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等，代天巡狩。”
“凡修‘神噬’伪法者，无论其是否堕落，是否作恶，皆视为天道之敌。”
“见之，即可杀之！”
“斩杀伪神者，其功德，百倍计！”
这道法旨，没有昭告天下。
它，只传给了那一百位，最坚定的秩序守护者。
这是天庭的刀，是唐冥赋予他们的，审判之权！
既然无法阻止伪神的诞生，那么，就在他们成长起来之前，以雷霆手段，将其彻底抹杀！
……
天垣星域。
天垣始祖浑身一震，他的脑海中，多出了一段信息。
那是关于“神噬”伪法的详细描述，以及……辨别之法。
同时，他的眼前，浮现出了一副星图。
星图之上，有数个红点，正在急速闪烁。
那，是距离他最近的，几个刚刚放弃了天道，转修了“神噬”伪法的修士。
其中一个，甚至曾经是他的盟友。
“代天巡狩……”
天垣始祖喃喃自语，眼中，是无尽的挣扎。
这道法旨，太过霸道，太过无情。
不问缘由，不问善恶，只要修炼了伪法，便是敌人。
这，与魔道何异？
但很快，他眼中的挣扎，便化作了决然。
他想起了自己那被混沌毁灭的家园，想起了天尊那句“动摇军心者，杀无赦”。
乱世，当用重典！
“天垣府，所有长老听令！”
他的声音，响彻整个星域。
“随我出征，清理门户！”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向着星图上最近的那个红点，爆射而去。
一场席卷整个宇宙的，针对“伪神”的血腥大清洗，在这一刻，正式拉开了序幕。
而做出最终选择的石昊，并不知道这一切。
他只是抬起头，对着脑海中那个声音，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我……”
“我……”
石昊的喉咙里，发出了一个干涩的音节。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血液冲刷着耳膜，发出巨大的轰鸣。
一边是触手可及的无上伟力，是吞噬一切、主宰自我的捷径。
另一边，是那遥远而微弱的功德金光，是需要用血与汗去一点一滴积累的漫长阶梯。
那个神圣的声音仿佛看穿了他的犹豫，再次响起。
【选择吧，孩子。是成为被规则束缚的绵羊，还是成为制定规则的雄狮？】
石昊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那几个被他救下的，依旧在瑟瑟发抖的同伴身上。
他想起了工头魔化时，那双失去所有理智，只剩下暴虐与毁灭的眼睛。
他又想起了，当自己用铁镐终结了那份痛苦时，那一点微弱的金光融入体内，驱散疲惫与恐惧的温暖。
那份力量，很微弱。
但是……很干净。
而此刻脑海中涌现的“神噬”法门，每一个字符，都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贪婪与污秽。它所描绘的未来，固然强大，却也充满了孤独与冰冷。
那是一条，将整个世界都视为食粮的绝路。
石昊的呼吸，渐渐平复。
他那双因为长期在黑暗矿洞中工作而显得有些浑浊的眼睛，在这一刻，却迸发出一种惊人的清亮。
“我选……”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天庭。”
【愚蠢！】
那个神圣威严的声音，瞬间变得尖锐而暴怒，仿佛一张伪善的面具被狠狠撕下。
【你拒绝了成神的机会，你选择了成为奴隶！】
【既然如此，那便连同你那可悲的坚持，一起化为尘埃吧！】
轰！
一股无法言喻的，充满了恶意与扭曲的精神洪流，猛地冲入石昊的脑海。
那不再是诱惑，而是最直接的，最暴力的精神污染！
它要强行扭曲石昊的意志，将他的真我彻底碾碎，把他变成一个只知道吞噬的怪物！
石昊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七窍中渗出黑色的血液。
他的意识，仿佛狂风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会被倾覆。
就在他的意志即将崩溃的瞬间。
嗡——
他体内那积累的，微不足道的十五点功德，骤然间绽放出了璀璨的金光。
那金光，在他真灵之外，形成了一道薄如蝉翼，却坚不可摧的金色壁垒。
暴虐的精神洪流，撞击在壁垒之上，发出了无声的咆哮，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天庭的……气运庇护？！】
那个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怎么可能！区区一个凡人，怎么可能引动天道的回应？！】
它无法理解。
在它的计算中，这一点点功德，最多只能算是一份微不足道的奖励，根本不具备任何“守护”的属性。
但它不知道，唐冥建立的天庭，其核心，从来都不是冰冷的等价交换。
而是……认可。
凡认可天庭，并为之付出者，皆为天庭之人。
天庭，自当庇护之！
金光大盛，那尖锐的咆哮声，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最终化为一声不甘的嘶吼，彻底沉寂了下去。
石昊脱力地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但那双眼睛，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他活下来了。
靠着自己的选择，活下来了。
他抬头，看向那高悬于虚空的功德金榜，看到了自己名字后面，那依旧是“十五”的数字。
但此刻，这个数字在他眼中，不再渺小。
那是他的勋章。
是他对抗了成神诱惑，坚守了为人之道的……证明。
他挣扎着站起身，重新握紧了那把沾满血污和脑浆的铁镐，一步一步，走向了矿洞更深的黑暗。
他的脚步，不再有丝毫犹豫。
……
玉虚宫。
唐冥静静地看着光幕上，那个原本在金灰二色之间疯狂闪烁的光点，最终彻底稳定下来，并且绽放出了比之前，更加纯粹，更加耀眼的金光。
“他做出了选择。”林霜的声音响起。
“不。”唐冥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是他，为自己，赢得了未来。”
【他这样的人，才是星星之火。】
唐冥心中想道。
【一个石昊，可以被轻易抹去。但千千万万个做出同样选择的石昊，将汇聚成足以燎原的，新时代的洪流。】
第一使徒的“神道”，的确阴险。
但它也像一个最精准的筛子，将那些意志不坚的投机者，与真正的秩序守护者，彻底分离开来。
经此一役，活下来的“天兵”，其忠诚与信念，将再无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