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殡日你没时间,我重生崛起你发疯》正文 第578章:我们就这样吧
怕她胡思乱想。怕她在那个狭小安静的房间里,独自熬过一整夜的不安。“这边交给你,有任何情况立刻通知我。”张时眠最终还是松了口,对着下属交代完毕,转身快步离开码头。车子驶离海岸线,海风渐渐被挡在窗外,天边的微光一点点漫上来,给漆黑的城市边缘染上一层淡白。这一次,明明已经布下天罗地网,明明杀了一记漂亮的回马枪,最终还是让Elias跳海逃脱。隐患未除,危险依旧悬在头顶,更悬在姜阮身边。车子缓缓驶入......张时眠没说话。他喉结缓缓滚动了一下,像吞下了一整块烧红的铁。阳光斜斜切过玄关,在他脚边投下一道狭长而沉默的影子。那影子边缘微微发虚,仿佛连存在本身都在摇晃。姜阮仍坐在沙发上,左腿搭在矮凳上,膝盖处裹着崭新的纱布,露出一截纤细苍白的小腿。她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边缘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划痕——那是她失忆前自己用指甲抠出来的,当时在等一个不会来的人,等得心口发闷,指甲就一下一下地刮着木头,刮到指尖渗血也没停。此刻她忽然问:“你上次说,是我求你别送我进监狱。”张时眠瞳孔骤然一缩。那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冷静、清晰,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确认意味。他没否认。“是我跪在你面前,哭着求你放过顾清颜?”她抬眼,目光如刃,“还是……我拿命威胁你?”张时眠喉间一紧,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你没跪。”“你只是站在暴雨里,把手机递给我。”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着极深的痛,“说‘张时眠,如果你今天把她送进去,我就从这栋楼跳下去’。”姜阮怔住。她脑子里没有画面,没有雨声,没有风声,甚至没有自己站在高楼边缘的记忆。可就在他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她太阳穴猛地一跳,一阵尖锐的刺痛直冲天灵盖——眼前骤然炸开一片白光。不是幻觉。是记忆的碎片,硬生生撞开封锁的闸门,劈头盖脸砸下来。她看见自己赤着脚站在二十七层天台边缘,裙摆被狂风撕扯得猎猎作响,雨水混着泪水糊了满脸。脚下是翻滚的云海和远处模糊的霓虹,身前是张时眠湿透的黑色西装,他右手死死攥着她的手腕,指节泛青,左手撑在她后背,阻止她再往前半寸。她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一遍遍重复:“你放她走……你放她走……你要是不放,我现在就跳!”她看见他眼底裂开的血丝,看见他绷紧的下颌线,看见他喉结剧烈上下滑动,却始终没有松手。然后——她看见他松开了她的手腕。但不是放她走。而是反手将她狠狠拽向怀里,一手扣住她后颈,一手横在她腰后,整个人将她死死箍住,像要把她嵌进骨血里。他声音低得只剩气音,却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好。我不送。”“但我先把你关起来。”那一瞬,天旋地转。她被他扛起,雨水砸在他后颈上,顺着脊椎沟一路往下淌。她在他肩头咬出血,他一声没吭,只是脚步更急,更快,更狠。姜阮猛地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她是真的疼。不是腿上的伤,是心口,是太阳穴,是每一寸被强行唤醒的神经末梢。她抬手按住左胸,指尖在薄薄的病号服下能清晰摸到心跳——快得失控,乱得不像话。张时眠一直看着她。看着她脸色骤变,看着她指尖发白,看着她呼吸紊乱。他一步没上前,只是静静站在原地,像一尊被钉在时光里的石像,任由她翻阅那些他亲手掩埋的、最不堪的过往。“所以……”姜阮喘匀一口气,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你把我关起来了?”“嗯。”“多久?”“四十七天。”“在哪?”“云岫山别墅。”她忽然笑了下,很淡,没什么温度:“你把我关起来,又守着我四十七天?”“是。”“为什么?”张时眠沉默了几秒,忽然抬手,解开了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他没看她,只低头,将衣领往右轻轻扯开一点。