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酒是一个大家族。
如果根据有无气泡,可以分为两个大类。
一类是静止葡萄酒。
我们常说的红酒、干白就归于这一类。
另一类,就是起泡酒,在发酵过程中保留了大量二氧化碳,因此有着丰富的气泡。
至于香槟,则是起泡酒当中最特殊、最受法律保护的一个子类别。
起泡酒只有同时满足三个条件,才能被冠以“香槟”之名:
1、必须产自法国香槟法定产区。
2、必须使用法定的葡萄品种。
3、必须遵循传统工艺酿造。
顾安低头,带着点新奇打量手中的香槟。
眼前的“高脚杯”,杯脚细长,感觉稍稍一用力就会折断它。
杯身同样修长笔直。
严格来说,这并不是“高脚杯”,而是“笛形杯”。
在拉德利的餐桌礼仪中,有关“酒杯”的选择和使用就有专门的说明。
“高脚杯”通常指的是饮用静止葡萄酒的杯子。
特征是肚子都大大的,方便醒酒,如“波尔多杯”或“勃艮第杯”。
至于香槟杯,
他脑子里自动回忆起了相关的知识。
——除了此刻他手中的笛形杯,郁金香杯也是常见的香槟杯。
除此以外……就是广口杯了,专门用来垒香槟塔的蝶形杯就是其中之一。
说起香槟塔,顾安摇了摇头。
使用这类广口的杯子盛放香槟,气泡和香气都会迅速消散。
换句话说香槟塔这种存在,真的纯纯就是为了拍照、摆着看的。
——堪称暴殄天物。
蝶形杯是广口杯中的一种
抛开脑海中这些“课堂知识”。
顾安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手中的香槟上。
细密的气泡正从杯底沿着笔直光滑的杯壁,争先恐后向上冲。
篝火的照耀下,酒液被镀上了一层温暖的琥珀色光晕,于是那些气泡们也都变成了一串串微小的橙红色光点。
它们上升得很快,消失得也很快。
“瞅啥呢?”
布鲁克见顾安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酒杯,简直无语了。
这没见过“世面”的认真模样,啧。
顾安暗自白了布鲁克一眼,但还是收回了观察的目光。他回忆着学过的流程,将鼻子凑近杯口。
青苹果和……梨子的味?
嗯……
他又动了动鼻子。
好像还有一股微妙的、类似于烤面包的香气?
非常缥缈,若有似无的。
“笛形杯”虽然很适合用来观赏香槟气泡的上升轨迹,但敞口的设计确实也会让一些细腻的香气更容易散逸。
呆了一秒后,
顾安终于将酒往嘴里送。
“砰…”
酒液进入嘴里。
气泡是最鲜明的第一触感。
无数微小的气泡在舌尖和上颚同时炸开,带来略带刺激的酥麻感,像是有一群活跃的小精灵在嘴里蹦跳。
然后,是明亮的酸和清晰的果味。
顾安又细细咂摸了两下。
酒液滑入喉中…就没了。
“怎么样?”
布鲁克神情中莫名带着点得意地问道。
顾安“沉思”了两秒,才郑重其事地点点头,评价道:
“清爽,刺激,气泡感足。”
“嗯……”
他沉吟一下,继续摆出一副“专业”品酒师的架势,肯定地点头,
“非常适合夏天。”
布鲁克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无情嘲笑道:
“我就知道!”
“你也就适合这种简单直接的类型。”
顾安:“……”
这人还能不能好了。
他无语地点头,敷衍道: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
随即,又低头喝了一小口,无视某人。
“嘿,你这臭小子……”
布鲁克还想在“讨伐”两句顾安呢,哈里森过来了。
他扫了眼在场的三人,目光落在顾安手里的酒杯上,挑了挑眉,看向顾安:
“开始喝酒了?”
他还记得之前的派对上,乔治那家伙特地为对方准备的那一款款无酒精饮料,真是让人“大开眼界”了。
面对哈里森的询问,顾安沉默了。
他点了下头,算是个回应,随即便默默小口小口地啜饮起杯中的香槟来。
阿尔弗雷德看了他一眼,依旧没有介入。
布鲁克则是“哼哼”地笑了两下,笑得顾安越发专注地“品酒”,笑得哈里森一脑门问号。
好在哈里森也不纠结,他转而来了别的兴致。
“那正好!”
他朝顾安笑起来,
“接下来的游戏,约书亚,你也可以参加了!”
顾安闻言懵了一下,昂起头迷茫地看着哈里森,神情在篝火的映照下显得有些呆。
哈里森笑得轻松:
“热闹热闹。”
顾安反应过来他话里的“热闹热闹”是什么意思后:
“……”
一瞬间,上次派对上这帮人疯狂“拼酒”的画面,再次无比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中。
他果断拒绝:
“我不想醉酒。”
哈里森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没事,”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顾安手中那杯几乎没下去多少的香槟上,
“你今晚就……两杯香槟封顶。”
顾安:“……”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有点微妙?
——————
片刻后。
以篝火为圆心,一群人松散地围坐成一个大圈。跃动的火光将每一张年轻的脸庞都映照得红彤彤的。
此刻,每个人都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有的竖起四根手指,有的三根、两根……有的只剩下倔强的一根。
游戏进行中。
一个男生环视四周,咧开嘴,带着一种莫名的气势,斩钉截铁地高声喊道:
“我发誓,我从来没有和人接过吻!”
一瞬间,
空气微妙地安静了。
众人看向那名男生的目光很是复杂。
男生梗着脖子,一脸倔强。
于是大家便又将目光都收回,认命地将自己竖起的一根手指弯下。
与此同时。
在听到那句“宣告”后,
顾安大脑先是空白了一下。
随即……
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不受控制地泛起涟漪,某段久远的、早已被遗忘的记忆也,也在此刻蓦地冒了出来。
下一秒,
心跳瞬间加快。
身边某个人的存在感,也变得越来越强烈。
他整个人也跟着坐立不安起来。
顾安竭力控制住自己,让视线牢牢锁定在跳跃的火焰上,坚决不往旁边偏移哪怕一寸。
都是游戏、都是游戏。
对!
都是游戏!
他如是在心里告诉自己,试图压下那阵莫名的慌乱。
然后,他“淡定”地将自己竖起的手指弯下了一根。
旁边。
阿尔弗雷德的目光静静地落在少年带着点红的耳垂上。
在少年手指落下的瞬间,
蔚蓝的眼眸也随之晦暗了一瞬。
随即,他也放下了自己的一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