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979章 突破前夕
    苏云在乎爷爷,在乎宗门,在乎脚下的土地,所以他的修炼有了根,拔不走,也压不垮。

    而渊主,那个沉睡了万年的掠夺者,最深处,依然在乎着一朵花的记忆,所以当那种感觉被触碰,它能够改变。

    在乎,是一种比任何法则都更基础的存在。

    它是所有创造的根源,因为人只会创造他在乎的东西。

    张玄坐在元阳城外的一棵老树下,将这些思考沉淀在心底,感受着那道光,越来越近。

    他想到了自己。

    他在乎什么?

    这个问题,他此前从未认真想过。

    他在游历中,在修炼中,在处理一件又一件事情的过程中,从来是顺势而为,遇到了就处理,见到了就感悟,来了就应对,走了就放手。

    但在乎真正地在乎某件事,到愿意为它付出任何代价的程度……

    张玄在心中慢慢地寻找答案。

    很久很久之后,他找到了。

    他在乎"这件事情值不值得去做"。

    每一件他付出努力的事情,背后都有一个判断——这件事,值得。

    阻止玄冥门,值得,因为那些年轻修炼者不该承受那些。

    帮助苏云,值得,因为那个少年的潜质和心性,值得被引导。

    为太初寻找混元的消息,值得,因为那份守望了万年的情感,值得得到一个答案。

    说服渊主,值得,因为即便是最深的黑暗,也不一定是无法改变的。

    每一件事,都有那个"值得"作为驱动。

    而他能够去做这些事情的前提,是他足够强,强到可以用最少的代价,帮助他认为值得帮助的事情。

    所以,继续变强,也是值得的。

    不是为了力量本身,而是为了有足够的能力,去做更多他认为值得做的事情。

    这,才是他修炼的"心"。

    张玄感受着这个认知,慢慢地落在心底,沉淀,扎根。

    那道光,在这一刻,骤然亮了。

    亮到,他几乎可以看清楚那道门的轮廓了。

    张玄感受着那道光,没有急着去冲击那道门。

    他知道,真正的突破,不是用力量去撞开,而是在对的时刻,以对的方式,让它自然地打开。

    现在,还差一点。

    他能感受到那"差一点"是什么——那是一种更直接的、更具体的"在乎"的体验,而不只是一个抽象的认知。

    他需要一个具体的、真实的时刻,让他感受到那种"我真的在乎,真的值得"的感觉,用那种感觉,作为最后的钥匙。

    这种事情,急不来,只能等待。

    于是,张玄继续在混元界游走,没有目的,只是走。

    走着走着,他去看了一次苏云的爷爷。

    那是一个住在混元大陆一处普通村镇的老人,七八十岁的年纪,满头白发,背微微有些佝偻。

    但眼睛依然明亮,望向人的时候,带着一种老人特有的、温和而洞察一切的神情。

    老人在院子里坐着,在修补一把锄头的木柄,头也不抬地问道"是来找云儿的吗?"

    张玄在院门前站了一下,说道"不是,只是路过。"

    老人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继续低头修补锄头。

    张玄也没有进院子,只是在院门外,看着老人的动作,看着院子里一棵开着花的老树,看着墙角堆着的柴火,看着灶台上散着的炊烟。

    很普通的一幅画面,和混元界数之不尽的普通村落没有任何区别。

    但不知道为何,张玄在这里站了很久,直到老人修好了锄头,抬起头,见他还站在门口,便说道"进来坐坐吧,站着干嘛。"

    张玄走进院子,在老人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两个人,就这样在院子里坐着,没有什么话可说,但也不觉得无聊。

    老人偶尔抬头,望一望院子里那棵开花的树,偶尔低头,用粗糙的手指摩挲着修好的锄头柄。

    那种神情,极为平静,没有任何修炼者的那种气势,就只是一个在自己的院子里,度过平静下午的老人。

    张玄看着这个画面,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悄地发生了变化。

    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太初在漫长的等待中,守护着太初古界,守护着混元创造的法则,守护着混元界的根基,那份守护背后,是一种极为朴素的情感

    她不想让她在乎的东西消失。

    就像这个老人,坐在他自己的院子里,那份安心,来自于这个院子,这棵树,这把修好的锄头,都还在,都还好好的。

    张玄在这一刻,真正地理解了什么叫做"在乎"。

    不是为了更大的意义,不是为了某种宏伟的目标,就只是不想让那些好的东西,消失。

    这种朴素的心情,才是所有法则、所有修炼、所有强大,最根源的驱动。

    那道光,在这一刻,在他的意识中,骤然变成了一种明亮的、令他几乎刹那失神的耀眼——

    门,开了一条缝。

    张玄从老人的院子里离开的时候,夕阳正好。

    橘红色的光芒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色彩。

    老人坐在院子里,背对着夕阳,身影如一块沉静的石头。

    张玄回头望了一眼,然后继续向前走。

    他没有立刻去找一个地方静下来感悟,而是继续在这个村镇中漫步,感受着傍晚时分这里的气息——

    炊烟,孩子的哭闹声,狗叫声,远处有人在喊今天晚饭吃什么,近处有两个老婆婆在拉家常,说着村里谁谁家的孩子今年又长高了……

    这些声音,以一种极为自然的方式,流入了张玄的感知,没有任何强制性,没有任何刻意,就只是存在着,如实地存在着。

    张玄在这些声音中走了很久,走到了村镇的边缘,走到了一片田野的旁边,走到了一颗不知道已经活了多少年的老槐树下。

    他在老槐树下,盘膝坐了下来。

    他没有运转法则之力,没有刻意进入修炼状态,只是自然地坐着,感受着傍晚田野的气息,感受着身边老槐树的存在,感受着远处村镇里那些普通声音的远去和消失。

    然后,他闭上眼睛。

    意识,缓缓地向内沉。

    那道光,清晰可见,如同黑暗中的一扇门,门缝中透出来的光芒,已经足够他看清门上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