一道狰狞的旧疤赫然暴露在晨光里——横贯锁骨下方,蜿蜒如蛇,皮肉翻卷,早已愈合,却依旧泛着陈年淤血般的暗红。“你割的。”他说。姜阮瞳孔骤然收缩。她盯着那道疤,喉咙发紧:“……我?”“你用碎玻璃片,划的。”他声音平静得可怕,“就在我说完‘我先把你关起来’之后。你挣不开我,就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摔在地上,捡起最大那片,对着这里——”他指尖点了点疤痕中央,“划下去。”姜阮下意识屏住呼吸。她想象不出自己会做这种事。可那道疤如此真实,如此突兀地横亘在他身上,像一道永远无法抹去的判决书。“你没躲?”“躲了。”他抬眼,黑眸沉静如古井,“但我躲开之后,又回来了。”“为什么?”“因为你倒下了。”他声音低下去,“你失血太多,脸色发青,手还在抖,却还攥着那片玻璃,想再划第二下。”姜阮怔住。她慢慢垂下眼,盯着自己搁在膝上的手。十指纤细,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指尖泛着健康的粉。可就在刚才那一瞬,她竟在掌心幻视出一道温热的、黏腻的、属于自己的血。她忽然明白了什么。不是恨他。不是怕他。是绝望。是对顾清颜入狱这件事本身的绝望,是对自己无能为力的绝望,是对他彻底失控的绝望。所以才要用最激烈的方式,逼他退让。哪怕代价是毁掉自己。姜阮抬起眼,直视他:“后来呢?”“后来?”张时眠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像在确认她是否还能承受更多,“我给你包扎,喂你吃药,守着你发烧三天三夜。你醒过来第一句话是——”他停住。姜阮屏息等着。“‘张时眠,’”他模仿着她当年嘶哑破碎的嗓音,一字一顿,“‘你要是敢碰我,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空气凝滞。姜阮指尖微微蜷起。她忽然觉得冷。不是生理上的冷,是某种更深层的、从记忆裂缝里渗出来的寒意。她曾这样恨过他。恨到宁可死,也不愿被他触碰。可现在呢?现在她看见他苍白的脸色,看见他眼底乌青,看见他腰腹未愈的旧伤,看见他一夜未眠守在她床边的侧影……她的心,却不受控制地发软,发烫,发酸。恨与爱,在她身体里撕扯成两股截然相反的力。她忽然开口:“顾清颜……真的害过我吗?”张时眠没立刻回答。他走到沙发对面的单人椅坐下,脊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像在接受一场审判。“她给你下过三次药。”他声音平缓,毫无波澜,“第一次在你十八岁生日宴,混在香槟里。你吐了一整夜,胃出血,高烧40度,医生说再晚送半小时,可能伤及生育功能。”姜阮手指猛地一颤。“第二次在你大二实习期,加在你常喝的枸杞菊花茶里。你连续三个月月经紊乱,内分泌严重失调,差点被误诊为多囊卵巢综合征。”她呼吸一滞。“第三次,”他顿了顿,目光沉沉,“就是你出车祸那天。她知道你要去码头接我,提前在你车的刹车油管里做了手脚。”姜阮猛地抬头:“……什么?”“刹车失灵不是意外。”他盯着她眼睛,“是你下车前,她发给你的最后一条短信:‘姜阮,你拦不住我,就像你拦不住张时眠爱上我一样。’”“你看了短信,心慌,手抖,一脚踩空,从楼梯摔下去,当场昏迷。”姜阮脑中轰然一声。不是车祸。是坠楼。她记得那种失重感。记得耳边呼啸的风。记得身体砸在水泥地上的闷响。记得睁眼时满视野刺目的白,和张时眠跪在病床边,浑身是血,死死攥着她手指的模样。原来那不是错觉。原来那场“车祸”,从头到尾都是顾清颜布的局。姜阮忽然感到一阵恶心,胃部抽搐,额角冷汗涔涔而下。她扶住沙发扶手,指节用力到发白:“……那她现在,在里面?”“在。”张时眠声音冷如刀锋,“证据链完整,一审已判,十年。”“她父母……”“疯了。”他打断她,眼神幽深,“他们觉得,你才是那个该坐牢的人。因为是你,把顾清颜推下去的。”姜阮怔住。她没推。她甚至没见到顾清颜最后一面。可顾家人……已经疯到了这种地步。她忽然想起那条短信里的话——“死,也要拉上姜阮给我们全家垫背”。不是恐吓。是宣言。张时眠看着她脸色越来越白,终于起身,倒了杯温水,递到她手边。“喝点水。”她接过,指尖碰到他微凉的指腹,像被静电刺了一下。“你不怕我恢复记忆后,更恨你?”她忽然问。张时眠望着她,很久,才缓缓开口:“我怕。”“我怕你想起来所有事。”“怕你想起来,我把你关在云岫山四十七天,不准任何人探视,连你父母都被我拦在门外。”“怕你想起来,你发烧说胡话,喊的不是你爸妈的名字,是我。”“更怕你想起来……”他声音忽然沙哑得厉害,“你割我那道疤的时候,我抱着你哭得像个废物。”姜阮手一抖,水泼出来,溅在手背上,温热的。她抬起头,第一次,认真地、一寸寸地,去看他的眼睛。