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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5章 他心里病的厉害
    “我弟弟只是想去北梁做生意,北梁人为什么要抓他?”童肃摇了摇头,面露难色:“下官也不清楚,北梁那边消息闭塞,能传出来这枚玉佩,已经是费了不小的力气。”“不过,之前昭武王坑了北梁一笔火铳,兴许他们一直憋着气,想着报复也未可知,至于令弟现在如何,是死是活,下官实在无从得知。”穆知玉的身子晃了晃,扶住了桌沿。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童大人,这件事要尽快禀报王爷才行,王爷他……”她的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萧贺夜现在在做什么?他在为许靖央的事焦头烂额,在为幽州的局势四处奔走。她弟弟的死活,在他眼里,怕是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童肃看着她脸上变幻的神色,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穆知玉咬了咬牙,抬起头:“童大人,当务之急是请你出人,跟北梁交涉,让他们放了我弟弟!他不过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北梁人抓他也没有用!”童肃面露为难之色,长长地叹了口气。“侧妃,不是下官不想帮忙,实在是……有心无力啊。”“怎么?”“侧妃应该知道,下官虽然是通州州牧,可这通州幽州一带,真正的决策者是宁王和昭武王,没有他们的命令,下官一个州牧,怎么敢越界行事?跟北梁交涉,那是两国之间的大事,下官若擅自行动,传到朝廷耳朵里,那就是通敌的大罪。”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恳:“下官这条命不值钱,可若因此连累了侧妃和令弟,那才是百死莫赎。”穆知玉难受地咬唇。她知道童肃说的有道理。可她更知道,如果等萧贺夜来管这件事,那要等到什么时候?他一颗心都扑在许靖央身上,现在许靖央不知所踪,萧贺夜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到那时,她弟弟的骨头怕是都凉了。不过,这个童肃……穆知玉强行保持了几分清醒。“童大人,你今日来,不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个消息吧?”童肃微微一怔,旋即笑了。“侧妃果然聪慧。”他站起身,拱手,“下官确实有一事相求。”“什么事?”童肃目光落在她脸上:“不瞒侧妃,下官也是为难。”“皇上给下官的命令,自打来到幽州到现在都没能完成,昭武王不肯配合,又兵权强盛,下官无能为力,日夜忧心,不知该如何向皇上交代。”“侧妃聪慧,定能帮下官一起想想办法,不是吗?”穆知玉僵住了。她终于听明白了童肃的意思。他要的不是她帮忙想办法,他要的是她帮忙对付许靖央。童肃要的,是她能够透露一点关于许靖央的动向。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把柄,或者一句似是而非的指控,都足以成为朝廷对付许靖央的利器。这是利益交换,只有她这么做,童肃才愿意越俎代庖,抢在宁王发话之前派人跟北梁交涉。穆知玉的手指收紧,玉佩的棱角硌得她掌心发疼。她想起许靖央那张清冷的脸。许靖央确实教了她许多东西,她应该感恩许靖央,但是,她内心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告诉她:父亲说得对,许靖央的一意孤行,会害死很多人。“昭武王的事……”穆知玉别过头,声音发涩,“我不清楚。”童肃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失望,只有一种了然于胸的平静。“侧妃不必急着答复下官,下官只是随口一说,侧妃若为难,就当没听过便是。”他理了理袍袖:“至于令弟的事,侧妃也别太着急,等王爷回来,下官一定第一时间禀报,请王爷立刻派人去跟北梁交涉,无论如何也要把令弟救出来。”“只是王爷近来事务繁忙,什么时候能回来,下官也说不好,侧妃耐心等等便是。”穆知玉的脸色发白。她能等,她弟弟能等吗?穆知玉见童肃要走,忍不住跟在他身后:“童大人,昭武王的事,我是当真不清楚,我只是一个侧妃,我……”童肃回过头,淡淡含笑着打断了她:“穆侧妃,王府里只有你一位侧妃了,可不要妄自菲薄啊。”“一旦您有什么消息,尽管来告诉下官,下官随时恭候。”穆知玉紧蹙眉头,看着童肃拱手。“那下官就先告辞了,侧妃保重。”他走后,穆知玉并不想坐以待毙,她安排家丁去打探,到底弟弟是不是真的被北梁人抓走了。穆知玉却不知道,她的一举一动,都在童肃的监控中。得知消息的时候,童肃坐在自己的书房里,茶烟渺渺中,他笑的很是高深莫测。“让她找吧,她永远不会知道的。”一张针对于她的天罗地网,穆知玉从半信半疑的那一刻起,就入了他的局。凭借着她内心深处那点对昭武王的怨怼,不管穆知玉是否真的相信穆枫被抓了,最后的结果,都会是穆知玉记恨许靖央。只要是这样,就一定有利于他的结果。童肃在官场上浸润数十年,学到的,就是这诛心之道。*萧贺夜骑着奔雷,风雪兼程地赶路,连夜回到了幽州城。只是,在距离城门还有些距离的时候,他勒住缰绳,奔雷在雪地里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团白雾。萧贺夜抬眸望向城门,剑眉微沉。城墙上旌旗换了颜色,变成了明黄底的朝廷军旗,在风雪中猎猎翻卷。箭垛后面站着的人影,甲胄样式陌生,面孔更是陌生。城门紧闭,吊桥高悬,护城河的水面结了厚厚的冰,覆着一层新雪。萧贺夜的薄眸微微眯起,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杀意。他策马缓缓上前,马蹄踩在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咯吱声。“站住!”城墙上传来一声厉喝,“什么人!再靠近便放箭了!”萧贺夜没有停,只是微微仰起头,露出兜帽下那张冷峻的面孔。风雪拂过他棱角分明的下颌,薄唇紧抿成一条线,一双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阴沉的情绪。“本王是宁王,开城门。”城墙上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低低的躁动。几个守军凑在一起交头接耳,有人探出头来打量他,眼神里满是狐疑。“宁王?”为首的守将冷笑一声,“宁王早就不在幽州了,你是哪里来的细作,敢冒充皇室宗亲?再敢靠近,格杀勿论!”萧贺夜的薄眸骤然一寒。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继续策马向前,一步,两步,三步——“放箭!”守将怒喝。嗖——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直奔萧贺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