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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问罪三
    吴笛的目光缓缓移向人群中缩头缩脑、浑身发颤的猪八戒,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压迫,一字一句清晰道:

    “八戒,你本是天庭天蓬元帅,执掌天河八万水军,位高权重,只因醉酒戏嫦娥,触犯天条被贬下界,错投猪胎,自此心性大变,在福陵山占山为王,以吃人度日,残害生灵,嗜血成性。”

    猪八戒肥硕的身躯猛地一抖,大耳耷拉下来,不敢抬头。

    吴笛继续说道,字字确凿:“后来你入赘云栈洞,做了女妖卵二姐的倒插门夫君,不到一年卵二姐身死,你霸占洞府,自号猪刚鬣,再后来被观音点化,拜入唐僧门下,取名八戒,一路西行,混得净坛使者之位。我说的,可对?”

    猪八戒双腿发软,噗通一声半跪在地,声音哆嗦不止:“对……你说得全对……俺老猪……就是这么一路过来的……”

    吴笛看着他,眼神骤然变冷,没有半分留情,三声质问,一声重过一声,如同三道惊雷,接连砸在猪八戒心魂之上:

    “你为什么要吃人?

    你为什么要吃人?

    你为什么要吃人?!”

    三问落下,猪八戒浑身巨颤,肥脸惨白,冷汗如雨,张着嘴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他心底疯狂嘶吼:俺是妖!妖本来就吃人!这是天经地义!可在二十五道圣人威压之下,他连辩解的勇气都没有,只能瑟瑟发抖,如同待宰的牲畜。

    吴笛看着他死寂沉默的模样,声音淡漠,却带着天地公道的重量:

    “你既不回答,那我便替天下苍生问一句——我身为人族圣者,为那些被你残忍吞食、枉死你腹中的无数凡人百姓,讨回一个公道,不过分吧?”

    话音未落,吴笛身侧,部下岑彭一声冷喝,冷哼之声如天道审判,浩荡炸开!

    这一声冷哼,不含半分私情,只含人族血海深仇、天地正法威严,径直轰穿猪八戒的佛基、道基、妖基!

    “嘭——!!”

    净坛使者金身瞬间崩裂,金光碎散,猪形妖魂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彻底碾灭,化作最纯粹的天地灵气,重归混沌,一丝不存。

    天地之间,再无猪刚鬣,再无天蓬元帅,再无净坛使者。

    只余下一缕微风,吹散了他最后的痕迹。

    南天门的云阶上,沙悟净依旧是那副木讷模样,金身罗汉的光晕在他周身流转,却掩不住骨子里散出的凛冽杀气。那杀气沉凝如铁,积了五百年流沙河的血污,又掺了九世取经人的怨魂,在二十五位圣人的威压下,竟半点不曾收敛。

    吴笛缓步走向他,目光扫过他颈间那串早已化作佛宝装饰的骷髅项链,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字字都钉在实处:“沙悟净,你原是灵霄宝殿玉帝身边的卷帘大将,掌銮舆侍卫之职,也算天庭近臣。蟠桃盛会上,你不过失手打碎一只琉璃盏,玉帝便欲将你处死,幸得赤脚大仙跪地求情,才改判八百棍重责,贬下流沙河,更立下毒誓——每七日,便有飞剑穿胸百次,让你生生受那剜心剔骨之苦,此乃你的过往,可对?”

    沙悟净垂着眉眼,手中降妖宝杖拄在云阶,发出沉闷的声响。他那张蓝靛色的脸庞上毫无波澜,只是缓缓点头,声音沙哑如磨石:“不错。”

    “被贬之后,你困在流沙河底,八百流沙界,三千弱水深,鹅毛飘不起,芦花定底沉。”吴笛的声音陡然抬高,带着不容置疑的锋芒,“你饥寒交迫,便抛却了天庭的规矩,丢了做人的底线,三二日间便浮出波涛,寻过路行人果腹,成了流沙河一带的一方妖魔霸主。这还不算,你更吃掉了九个前来西天取经的僧人,那是金蝉子的前九世,是唐僧的九次轮回。”

    他抬手,一指沙悟净颈间的骷髅项链,那九颗骷髅头在天光下泛着惨白的光,仿佛还在无声泣血:“流沙河底,万物皆沉,唯有这九颗取经人的骷髅能浮于水面。你非但不知悔改,反倒将它们穿成一串,日日挂在颈间,闲时拿来把玩,当作你的‘异宝’。沙悟净,这些事,是不是你亲手所做?”

