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大家各自去了被安排好的房间,顾安的房间里只剩下了他和阿尔弗雷德。
在此之前——
“你们两个住一间?”
哈里森神情中带着点古怪地看着顾安和阿尔弗雷德。
他随即主动补充解释道:
“事实上,这里的房间数量足够每人一间。”
潜台词:和乔治家不一样,倒也没必要这么“委屈”自己。
顾安摇摇头,神色坦然:
“阿尔的手还没完全好,我和他一间,方便有个照应。”
站在一旁的阿尔弗雷德闻言,嘴角微微向上弯了弯,没说话。
哈里森的神情更古怪了,他提议道:
“如果需要,我可以安排马歇尔(工作人员)帮助照顾的。”
“不用那么麻烦,”
顾安再次摇头,语气自然,
“我们这样就可以。”
哈里森闻言,又扫了眼其他人,却意外地发现所有人似乎都对这个决定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他沉默了一瞬,才重新微笑道:
“行,那你们自便,有什么需要随时说。”
等出了房间,他才微微蹙起了眉。
这倒是他第一次知道,阿尔弗雷德·罗伊和约书亚·希尔在拉德利居然还是室友关系?
不过以他对阿尔弗雷德·罗伊的了解……
哈里森扭头看向身边的未婚妻,低声问:
“你怎么看?”
未婚妻挽着他的胳膊,微微摇头。
她其实并不太了解里面的人,她的圈子在女孩那边。
哈里森点了点头。
这时,未婚妻却主动提起了另一件事,她抬起头,声音轻柔:
“你想撮合莉莉安和约书亚·希尔?”
哈里森的思绪还在顾安和阿尔弗雷德同住的事情上,闻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承认。
未婚妻沉默了一瞬,语气中带上了点复杂:
“是不是……不太合适?”
哈里森脚步微顿,侧头看向她。
未婚妻的声音放得更轻了些,近似耳语:
“莉莉安她……毕竟姓甘比诺。”
哈里森的神情瞬间冷了几分。
未婚妻见状,踮起脚尖,在他唇角安抚般地轻轻落下一个吻。
他的神情缓和了些。
未婚妻这才退开,声音依旧柔和:
“莉莉安在圣玛丽过得并不怎么好,不是吗?”
她继续温声说道:
“我知道,小姑姑特意让莉莉安来美国,坚持送她进圣玛丽,就是想让她和那边划清界限。”
“但是……哈里森,”
她看得很清楚,
“现在这样,只会让她两边都不靠,显得不伦不类。”
“圣玛丽那些名门千金们,骨子里可不喜欢一个来自甘比诺家族的女孩。”
这个世界有时就是如此不公平。
一个来自甘比诺家族的男孩,和一个来自甘比诺家族的女孩,在世人眼中是截然不同的。
“而且,”
未婚妻的声音更低了,
“黛比她们……其实也不喜欢一个来自圣玛丽的女孩。”
尽管莉莉安是哈里森的表妹,尽管大家表面上一起度假,但那道无形的界线依然存在。
“她是我的表妹。”
哈里森语气淡淡的。
未婚妻点头:
“我知道。”
但是男友不可能介入女孩们微妙的“社交”中,强行干预,那只会让莉莉安的处境更尴尬。
而且莉莉安……
想到什么,未婚妻的神情中带上了点迟疑,好在哈里森也在思索着什么,并未发现。
一时间,
两人都默契地停下了话题。
有些现实,点到即止,彼此心知肚明。
——————
另一边,房间内。
哈里森为顾安安排的是一间位于一楼的套房。
房间宽敞,采光极佳。
两面全是巨大的单向落地玻璃墙。
一眼望出去就是远处蔚蓝无垠的海面和洁白细腻的沙滩。
房间内的主色调是米白色,在充沛的自然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通透。
此刻,顾安脱去了上身的衬衫,赤裸着上半身,只穿着条亚麻长裤,赤脚站在床边。
洁白的床铺上,正摆放着两套衣服,都是保罗先生帮忙准备的。
左边是一条极具热带风情的夏威夷沙滩裤,白底上印满绚烂张扬的大片花卉图案。
右边是一套的服装。
一件白底点缀着细碎蓝色小花的短袖衬衫。
一条工装风的浅蓝色牛仔短裤,裤腿侧边还有实用的大口袋和简约的拼接印花。
左边热烈、右边清爽。
顾安有些纠结。
他下意识地瞟向坐在窗边扶手椅上的阿尔弗雷德。
阿尔弗雷德已经穿戴整齐。
上身是一件完全敞开的白色亚麻衬衫,下身则是一条简简单单的黑色休闲短裤。
自从开始康复训练后,阿尔弗雷德之前略有消退的肌肉线条又重新变得清晰结实起来。
顾安的视线悄咪咪地从对方胸膛、腹部扫过。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材,手不自觉在自己肚子上摸了摸,心下叹气。
每天跟着保安队锻炼后,顾安也有了些“线条”,对此他一度还很自得来着。
但今天,想起沙滩上看到的那些人,再看看阿尔弗雷德……
……比不过,完全比不过。
顾安最终含泪选择了右边那一套。
——————
阿尔弗雷德一直好整以暇地观察着顾安,可以说,他目睹了少年纠结的全过程,也包括对方偷偷飘过来的打量视线。
那一瞬间,他的嘴角都不由往上翘了翘。
而此刻,
阿尔弗雷德的目光则在少年柔韧的腰身上流连忘返,直到对方换上了衬衫,才悄然移开。
等少年全部换好,转过身来面向他时,他只觉眼前一亮。
管家保罗先生挑选的衣服非常合适。
少年穿上后,骨子里那股干净清澈的气质完全展露了出来,看着让人心情都清爽了许多。
“很合适。”
他评价道。
顾安也满意地点点头,低头又理了理衣摆,顺手拉过身后的头发。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发梢,面上却不禁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来。
阿尔弗雷德见状,挑了下眉:
“怎么了?”
顾安回过神,松开了把玩头发的手,摇摇头:
“没什么。”
阿尔弗雷德依旧静静地看着他。
沉默片刻,顾安最终还是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
“我只是……突然在想,是不是也该把头发剪短一些了。”
阿尔弗雷德闻言,陡然怔住。
顾安随即笑了笑,补充道:
“只是偶然想到的。”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自己的神情中却带着一丝惘然。
顾安只是突然发现——
这段时间,不知不觉中,自己想起爷爷奶奶的时间……似乎都少了很多。
“果然…还是有点舍不得。”
他对阿尔弗雷德浅浅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