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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顾林的画册(一)
    “honey!”

    顾安熟练地迎向来自卡尔的热情拥抱,声音里也跟着带上亲热:

    “卡尔叔叔,新年快乐!”

    “哦,亲爱的,也祝你新年快乐。”

    卡尔亲昵地蹭了蹭顾安的脑袋。

    顾安就那么任由卡尔动作,颇为艰难地扭过头,对着等候在一旁的亚纶主动问候道:

    “亚纶叔叔,”

    “也祝您新年快乐!”

    亚纶温和一笑,点头:

    “谢谢,也祝你新年快乐。”

    这位先生在顾安面前越发有了属于长辈的沉稳。

    顿了顿,

    他转而轻声唤道,

    “卡尔。”

    呼唤声中带着提醒。

    卡尔这才不舍地松开了顾安。

    他转而揽着顾安的肩膀,看向一直含笑默默等候在一旁的希尔家管家保罗先生,颔首道:

    “保罗先生,”

    “honey我就先带走了。”

    顾安也带着点不好意思地对保罗先生说道:

    “保罗先生,麻烦您了。”

    管家保罗微微躬身。

    ————

    一路上。

    顾安看着窗外已经有些熟悉的风景,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感慨。

    纽约和芝加哥两座同样高楼林立、现代化的城市,气质却很是不一样。

    和芝加哥开阔的天际线比起来,纽约的天空的确要显得更为“狭窄”些。

    与素有“风城”之称的芝加哥街道相比,纽约的街道也要更“混乱”一些。

    坦诚地说,

    顾安其实更喜欢芝加哥的城市风貌一点。

    但此刻,他却也觉得,纽约的街景反而给他一种隐约的…亲切感?

    顾安摇了摇头,任由思绪飘向别处。

    ————————

    纽约现代美术馆,馆长办公室。

    顾安端正地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双脚并拢,腿上放着一个颇有分量的盒子。

    35cmx35cm的尺寸,不是一般的大。

    顾安轻柔地摩挲着手中的盒子表面。

    ——触感有点凉,带着某种矿物特有的坚实,指尖也能感受到那种若有若无的肌理。

    “函套的表面采用了微水泥涂料。”

    卡尔在一旁解释道。

    pS:

    一款非常珍贵的名表通常不会直接装在纸盒里,而是先有一个柔软的内衬布袋保护,再放入一个坚硬、精美的外盒中。

    类似的。

    对于一本收藏级的画册来说,函套就是那个“精美、坚硬的外盒”。

    顾安点点头,再次垂眸看向腿上的盒子。

    盒子通体墨绿色,是那种沉静的墨绿色,像是深秋的潭水被覆上了一层青苔与夜色。

    光线被它尽数吸收,凑近了瞧,还能看见极其细微的颗粒感。

    整个盒子再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盒盖正中镌刻着一行金色的花体字—“the Romahat Lingers。”

    (顾林:未尽的浪漫。)

    顾安的心头一片沉静,隐隐还有一分艰涩隐藏其中。

    他的指尖轻抚过盒角。

    ——转角特意做得圆润,线条朴拙自然,没有半分匠气。

    整个盒子宛如一件陈列在展示柜中的艺术品。

    “打开看看?”

    卡尔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自豪与期待。

    顾安也微微一笑,点头。

    与大多数抽屉式、双门对开式结构不同,这本画册的函套是完全封闭、直接翻盖开启的(天地盖书盒)。

    “咔哒”一声,

    盒盖被打开。

    一股淡淡的,带着阳光,令人安心的自然气息悄然弥漫开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盒盖内里的原木色,与墨绿色的外盒相互映衬,意外地透出暖意,带来生命的痕迹。

    再将视线落回盒子中。

    在温暖干燥的香草垫衬中,静静地躺着一本同样通体墨绿色的画册。

    画册深深的陷在里面,看得出厚度很是可观。

    顾安的心跳微微加快。

    他伸手轻轻取出画册,动作间,盒内的干草随之发出细碎的窸窣声。

    与盒子的微凉触感不同,画册封面摸上去很是细腻柔软。

    “封面用的是小羊皮,手感很棒,对不对?”

    卡尔微笑道。

    顾安点头认同。

    ———的确很棒,温润、柔软,触感极佳。

    画册的整体风格与函套一脉相承,在克制中透出华丽。

    封面采用的盲文压印,在距离封面边缘约一厘米处,压印出一道极细的线框,形成“无形的画框”。

    “画框”正中间则是同样盲文压印的画家签名——“顾林”。

    除此以外,

    画册只在书脊的位置用哑光暗金金箔精致地印烫上标题。

    顾安小心地翻开画册。

    内页的排版打破了网格的约束,将所有版面都尽情留给了画作。

    纸张克重很足,表面极致平滑,洁白,内向发光。

    在这样的纸上,每一笔触都纤毫毕现,能清晰地看出颜料是如何堆积、撕裂又融合的。

    顾安一幅幅地翻阅着。

    《SKY》、《深海鲸鸣》、《大山》……

    忽然,

    他手中动作一顿。

    凝视眼前的画作片刻后,顾安抬起头看向卡尔,面露疑惑:

    “卡尔叔叔,这是……”

    他从未见过这幅画。

    画布上仿佛刚经历一场色彩的暴动。

    硫磺般的明黄在底部嘶吼。

    熟透的柑橘般的橙红在中央流淌。

    最纯正、最暴烈的朱砂与胭脂红在顶端忘情地纠缠。

    明明看不见分明的火舌,却能感受到无数色彩的灵魂在扭动、攀升、炸裂。

    每一笔都饱含激情,粗犷而迅疾,仿佛是画家心绪的直接迸溅。

    “《燃烧的火焰》,你爸爸的画,我联系上了它的收藏人。”

    卡尔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得意,

    “接着往下翻,还有惊喜哦!”

    顾安心头一动,翻阅的动作快了起来。

    然后——

    《星夜》、《雨夜》、《晨曦》,这些熟悉又陌生的画作接连映入眼帘。

    顾安陷入了情绪的双重漩涡。

    这三幅画显然是一个系列,底层情绪都是宁静的,让观者的心也不由自主地沉静下来。

    然而,

    一想到这是父亲的画作,是如此优秀的作品,顾安的心绪又不可避免地泛起激荡的涟漪。

    合上最后一页。

    顾安缓缓吐出一口气,胸腔中的颤栗依旧不停。

    他抬起头,看着含笑注视他的卡尔,认真且郑重地道谢:

    “卡尔叔叔,”

    “谢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