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乾宫深处,帝威未散。
嬴幽立于玄玉台上,太乙道果在丹田宇宙中缓缓沉浮,每一次搏动都牵引着九州灵网的韵律。
他能清晰感知到,随着自己突破太乙玄仙,那些早已与自身命运相连的华夏人杰体内,某种无形的枷锁正在寸寸崩裂。
太初禁地,混沌边缘。
老子青袍曳地,行走在破碎的时空褶皱之间。这里的大道痕迹古老而凌乱,像是开天之初未及梳理的法则残片。
忽然,他脚步微顿。
体内传来细密的碎裂声——不是来自肉身,而是深植于真灵深处的某种限制。那是伴随降临此界便存在的“枷锁”,此刻正如同冬日冰河般化开。
磅礴的道韵自周身毛孔逸散而出,所过之处,混沌气息竟自动排开三尺,形成一片清静真空。
若有人在此,当能看出这已不是太乙之境该有的气象。
老子却只是拂尘轻摆,将那几乎要冲破天穹的灵力波动轻描淡写地压回体内。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浮现的、愈发清晰的先天道纹,若有所思。
“陛下又向前踏了一步么……”
他抬头望向禁地深处,那里有某种与他同源却更加古老的气息在呼唤。
“枷锁已去三分。”他轻声自语。
言罢,继续向混沌深处走去,步履却比先前轻盈了三分。
大夏疆域,各处异象频生。
北境。
白起正立于城楼,检视新铸的“诛仙弩”阵列。忽然他眉头一皱,按住胸口。
体内兵道杀伐之气如沸水般翻滚,那座镇压在紫府中的“兵道神阙”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裂痕。下一刻,神阙轰然崩塌重组——不,不是崩塌,是蜕变!
新生的神阙通体暗金,高九重,每一重皆浮现一种兵道神通虚影:陷阵、围杀、奇袭、威慑、屠城……最终在最高处凝聚成一枚血色将印。
“太乙金仙……”白起睁开眼,眸中血海翻涌又迅速内敛。
他望向关外赤焰原方向,那里仍有异宇宙残留的污秽气息。
“现在,该清场了。”
东海之滨,星陨要塞旧址。
李靖站在新建的观星台上,手中令旗无风自动。
忽然神识中那面六军镜大放光明。
镜内,天阶节节攀升,直入云霄宝殿。每一级台阶都浮现出不同的律令铭文:军律十七条、边关禁令、海疆约法……
李靖气息节节攀升,最终稳固在太乙金仙巅峰。他放下令旗,望向阳城方向,躬身一礼。
阳城,钦天监顶楼。
郭璞正在调整周天星斗大阵的阵眼参数,忽然手中罗盘“咔嚓”一声,表层玉壳碎裂,露出内里更加精密的核心星图。
他愣了一瞬,随即感应到体内变化——那座以风水阵道凝聚的“地脉天宫”正在重构,与九州灵网的连接陡然紧密了十倍不止。
“太乙玄仙……”郭璞抚掌而笑,“好好好!如此一来,‘万里山河局’便可布下了!”
苍梧山,真武殿。
张三丰正在给弟子讲解太极圆转之理,说到“柔能克刚”时忽然顿住。
他身后那幅太极图虚影自行浮现,阴阳双鱼加速旋转,最终“啪”的一声轻响,阴阳交汇处诞生一点混沌灵光。这点灵光迅速扩散,将整幅太极图染成混沌之色。
“混沌生太极,太极化两仪……”张三丰喃喃道,“原来太乙之门在此。”
他气息稳步踏入太乙玄仙,多了三分混沌道韵。
各地皆有异象。
管仲案头的《盐铁论》竹简自行翻动,字字浮空化作律令金文;徐达正在沙盘推演,手中兵俑忽然活了过来,列阵厮杀;霍去病座下战马仰天长嘶,马蹄踏出银焰……
大夏疆域上空,灵气潮汐一浪高过一浪。这是集体破境引发的天地共鸣。
宸乾宫中,嬴幽感知着这一切。
他面前悬浮着系统界面,那行“入圣级召唤次数×1”的金纹小字灼灼生辉。
“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意念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初显,反而是一种极致的安静。宫殿内所有声音忽然消失,连灵气流动都停滞了那么一瞬。
然后——
“嗡……”
似春蚕食叶,似细雨润土,一种温润而坚韧的力量自虚无中滋生。起初微不可察,三息之后,化作潺潺溪流,再三息,已成江河奔涌!
那不是灵力,不是杀气,不是律法威严。
是文气。
纯粹到极致、厚重到极致的文明之气!
“哗——”
宸乾宫顶,琉璃瓦片无风自动,发出玉磬般的清鸣。紧接着,整座阳城的书简、碑刻、乃至学堂蒙童的描红纸,凡是承载文字之物,皆微微震颤!
万千墨香汇聚成风,自大街小巷升腾而起,在阳城上空交织成一幅浩瀚长卷——
有杏坛春深,三千弟子列坐,青衣夫子执卷讲学;
有车马萧萧,周游列国十四载,困于陈蔡而弦歌不辍;
有灯下疾书,删诗定礼,笔削春秋,字字千钧;
有洙泗流淌,逝者如斯,不舍昼夜……
这是文明史诗的具现!是华夏文脉跨越诸天的回响!
“吼——!”
大夏国运金龙自九鼎坛腾空而起,却不是往常的威严长啸,而是发出一声欢悦的清吟。它在那文气长卷中穿梭游动,每掠过一幅图景,龙鳞上便多出一道金色铭文——那是文明的烙印!