    周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雷部众神倒吸一口凉气,地府的阴兵鬼差噤若寒蝉,就连三清都皱起了眉头。那九世取经人的怨魂,此刻似被吴笛的话语唤醒,在南天门上空盘旋,发出细碎的呜咽。

    沙悟净终于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愧疚,只有一片麻木的冰冷。他看着吴笛,又扫过一旁面如死灰的如来,嘴角竟扯出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

    “杀人怎么了?”

    这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三界万灵耳畔。

    沙悟净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决绝:“俺是妖,在流沙河为妖五百年,吃人无数,那九个取经人,不过是其中之一。俺杀人,明着杀,坦坦荡荡,杀的不过是些过路的凡人,数量有限。”

    他的目光骤然锁定灵山方向的如来,语气里的嘲讽愈发浓烈,如同尖刀般直刺佛门核心:“可有的人,杀人从来都是笑着杀,暗地里一国一国地屠戮,用众生的鲜血铺就自己的成佛之路,用三界的苦难积攒自己的功德,最后反倒成了高高在上的佛主,受万灵朝拜。俺不过杀了些许凡人,与他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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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言一出,如来的金身猛地一震,莲台之下的佛音彻底断绝,佛光黯淡得几乎要消失。观音菩萨手中的玉净瓶早已碎裂,杨柳枝枯萎成灰,她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沙悟净一眼。

    “死不悔改!”

    一声怒喝,从吴笛身侧炸响。

    却是他麾下大将薛仁贵。

    薛仁贵手持震天弓,箭囊之中,一支通体由星辰精铁铸就的穿云箭早已搭在弦上。他双目圆睁,怒火如烈焰般燃烧,沙悟净的话,不仅是在为自己的罪孽辩解,更是在践踏天下苍生的性命,在嘲讽世间的公道正义。

    “你本为天庭神将,应知天道有序,众生平等;后入佛门,应懂慈悲为怀,普度众生。”薛仁贵的声音带着凛然正气,“可你却以‘明着杀’为借口,漠视人命,更是不知错谁,比较的杀的人少杀人的方式,试图混淆黑白,掩盖自己的滔天罪行!今日,我便替那些被你吞食的无辜百姓,替九世枉死的取经人,讨回这血海公道!”

    话音未落,薛仁贵松开弓弦。

    “嗡——!”

    穿云箭脱弦而出,化作一道璀璨的金光,撕裂长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直射向沙悟净的金身!

    这一箭,凝聚了薛仁贵毕生的修为,更承载了天地间的浩然正气,以及无数枉死者的怨念。它不偏不倚,正中沙悟净的金身罗汉法相眉心。

    “嘭!!!”

    一声巨响,震彻寰宇。

    沙悟净的金身瞬间炸裂,金光碎片如雨点般散落。他那蓝靛色的身躯在箭威之下,寸寸碎裂,颈间的骷髅项链也随之崩解,九颗骷髅头化作九道青烟,消散在天地之间,仿佛终于得到了解脱。

    更可怕的是,这一箭不仅毁了他的金身,更直刺他的神魂本源。

    沙悟净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他的妖魂、神魂在金光的灼烧下,迅速消融,如同冰雪遇烈日,片刻间便化为乌有,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

    天地之间,风起云涌,却再无沙悟净的半点痕迹。

    那个曾为卷帘大将,后成流沙河妖魔,最终成为金身罗汉的沙和尚,就这样被一箭灭了金身,毁了神魂,彻底粉碎,重归天地灵气,再无轮回之望。

    南天门上,一片死寂。

    玉帝坐在凌霄宝座上,面色复杂,一言不发。三清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女娲娘娘早已带着五彩灵石离去,平心娘娘则闭上双眼,似在为那些枉死的生灵超度。

    如来佛祖的金身黯淡无光,他知道,这场清算,才刚刚开始。灵山的罪孽,如同一张巨大的网,早已将他们自己牢牢困住,而吴笛,便是那个挥刀斩网的人。

    三界万灵看着沙悟净消散的地方,心中五味杂陈。有人唏嘘,有人快意,有人恐惧。但所有人都明白,从这一刻起,灵山的伪善,终将被彻底撕开,而西游这场惊天骗局,也终将迎来它的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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