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想要铸造封神榜,就必须先找到这些定世之锚?”林霜开口问道。
“不错。”光芒答道,“至少,需要找到一枚,作为榜单的核心龙骨。否则,就算铸造出来,也不过是一件空有其表的神器,无法真正承载‘敕封神位’的因果。”
唐冥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宇宙何其浩瀚,纪元更迭了不知多少次。
要去寻找一枚上古纪元遗落的神钉,无异于大海捞针。
“第一使徒,为何能创造‘神道’?”唐冥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光芒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因为,他手中,便有一枚……被混沌污染的定世之锚。”
这个答案,让唐冥和林霜的心,同时一沉。
“他窃取了天道的基石,用混沌的意志,将其扭曲,改写。然后以此为‘服务器’,向整个宇宙传播他的‘伪道’。”
“他走的,是一条与古天庭截然相反,却又殊途同归的道路。”
“古天庭,是以定世之锚,稳定宇宙,建立秩序。”
“而他,是以定世之锚,撬动规则,散播混沌。”
“从根基上,他已经立于不败之地。除非……你能找到一枚,比他手中那枚更强,更完整的定世之锚,以正压邪,以本源破伪源。”
唐冥瞬间明白了。
这已经不是一场简单的战争了。
而是一场,关于宇宙最底层权限的争夺。
谁掌握了更核心的“定世之锚”,谁就能定义这个时代的最终规则。
“我该去哪里找?”唐冥的声音,依旧平静。
“我无法给你准确的位置。”光芒说道,“神钉有灵,会自行择主。它或许化作了一方大印,或许化作了一座神山,或许……只是一个凡人手中,平平无奇的铁镐。”
听到“铁镐”二字,唐冥的心,猛地一动。
他想到了一个人。
石昊。
那个在天璇星,用一把生锈的铁镐,敲开自己通天之路的年轻矿工。
难道……
【这未免也太巧合了。】
他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
宇宙之大,无奇不有,但将希望寄托于这种巧合,并非智者所为。
“不过……”
太虚神炉的器灵,话锋一转。
“我虽然无法定位神钉,却可以为你指引一个方向。”
“在昆仑虚的最深处,有一座‘归墟之地’。那里是上一个纪元,古天庭最后崩塌的战场。无数的神魔陨落于此,他们的道,他们的法宝,他们的不甘与执念,都沉寂在那片废墟之中。”
“或许,在那里,能找到一些关于定世之锚的线索。”
“甚至……”器灵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确定。
“……能找到一枚,残破的神钉。”
唐冥的眼中,精光一闪。
“归墟之地。”
他记下了这个名字。
“多谢指引。”唐冥对着光芒,郑重地行了一礼。
“去吧。”光芒的声音,变得有些虚弱,“我的力量,所剩不多。剩下的,需要靠你们自己了。”
话音落下,一股柔和的力量,将唐冥和林霜,送出了炉内空间。
青铜巨炉的炉盖,缓缓闭合,再次陷入了沉寂。
唐冥与林霜,重新站在了那片法则交织的混沌虚无之中。
“归墟之地。”林霜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灰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听起来,像是个好地方。”
对她而言,神魔陨落的战场,执念与终末交织之地,是她大道最好的养料。
“走。”
唐冥不再多言,他根据太虚神炉留下的那一道指引,辨明了方向,带着林霜,向着这片空间的更深处,那片被遗忘了无数纪元的古老战场,飞遁而去。
越是深入,周围的法则锁链便越是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与破败的气息。
虚空中,开始出现一些巨大的残骸。
有断裂的神兵,依旧散发着不朽的神光。
有破碎的战甲,上面残留着令人心悸的混沌抓痕。
甚至,他们还看到了一具长达数万光年的巨龙骸骨,它的头颅被某种利器齐齐斩断,龙目空洞,却依旧残留着无尽的怒火。
这里,就是归墟之地的外围。
仅仅是外围,便已经如此惨烈。
可以想象,当年的那一战,是何等的惊天动地。
就在他们准备继续深入时。
唐冥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那片昏暗的星云。
林霜也同时停下,灰色的眸子,瞬间变得冰冷。
“有东西过来了。”
她的话音刚落。
前方的星云,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中间,缓缓地“撕开”了。
那不是物理上的撕裂,而是一种规则层面的“抹除”。
仿佛有一支无形的画笔,蘸着名为“虚无”的墨水,将那片星云,从宇宙这张画卷上,硬生生擦掉了。
一个身影,从那片被抹除的空白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神袍,面容模糊,看不清男女的存在。
祂的手中,没有武器。
但祂所过之处,所有的法则,所有的物质,都在悄无声息地……消失。
“道源天尊。”
那个身影开口了,声音空洞,仿佛由无数个重叠的音轨构成。
“第一使徒座下,‘法则编织者’,在此,恭候多时。”
祂对着唐冥,行了一个古老而优雅的礼节。
“奉主人之命,前来……”
祂抬起头,那片模糊的面容上,仿佛裂开了一道微笑的缝隙。
“……收回,本该属于我们的东西。”
祂的目光,越过了唐冥,落在了他身后,那片通往昆仑虚核心的路径上。
目标,太虚神炉!
---
“属于你们的东西?”
唐冥看着那个自称“法则编织者”的存在,眼神平静无波。
“天道基石,何时成了混沌的私产?”
“天道?”法则编织者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仿佛能瓦解人的心智,“在主人看来,所谓天道,不过是禁锢众生欲望的牢笼。”
“而我们,是来解放世界的。”
祂不再废话,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那是一只完美无瑕的手,不像是血肉构成,更像是用最纯粹的光,雕琢而成的艺术品。
随着祂手掌的抬起,周围的虚空,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那些断裂的神兵,破碎的战甲,巨大的骸骨……它们表面的法则烙印,开始被强行篡改,剥离。
一柄断剑上的不朽锋锐之意,被改写成了“腐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