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曜天圣庭帝都三个星域之外,一处名为“青岚”的中型仙域,尚沉浸在平和之中。
这片仙域以出产一种独特的“清灵玉”而闻名,灵气温和,滋养万物。
域内最强者乃是一位太乙玄仙境的散修,麾下大小宗门林立,更有无数凡人国度安居乐业。
这一日,晴空骤暗。
并非乌云,而是纯粹、浓烈到化不开的圣光,如同倒悬的炽白天河,自苍穹最高处倾泻而下,瞬间淹没了整个青岚仙域的天穹!
“天现异象?!”
“好纯净……好威严的光芒!”
“不对!这光在排斥我们的灵气!”
无数修士惊愕抬头,凡人更是纷纷跪地,以为是上苍显圣。但很快,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都感到了强烈的不适。
那圣光并非简单地照耀,而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排他性。
光芒所及之处,仙界固有的、温和的灵气如同遇到了天敌,被剧烈地排斥、挤压,浓度骤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秩序、炽热、却完全陌生的能量——圣光之力。
圣光充斥天地,迅速凝结、固化,竟在青岚仙域外围,形成了一层薄如蝉翼、却坚固无比的光之壁垒。壁垒之上,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繁复、充满几何美感的符文流转,构成了一座覆盖整个仙域的庞大阵法雏形。
阵法中心,一座纯粹由圣光构筑的、巍峨如山的圣光之门轰然洞开。
门内,走出一队队背生羽翼、身着白金铠甲、面容完美而冰冷的天使。他们阵列整齐,如同最精密的战争机器,甫一降临,便迅速分散至仙域各处关键节点。
为首的一名八翼座天使,悬浮于仙域最高空,手中捧着一本金纹闪耀的圣典。他并未立刻发动攻击,而是展开圣典,以恢宏、庄严、直透灵魂的神言开始宣告:
“此域,已沐浴至高主神之荣光。”
“凡皈依者,可得永生,享安乐,脱苦海。”
“凡抗拒者……即为异端,当受净化!”
神言伴随着圣光,如同无形的潮汐,席卷每一寸土地,侵入每一个生灵的识海。
对于修士而言,这圣光与神言是压制与侵蚀。
那名太乙玄仙境的散修首当其冲。他怒吼着催动毕生法力,祭出一方清灵玉炼制的本命法宝“镇岳印”,化作山岳大小,裹挟着磅礴的土行法则,砸向空中的座天使。
然而,印玺甫一进入圣光最浓郁的空域,表面灵光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印玺内蕴含的土行法则与圣光中的“神圣”与“秩序”法则剧烈冲突,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威能凭空被削弱了至少三成!
“怎么可能?!”散修脸色煞白。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与天地灵气的联系变得滞涩,体内法力运转也受到无形的压制。平日里如臂使指的神通,此刻施展出来,威力大减,且消耗倍增。
座天使甚至没有出手,只是冷冷瞥了一眼那方威力大减的镇岳印。他身旁两名六翼能天使抬起手中的圣光长矛,两道纯粹由圣光凝聚的矛影交叉射出。
“嗤啦!”
镇岳印被轻易洞穿,灵光彻底湮灭,化作凡玉碎块簌簌落下。散修遭到反噬,喷出一口鲜血,气息萎靡。
“异端,当罚。”座天使淡漠宣判。
圣光凝聚成锁链,瞬间将重伤的散修捆缚、拉向高空。在无数修士惊骇的目光中,那散修被拖入圣光之门,消失不见。
这一幕,彻底击垮了青岚仙域修行界的抵抗意志。连最强的太乙玄仙都毫无还手之力,他们又能如何?