仙界苍穹深处,某种沉寂万古的法则被触动了。
“铮——”
那是文道法则的雀跃共鸣!扶摇天域境内,所有修行与“文”相关的修士——无论儒生、琴师、画匠、棋手——皆心有所感,不约而同望向阳城方向。
某座书院中,白发山长手中的《论语》忽然大放光明,他颤声跪地:“文道显圣……这是文道显圣啊!”
太初禁地深处。
老子正以拂尘拨开一片扭曲的时间乱流,忽然心有所感,回头望向东方。
他眼中浮现出那幅文气冲霄、演化史诗的浩瀚景象,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真切的笑意。
“删述六经,垂宪万世。”
“仲尼,你也来了。”
笑声中带着几分欣慰,几分沧桑,还有几分……期待。
他转身继续向禁地核心走去,步履越发从容,仿佛卸下了某种重担。
“大道不孤矣。”
宸乾宫内。
文气长卷缓缓收束,在嬴幽面前凝聚成一道身影。
青衣博带,古朴无华。发束儒巾,额间有智慧纹路自然天成。左手持一卷竹简,以古篆书“春秋”二字;腰间佩剑,剑身无锋,却有凛然正气萦绕。
他面容温润,双目清澈如古井,望之令人心安。既无仙神威严,也无帝王霸气,只有一种沉淀了千年文明底蕴的从容。
身影落地,先是整了整衣冠,动作一丝不苟。
然后,他看向嬴幽,执古礼,开口。
声音不高,却似黄钟大吕,字字清晰,含着某种大道伦音:
“孔丘,见过陛下。”
话音落下的刹那——
“仁”“义”“礼”“智”“信”五枚金色古篆自他身后浮现,化作五德华盖,悬于头顶。
这五德光华并不夺目,却以一种润物无声的方式,与大夏疆域内已有的诸道开始交融:
“仁”德融入医道,华佗正在研制的“祛邪丹”忽然药香大涨,成功率提升了三成;
“义”德融入兵道,边关将士只觉得胸中热血更炽,却又不失章法;
“礼”德融入律法,《大夏律》某些略显生硬的条款,自动衍生出合乎人情的注解;
“智”德融入谋略,阳城军机处内,贾诩正在推演的战术忽然多出三种精妙变化;
“信”德融入商贸,各地市舶司的契约文书隐隐泛起金芒,违约代价凭空增加了。
这不是强行改造,而是水乳交融般的互补与升华!
国运长河中,原本以紫金二色为主的洪流,此刻忽然多出了一缕温润如玉的“文华之气”。这气息所过之处,躁动的国运变得沉静,冲突的法则趋于调和,连那新生的纯白圣庭气运,都多了三分厚重底蕴。
嬴幽深吸一口气,即便以他如今境界,也能清晰感知到——大夏的文明根基,在这一刻被夯实了不止一筹!
他正要开口。
殿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随即是荀彧几乎失态的声音:
“陛下!可是……可是至圣先师降临?!”
声音颤抖,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紧接着,李白狂放的笑声传来:“哈哈哈哈哈!文章千古事,今日得见至圣!当浮一大白!”
苏轼沉稳许多,却也能听出语带哽咽:“轼,愿为至圣研墨执鞭……”
殿内,孔子闻声,转身面向殿门方向,温声道:
“文若,太白,子瞻……进来吧。”
门开了。
荀彧、李白、苏轼、苏辙等大夏文臣鱼贯而入。荀彧官袍下摆甚至有些凌乱,显然是一路疾奔而来。
当他们看清那道青衣身影时——
荀彧整肃衣冠,以大礼拜下:“后学末进荀彧,拜见至圣先师!”
他身后,李白罕见地收敛狂态,郑重长揖;苏轼苏辙兄弟更是眼含热泪,行弟子礼。
这是文脉传承者见到源头的本能反应。
孔子坦然受礼,然后上前虚扶:“诸君请起。此界非彼界,丘亦非昔日之丘。既同殿为臣,当以同僚相称。”
话虽如此,荀彧等人起身后,依然恭敬立于一旁,不敢僭越。
此时,殿外又陆续有人赶来。
管仲、包拯等法家之臣立于左侧,躬身执礼:“见过文圣。”礼节周到,却少了几分文臣那种发自灵魂的激动。
张三丰在门口打了个稽首:“道门张三丰,见过孔圣。”神色平静,有道门独有的超然。
白起、李靖、徐达等武将则在殿外抱拳:“兵家弟子,见过文圣。”军礼干脆利落,这是对先贤的尊敬,无关文武分野。
郭璞、蒋平阶这些阴阳家、杂家代表,行礼时眼中更多是好奇与探究。
孔子一一还礼,从容不迫。
嬴幽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心中明悟:这位至圣的降临,或许不会立刻带来毁天灭地的战力,但他所承载的文明教化之力,将是大夏未来应对一切挑战的……根本底蕴。
他忽然想起老子离去前的话:
“一年之期,圣庭当立。”
如今,文道至圣已至。
那场注定震动诸天的圣庭大典,也该提上日程了。
嬴幽望向殿外苍穹,目光穿越云层,仿佛看到了隐藏在仙界各处的、那些虎视眈眈的目光。
他缓缓握紧袖中拳头。
太乙道果在丹田中微微发光,与九州灵网共鸣,与新生的文华之气交融,与那缕纯白圣运呼应。
“传旨。”
嬴幽开口,声音沉稳如渊:
“即日起,孔圣为我大夏太傅!”
“设‘文华宴’,为太傅接风。”
“另,命礼部、工部、钦天监即日起筹备——圣庭晋升大典。”
“诺!”殿下,众臣肃然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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