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8章 引狼入城,坏事了!
寒雪漫漫。威国公骑在马上,裹着黄延寿送他的那件貂裘,手里拢着暖炉,倒也不觉得冷。随着视野从一片莹白渐渐变出几个黑点,遥远的道路尽头,出现了城郭的轮廓。眼前便是幽州城了。城门紧闭,城墙上旌旗猎猎,守军的甲胄在雪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箭垛后面隐约可见人影攒动,弓弩手已经就位,箭尖泛着寒光,对准了城下这支浩浩荡荡的队伍。黄延寿勒住缰绳,抬手示意大军停下。此时不宜再近前。他侧头看了威国公一眼,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国公爷,这幽州城的守将,您可认得?”威国公挺了挺腰板,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有几分威严。“自然认得,那是靖央手底下的副将,姓祝,叫祝征夫,从前在神策军里当过差,他见过我几次,怎么了?”黄延寿没有急着答话,而是抬眼望向城墙上那些严阵以待的守军,慢悠悠地感慨了一句。“整个幽州城,只认昭武王啊。”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威国公脸上,笑容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关切。“国公爷您反而不怎么出名,我说句不该说的,您这做父亲的,倒被女儿压了一头,说起来,多少有些丢人了。”“要是国公爷上前,这祝征夫仍不认您,老弟我带的这群将士,可就要在雪地里白白挨冻了。”威国公的脸色微微一变。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什么,却发现自己竟无话可说。他被许靖央强行送走了,现在贸然回来,靖央那逆女的性子,不打他都算好的,会放他进城吗?黄延寿见他脸色不好,心中暗暗得意,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拱了拱手。“国公爷莫怪,我失言了,只是这城防森严,若无人引荐,下官这些人马怕是进不去,一切,还得仰仗国公爷。”“你且瞧着,那祝征夫不会不听我的!”威国公哼了一声,翻身下马,大步朝城门走去。他在城门前站定,仰起头,朝城墙上喊话。“祝征夫!是我,别放箭,快开城门!”城墙上,一个身披铁甲的年轻将领探出头来,正是祝征夫。他低头一看,认出了威国公,眉头却皱得更紧了。“国公爷?您怎么又回来了?大将军不是安排您回京城了吗?”威国公被问得有些尴尬,挥了挥手,含糊道:“路上出了些岔子,这事儿回头再说,你先开城门,让我进去,外头冷得很!”祝征夫没有动,目光越过威国公,落在他身后那片黑压压的兵马身上。“国公爷,您身后这些人,是做什么的?”威国公说:“这位是黄延寿黄将军,奉了皇上的密旨,来幽州办差的,你放心,他们都是自己人,不会出什么乱子。”祝征夫的目光锐利起来。“密旨?什么密旨?”黄延寿不知何时已经下了马,走到威国公身侧。他朝城墙上拱了拱手,声音不卑不亢:“祝将军,在下黄延寿,奉皇上密旨,前来幽州捉拿潜入军防的北梁细作,此事关系重大,还望将军行个方便。”祝征夫的眼神骤然一凛。“北梁细作?幽州军防里何时有了北梁细作?此事大将军不曾下令交代。”黄延寿笑容不变:“昭武王自然是不知情的,否则,那些细作又如何能藏得住?正是因为昭武王忙于军务,无暇顾及这些琐事,皇上才派本将前来协助。”祝征夫立即说:“此事还需我确认,城门不能开。”威国公有些不耐烦了,跺了跺脚上的雪,仰头喊道:“祝征夫,你还在犹豫什么!黄将军是来帮忙的,又不是来找麻烦的!这些北梁细作埋藏在军防中,一旦出了事,谁能担待得起?”“你是靖央的人,我也是靖央的爹,我还能害她不成?”祝征夫面色凝重,没有立刻接话。他想了片刻,问:“可携带旨意?”黄延寿身后的将士立即捧上,不一会,侧门小门洞开,一名兵卒骑马出来。他飞快地查验了一遍圣旨,确实说的是北梁细作埋伏幽州城内,充作军防,是以,皇上才派人来彻查。兵卒看完圣旨,又连忙回城内,在祝征夫耳边窸窣耳语。见祝征夫迟迟不出声,威国公又说:“你们若一直拦着,耽误皇上的旨意不说,到时候,连靖央都要受苛责!”黄延寿也在旁边,极其恭敬地拱手:“祝将军,请你放心,我们的人进城,一定在你们的允许下搜找细作,绝不会造次。”祝征夫咬了咬牙。他知道威国公是个什么样的人,可他更清楚,大将军临走之前交代过,幽州城,谁都不许放进来。可若他执意不开城门,便是抗旨不遵,到时候朝廷怪罪下来,许靖央还没动手,就先落了个把柄。在祝征夫犹豫的时候,威国公已经叫喊道:“你要是怕,那本国公就全权担保此事,如何?”祝征夫思虑片刻,终于点头:“开城门。”说罢,他侧首低声吩咐身边的兵卒:“让大将军留下来的那些人,先不要轻举妄动,一切等我口令。”“是!”这帮人冲着军防来的,被他们抓住什么把柄,那就不好解释了。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吊桥落下,砸在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黄延寿嘴角微微上扬,翻身上马,朝身后的大军一挥手。“进城!”马蹄踏过吊桥,铁甲碰撞的声响在城门洞里回荡。幽州城的百姓们听见动静,纷纷推开门窗张望,却见一队队陌生面孔的将士涌入街头,甲胄森冷,刀锋出鞘,气势汹汹。有人认出了骑在马上的威国公,小声议论起来。“那不是威国公吗?他怎么带了这么多兵回来?”“这些兵看着不善啊……”黄延寿进城之后,并没有急着散开兵马,而是勒马停在城门口,环顾四周。他的目光扫过街巷民居,发现如此寒灾之下,竟仍有不少商铺在开业。街上也有路过的百姓们,这会儿提着挎篮,躲得远远地观察。人人脸上只有好奇,却没有被风霜肆虐过的辛苦。好一个幽州城,真是快肥地啊!可惜,现在要落入朝廷的口袋了。黄延寿看向祝征夫:“祝将军,本将要见昭武王。”祝征夫面色不变:“大将军不在城中。”“不在?”黄延寿眯起眼,“那她在何处?”“大将军前几日去通州巡视了,何时回来,末将不知。”黄延寿笑了:“祝将军,这可就不好办了,本将奉的是皇上密旨,来幽州捉拿北梁细作,此事耽误不得,昭武王不在,本将又如何开展行动?”“本将看,昭武王不是不在,而是不想出面吧?”他翻身下马,朝身后一挥手。“搜!挨家挨户地搜!把昭武王请出来!”祝征夫脸色骤变,一步上前,挡在他面前。“黄将军!幽州城不是你想搜就搜的地方!大将军临走之前有令,任何人不得擅闯民宅,扰乱百姓!”黄延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终于褪去了那层伪装的温和。“祝将军,本将奉的是皇命,你拦我,便是抗旨。”他一抬手,身后的将士哗啦一声拔出刀来,刀光在雪光下刺目惊心。祝征夫的手也按上了刀柄,身后的守军纷纷举起弓弩,箭尖对准了黄延寿的人马。两方对峙,剑拔弩张。威国公被这阵势吓了一跳,连忙打圆场:“哎哎哎,都是自己人,何必动刀动枪的?黄将军,你答应过我,不会闹出乱子的!”“靖央此刻都不在城中,你搜也没用啊。”黄延寿看都没看他一眼:“搜,谁若再敢阻拦,视为违抗旨意,严格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