对于凡人而言,这圣光与神言则是强制灌输与信仰扭曲。
圣光中蕴含着一种直指心灵本源的力量。无数凡人在听到神言、沐浴圣光的瞬间,眼神便从最初的迷茫、恐惧,迅速转变为狂热、虔诚。他们自发地跪倒在地,朝着圣光之门的方向顶礼膜拜,口中念诵着刚刚“学会”的、赞美至高主神的祷词。
他们的思维被简化,情感被导向单一,对原本的国家、家族、乃至自身的记忆都迅速模糊,取而代之的,是对“光明神国”和“主神”的绝对忠诚与献身渴望。
有修士试图保护自己的亲族、弟子,用阵法隔绝圣光。但那圣光无孔不入,仿佛能穿透一切物质与能量屏障,直达心灵。更有低阶修士,自身道心不够坚定,在持续的圣光冲刷和神言灌输下,眼神也逐渐变得迷茫,最终扔掉了法器,加入了跪拜的行列。
这不是占领,这是“转化”。
以绝对的法则优势进行环境改造,以心灵力量进行意识重塑,将一片异域的仙域,从物理到规则再到生灵意识,彻底改造为符合其神国标准的“前哨站”。
短短三日。
青岚仙域的天空永远被圣光笼罩,大地流淌着发光的“圣河”,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令人窒息的圣光之力。所有建筑都被改造或重建,带有尖锐的几何特征和发光符文。本土的动植物要么凋零,要么变异成散发微光的奇特形态。
本土修士,要么被“净化”,要么被压制得龟缩在少数残存的、依靠消耗性宝物苦苦支撑的据点里苟延残喘。
而超过九成的凡人,以及大量低阶修士,则已完全转化为狂热的“光明信徒”。他们穿着简陋的白袍,日复一日地进行着祈祷、劳作、以及接受基础的圣光运用训练,眼神空洞而炽热。
一座风格迥异、散发着冰冷神圣气息的“光明神国”前哨站,在昔日祥和的青岚仙域废墟上,宣告落成。
八翼座天使站在新建成的、高耸入云的圣光尖塔顶端,俯瞰着自己的“杰作”,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对任务完成的淡漠。他手中的圣典翻到新的一页,上面自动浮现出周边星域的坐标与信息。
他的目光,投向了下一个目标——那里,隐约有祥和梵唱与佛光传来。
西方玄渊天域边缘,仁王圣庭辖下,一座名为“妙法莲华界”的边境佛国。
这里佛寺林立,梵音不绝,金莲遍地,乃是仁王圣庭向外界展示佛门慈悲与智慧的重要窗口。
此刻,国中修为最高的一位罗汉,正率领僧众于大雄宝殿前做午课。忽然,他心生警兆,猛地抬头望向东方天际。
地平线的尽头,那原本应该是无尽星空的地方,不知何时,竟被一片纯净到诡异、明亮到刺眼的白色所浸染。
那白色并非云霞,而是在缓缓地、却坚定不移地向着佛国方向蔓延、扩张。
圣洁,却充满令人心悸的侵略性。
“那是……什么光?”一位年轻比丘喃喃道,手中的木鱼停了下来。
老罗汉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他感受到那白光中蕴含的、与佛光截然相反却又同样浩大的法则力量,正在以一种霸道的方式,挤压、覆盖过来。
“劫数……”他低声长叹,手中念珠颗颗捏紧,“传令全境,升起护法大阵,敲响警钟!速速将此地异状,上报圣庭!”
警钟长鸣,打破了佛国千万年来的祥和。
几乎与此同时。
大夏,阳城。
紧急军议的钟声,同样响彻九霄。
征天阁内,气氛凝重如铁。
巨大的星域沙盘上,代表曜天圣庭的黑色区域正在剧烈蠕动、坍缩,而其周边数个区域,已经染上了一层刺目的白色,并且白色正以惊人的速度向外“晕染”。
“青岚仙域,陷落。前后不过三日。”李靖手指点在一处刚刚变白的光点上,声音沉肃,“据黑冰台拼死传回的零星情报,敌军并非以常规手段攻伐。他们……改变了战场的‘规则’。”
“规则覆盖?”管仲眉头紧锁,“竟有如此手段?”
“灵气被转化为圣光,本土修士遭压制,凡人被强制皈依。”荀彧看着手中简报,指尖微微发白,“此非战之罪,实乃……降维打击。”
嬴幽立于主位,目光扫过沙盘上那触目惊心的白色蔓延趋势,最后落在北方——那里是大夏与已成废墟的曜天圣庭的交界地带,白色正从几个方向,缓慢但确定无疑地向着大夏疆域延伸。
“不能再坐视。”嬴幽缓缓开口,声音斩钉截铁,“此非一域一族之劫,乃诸天存亡之危。若任其蔓延,我大夏疆域,迟早沦为白地。”
他目光转向立于阁中的五道身影。
“赵王李元霸。”
“灵显王李靖。”
“武安君白起。”
“冠军侯霍去病。”
“鄂王岳飞。”
五人同时踏前一步,抱拳躬身:“臣在!”
“命尔等五人,即刻动身,前往北境与曜天边界交界处——赤焰原。”嬴幽目光如电,“朕予尔等临机决断之权。务必查明敌军虚实,试探其规则覆盖之极限与弱点……”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必要时,可主动出击,务必将其兵锋,阻于我大夏国门之外!”
“诺!”五人齐声应命,声震屋瓦。
没有多余废话,五人转身,化作五道颜色各异的惊鸿,瞬间冲出征天阁,掠过阳城上空,向着北方疾驰而去。
李元霸双锤碰撞,战意冲天;李靖神情肃穆,六军镜已在手;白起血眸中杀意凝结如霜;霍去病嘴角勾起一丝锐利弧度;岳飞则面色沉静,沥泉枪紧握,背后“精忠报国”四字虚影微微浮动。
他们身后,是巍峨的长城,是纯白的国运,是亿兆子民的期许。
前方,是未知的强敌,是颠覆认知的战争方式,是可能吞噬一切的……白色狂潮。
断界山,将成为大夏与这异宇宙入侵者的第一次正式碰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