那里没有算计,没有强势,没有掌控欲。只有一片荒芜的、近乎虔诚的疲惫,和深不见底的、几乎要将她溺毙的愧疚。她忽然问:“如果……我没失忆。”“如果我一直记得所有事。”“你还敢站在这里,问我是不是喜欢你吗?”张时眠身形微震。他没回答。只是慢慢抬起手,指尖悬在半空,距离她的脸颊只有两厘米,却终究没有落下。像一道不可逾越的界碑。姜阮看着那只手,忽然抬手,轻轻覆了上去。他的手指冰凉,她指尖微暖。四目相对。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窗外梧桐叶影婆娑,光影在两人之间缓缓游移,像一条无声流淌的河。她声音很轻,却像落定的钟声:“张时眠。”“你记不记得,我以前怎么叫你的?”他喉结剧烈滚动,眼底掀起惊涛骇浪,却死死咬住牙关,一个字也没说。姜阮却笑了。那笑容很浅,很淡,却像初春第一缕融雪的溪水,悄然漫过所有坚硬的堤岸。“我叫你——”“眠哥。”两个字出口的瞬间,张时眠整个人剧烈一震,瞳孔骤然放大,像被闪电击中。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咯咯作响,肩膀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眠哥。只有她这么叫过。在她十八岁生日宴上,醉醺醺扑过来挂在他脖子上,笑得没心没肺:“眠哥,你陪我跳支舞嘛~”在她大二实习结束,抱着一摞文件冲进他办公室,把脸埋在他西装袖口蹭眼泪:“眠哥,项目黄了,我是不是特别没用?”在云岫山别墅第四十七天清晨,她烧退了,靠在他怀里看他处理文件,手指缠着他领带,声音软得像团棉花:“眠哥,我想吃你煮的面……”他以为,这辈子再也听不到这两个字。他以为,那声“眠哥”随着那场车祸,永远埋进了地下。可现在——它回来了。带着记忆的重量,带着未尽的余温,带着她亲手凿开时光壁垒的勇气,轻轻落在他心上。张时眠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有水光一闪而逝,快得让人来不及捕捉。他没说话。只是慢慢、慢慢地,将覆在她手背上的手掌翻转过来,掌心向上,轻轻托住她的手。像捧起一件失而复得的、世间最易碎的珍宝。姜阮没抽回手。她任由他托着,目光落在他微微颤抖的睫毛上,落在他紧抿的唇线上,落在他锁骨下方那道狰狞的旧疤上。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张时眠。”“你腰上的伤,还没好。”“你脸色,还是太白。”“你眼底的乌青,比昨天更深了。”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无比清晰:“所以——”“你先去睡一觉。”“我在这儿等你。”不是命令。不是请求。是陈述。像一句再自然不过的日常叮嘱。张时眠怔住。他看着她,看着她清澈见底的眼睛,看着她眼底不再有疏离与戒备,只有一种近乎温柔的、不容置疑的坚持。他喉结上下滑动,终于,极其缓慢地点了一下头。“好。”他没去客房。而是走到沙发旁,屈膝,在她面前单膝跪了下来。高度刚好,视线与她平齐。他抬手,极其轻柔地,替她理了理额前一缕碎发。指尖拂过她温热的皮肤,像掠过一片不敢惊扰的春水。“阮阮。”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一种久违的、近乎虔诚的柔软,“等我醒来。”“我就在这儿。”姜阮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忽然抬手,指尖轻轻点了点他锁骨下方那道旧疤。“嗯。”“我在。”张时眠深深看了她一眼,像是要把这一刻刻进灵魂深处。然后,他起身,走向客房。门轻轻合上。姜阮依旧坐在沙发上,手心还残留着他掌心的微凉触感。她慢慢抬起手,指尖轻轻按在自己左胸口。那里,心跳平稳,有力,一下,又一下。像一颗沉睡已久的种子,在冻土之下,终于听见了春雷。她知道,记忆不会一夜之间全部归来。那些被刻意剜去的、沾着血的、带着泪的、笑着闹着的过往,还需要时间,需要疼痛,需要勇气,才能一帧帧拼凑完整。但她不怕了。因为她终于明白——有些东西,从来不需要被记住。它就长在那里。在每一次心跳里。在每一次指尖发烫时。在每一次,他单膝跪地,仰望她的眼神里。她低头,看着自己空着的左手。无名指根部,有一圈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月牙形压痕。那是婚戒戴了太久,留下的印记。她没戴戒指。可印记还在。像一道无声的诺言。像一句迟到了很久的——我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