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付现在的你们，足够了。”

    他不再废话，缓缓抬起手。

    随着他的动作，那颗荒芜星球之上，无数的沙石，开始自行汇聚，组合。

    转眼间，便化作了成千上万，手持兵刃的岩石巨人。

    这些岩石巨人，每一个，都散发着堪比界主级的气息。

    “去吧。”

    第一使徒轻声说道。

    “为你们的新神，献上第一场……毁灭的礼赞。”

    吼！

    成千上万的岩石巨人，咆哮着，从四面八方，冲向那枚神钉坠落的地点。

    它们的目标，不是抢夺神钉。

    而是……毁灭那颗星球。

    第一使徒，要用最暴力的方式，将那枚刚刚脱离封印，还处于沉睡状态的神钉，逼出来。

    “阻止它们。”

    唐冥对林霜说了一句，身影一动，便要冲向第一使徒。

    擒贼先擒王。

    只要解决了这具道身，这些岩石巨人，不攻自破。

    “你的对手，是我。”

    第一使徒的身影，鬼魅般地，出现在唐冥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他伸出那只完美无瑕的手，对着唐冥，轻轻一按。

    “我定义，你之天道，在此地……无效。”

    一言出，万法随。

    唐冥只感觉，自己与昆仑中枢，与整个天道网络的联系，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更高层次的，充满了扭曲与污染的“伪定义”之力，强行……切断了！

    他，第一次，失去了天尊的权柄。

    那种感觉，无法用言语形容。

    并非力量被抽干，而是根源被隔断。

    仿佛一个君王，被凭空剥夺了与整个王朝的所有联系。他能看到自己的疆土，能看到自己的臣民，却再也无法下达任何一道命令，无法调动一兵一卒。

    昆仑中枢依旧在运转，天道法则之网依然覆盖着整个宇宙，但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了。

    他成了一个孤悬在外的……旁观者。

    “感觉如何？”

    第一使徒的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一个工匠在欣赏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从执掌宇宙的‘神’，变回挣扎求存的‘人’。”

    “这种落差，是否让你对‘秩序’的虚伪，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唐冥没有回答。

    他的心，在这一瞬间，沉静到了极致。

    失去了天尊权柄，他并未感到恐慌，反而有一种卸下枷锁的奇异感觉。道源天尊的传承记忆，那如同汪洋大海般的法则感悟，依旧在他的脑海中流淌。

    被切断的，只是“权限”。

    而不是他自身的“道”。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第一使徒，看向那颗荒芜的星球。

    成千上万的岩石巨人，已经迈开了沉重的步伐，它们每一步落下，都让星球的大地发出痛苦的呻吟。毁灭的气息，铺天盖地。

    林霜，站在他的身侧，一言不发。

    她只是抬起了手，一缕极淡的灰色气息，在她的指尖萦绕。

    她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

    强行击溃第一使徒的混沌枷锁，已经让她的道，受到了震荡。

    “别动。”

    唐冥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林霜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这点东西，我自己来。”唐冥说道。

    他向前，踏出了一步。

    这一步，他不再是道源天尊。

    他只是唐冥。

    第一使徒看着他的动作，发出一声轻笑，似乎饶有兴致地想看看，一个失去了权柄的“伪神”，还能做些什么。

    唐冥面对着那成千上万，堪比界主的岩石大军，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没有法则的波动。

    没有能量的汇聚。

    他只是握紧了拳头，然后，对着那颗星球的方向，一拳挥出。

    纯粹的，肉身之力。

    他的道体，在成为昆仑中枢核心之后，早已被整个宇宙的天道本源，淬炼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境地。

    这一拳，打碎了真空。

    一道无形的，纯粹由力量构成的拳劲，跨越了遥远的距离，瞬间降临在那颗星球的上空。

    轰隆！

    天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向下按了一下。

    整个星球的大气层，被瞬间压缩，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那些刚刚冲锋起来的岩石巨人，在这股从天而降的绝对力量面前，渺小得如同沙砾。

    它们的身体，在接触到冲击波的刹那，便寸寸碎裂，从坚固的岩石，被强行还原成了最原始的尘埃。

    仅仅一拳。

    数万岩石大军，全灭。

    那颗荒芜的星球，地表被硬生生刮去了一层，露出了下面暗红色的地幔。

    只有神钉坠落的那个深坑，周围的区域，因为定世之锚本身散发出的镇压之力，才得以幸免。

    “不错的力量。”

    第一使徒鼓了鼓掌，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许。

    “即便没有了天道，单凭这具道体，你也足以与最顶尖的主宰抗衡。”

    “只可惜……”

    他摇了摇头。

    “在我面前，依旧毫无意义。”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影，消失了。

    唐冥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股极致的危险感，从身后传来。

    他没有回头，身体的本能，已经做出了最快的反应。

    他反手一拳，向着身后那片虚空，全力轰出。

    嘭！

    两只拳头，在虚空中，毫无花巧地碰撞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仿佛宇宙核心在收缩的异响。

    唐冥的身体，剧烈地一震。

    一股无法形容的，充满了扭曲与混乱的“伪道”之力，顺着他的拳锋，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

    那股力量，不像是在破坏他的道体，更像是在……篡改。

    它试图将唐冥的血肉，定义为“枯萎”。

    将他的骨骼，定义为“脆弱”。

    将他奔流的法力，定义为“凝固”。

    “哼。”

    唐冥发出一声闷哼。

    他体内的道源之力，自行运转，将那股侵入的污染力量，强行镇压，磨灭。

    但他的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第一使徒的身影，在唐冥原本站立的位置，缓缓浮现。

    他收回拳头，那只完美无瑕的手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看到了吗？”

    “这就是差距。”

    “你的力量，再强，也依旧在‘规则’之内。而我……”

    他摊开手掌。

    一团灰色的，仿佛由无数混乱念头构成的雾气，在他的掌心升腾。

    “我，就是规则的‘终点’。”

    “我可以定义一切，自然，也可以否定一切。”

    唐冥在半空中稳住身形，垂下的右拳，不受控制地颤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