺酿也吃过了......要不咱们随便走走,看见什么想吃的就吃什么?”“行。”两人跟剧组其他人打了声招呼,便沿着古镇的青石板路慢慢往前走。镇子不大,这会儿天色渐暗,街边的灯笼陆续亮起来,红彤彤的一串串,倒映在江水边,看着特别好看。周野挽着江倾的胳膊,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哎,那边有卖糍粑的!”她拉着江倾往那边走,走到小摊前,看着摊主把糯米团子压扁,放在铁板上煎得滋滋响,表面慢慢变成金黄色。“要一个吗?”周野点点头,又摇摇头:“先看看,万一待会儿有好吃的呢。”她拉着江倾继续往前走。走了没几步,又看见一家卖桂花糕的,白色的糕点上撒着金黄的桂花,闻着就香。周野凑过去闻了闻,然后又被江倾拉着往前走。逛了半条街,最后在一家小店门口停下来。店面不大,门口摆着几张木桌,上面铺着蓝印花布,看着挺有味道。周野探头往里看:“这家好像不错。”江倾点点头:“那就这家。”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员拿着菜单过来,周野接过菜单翻了翻,点了几个菜,然后把菜单递给江倾。江倾看了看,又加了两个,把菜单还给服务员。等菜的功夫,周野趴在窗边往外看。窗外的江水静静的,倒映着两岸的灯火,偶尔有竹筏划过,划破一江光影。“真好看。”她轻轻感叹。江倾看着她被灯光映得柔和的侧脸,一时有些出神。江风习习,长发飘飘,美人如诗如画。哪怕已经跟眼前的姑娘十分熟悉,他还是会时常被她的某个瞬间惊艳到。周野看了一会儿,转过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她愣了下,随即笑起来,笑得眼睛弯弯的。“你这样看我干嘛?”江倾轻笑:“看你好看。”周野脸微微一热,嘟了嘟嘴:“油嘴滑舌。”话是这么说,嘴角却翘得老高。菜很快上来,两人边吃边聊,聊今天拍的戏,聊刚才逛街看见的小玩意儿,聊剧组的八卦。周野吃了几口,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晚上不是要开会吗?”江倾点点头。“嗯,八点。”周野看看时间,已经快七点了。“那你快吃,吃完回去准备。江倾笑着摇头:“不急,陪你吃完。”周野眨眨眼:“我又不是小孩,不用陪。”江倾没接话,只是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周野看着碗里的菜,抬头冲他咧开嘴角,笑得牙不见眼。吃完饭,两人慢慢往回走。回到酒店,电梯里,周野按了五楼。电梯上行,到五楼的时候,门打开,周野走出去,回头看他。“开完会别来找我了,早点睡。”江倾挑眉:“怎么了?”周野打了个哈欠:“今天有点累,想早点睡。”江倾看她确实困的慌,点点头。“行,那你早点休息。”周野冲他挥挥手,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回到自己房间,江倾洗了把脸,泡了杯茶,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他打开电脑,处理了几封邮件,看看时间,七点五十。视频会议准时开始。屏幕亮起来,对面是具身智能团队的几个核心成员。“江总,二月兰的最新版本测试结果出来了。”说话的正是团队负责人,徐朗。江倾微微颔首:“说。”徐朗调出一份报告,开始汇报。“这次主要测试的是动态环境下的自适应能力。我们在实验室搭建了三种不同场景,家庭环境、办公环境、户外复杂地形………………”他一边说,一边把测试数据共享到屏幕上。江倾看着那些数据,不时点点头,偶尔问一两个问题。“避障反应时间呢?”“比上一版提升了15%。特别是在低光照条件下,表现很稳定。”“语音交互呢?”“还在优化。目前识别率98%以上,但嘈杂环境下的抗干扰能力还需要加强。”江倾想了想:“把注意力机制再调一下,参考万象那边的声纹分离算法。”徐朗点头:“好的。”会议进行了一个多小时,把测试结果一条一条过完,又讨论了下一步的优化方向。九点十分,会议结束。江倾关掉视频,靠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坐了一会儿,他拿起手边的手机,想问问周野睡了没有,目光触及屏幕时,微微一顿。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未读消息,发消息的人是杨肸梓。他点开看。“你现在有空吗?我想找你聊聊。”发送时间是八点二十三分。江倾看着这条消息,想了想。应该是想好了吧。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点开周野的对话框,打字。“杨肸梓说想找我聊聊。”对面很快回复。“聊呗。”过了几秒,又发来一条。“我先睡了,晚安。”江倾看着这条消息,眉头一挑,回了个“好,晚安”。然后切回杨肸梓的对话框,打字。“有空,你过来吧。对面几乎是秒回。“好,我马上到!”江倾笑笑,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门口。等了不到五分钟,门铃响了。他打开门。门外站着杨肸梓。她换了一身衣服,黑白条纹的毛衣,看着软软的,衬得她皮肤很白。头发明显重新打理过,还是到脖子的短发,比白天更蓬松些,发尾微微向内扣着,毛茸茸的,显得脸更小了。脸上画着淡妆,嘴唇亮晶晶的,眼睛比平时更大更亮,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她手里攥着手机,指头还在不停摩挲着手机壳边缘。江倾看出了她的紧张,微笑着侧开身子。“进来吧。”杨肸梓乖乖点头,迈步走进去。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试探什么。客厅里开着灯,白色的光落下来,把整个空间照得柔和。江倾走到茶几边,拿起一瓶纯净水,拧开盖子,放到她面前的茶几上。“坐。”杨肸梓在沙发上坐下,坐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一直跟着他移动。江倾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看着她。杨肸梓被他看得有点紧张,下意识拿起茶几上的水,喝了一口。放下水瓶,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两人对视了几秒。杨肸梓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我......我想好了。”声音有点抖。江倾点点头,没说话,等着她的下文。杨肸梓深吸一口气,像是给自己打气。“我愿意!”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说的那些,我都愿意接受!”江倾看着眼前的女孩,略微有些动容。他不是没猜到她的决定。只是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出乎意料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