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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剑指胡虏
    第二轮对决的日子,终于到了。

    梨湾园一扫前几日的沉寂,人潮比初赛时更汹涌数倍。

    不仅是江湖人士,就连京城的百姓也闻风而动,将看台挤得水泄不通——只因今日,皇帝将亲临观战。

    辰时刚过,銮驾已至。

    朱钰锟身着明黄龙袍,端坐于正中央的观景台上。两侧,严蕃、于文正等文武重臣依次而立,神色各异。

    不远处另设一席,乌木汗昂首而坐,身后站着赫连雄风与塞北四狼。那四狼虽败于初赛,却依旧趾高气扬,目光在人群中扫来扫去,不知在打量什么。

    茶楼之上,陈忘凭窗而立。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人群,落在四狼身上,沉得像一潭死水。

    芍药站在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轻轻咬住了嘴唇。小丫头自然知道陈忘在想什么——陈子峰的事,她比谁都清楚。

    红袖将茶盏轻轻放在他手边,没有说话。赵戏靠在另一扇窗边,手里的花生剥得极慢,目光如隼般盯着台下。

    台下人群中,白震山负手而立,虎目直视四狼的方向。那目光如有实质,直教四狼心惊胆寒。

    苍头狼下意识摸了摸额头那片青紫,色狼更是缩了缩脖子,不敢与他对视。

    阿巳立在白震山身侧,白衣如雪,神情淡漠,冷冽的目光偶尔掠过四狼,便让人脊背生寒。

    最前方,胜英奇背着巨剑,杨延朗提着游龙枪,展燕腰悬弯刀——三人并肩而立,等待着属于自己的那一战。

    铜锣声响起。

    武林盟主龙在天携夫人朱仙儿登上主台。

    龙在天依旧面容威严,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朱仙儿跟在他身侧,一袭华服,容颜依旧,眉眼间却似笼着一层淡淡的轻愁。

    “今日第二轮对决,”龙在天的声音压过所有嘈杂,“为方便诸位观战,四场比试逐一进行。规则依旧——擂台之上,生死不论。”

    蒯通天大步上前,展开手中帛书,声如闷雷:“第一场——胡人赫连雄风,对青城派陈子峰!”

    话音落下,全场肃静。

    赫连雄风大步走出,依旧披发跣足,胸口浓毛外露,踏得地面震颤,明显的震感自擂台之上传到脚底,让人心惊肉跳。

    那柄杀戮无数的碎骨锤拎在手中,锤头上还隐约可见干涸的血迹。

    他走到擂台中央,碎骨锤往地上一顿,地面竟裂开几道细纹。

    然后他咧嘴一笑,扫视全场,目光最后落在擂台上对手本应站立的方向——那里,空无一人。

    “陈子峰!”蒯通天再次高喊。

    无人应答。

    “陈子峰!”

    依旧无人。

    全场开始骚动。

    “陈子峰——!”

    三遍已过,擂台之下,空无一人。

    “哈哈哈哈!”

    一阵刺耳的笑声打破了寂静。

    狐眼狼上前一步,阴阳怪气道:“早就听说中原武林有个‘陈子疯’,原以为是江湖传言,没想到是真的。怎么?怕了?不敢来了?”

    色狼跟着起哄:“什么青城派,不过如此!依我看,中原武林,尽是些缩头乌龟!”

    苍头狼摸了摸额头的伤,冷笑道:“初赛时赢了我们两场,还以为有多厉害。原来是个银样镴枪头,真碰上硬茬子,就吓得不敢露面了。”

    赤臂狼双臂上还缠着绷带,却笑得最响:“不光是他,整个中原武林,怕是都没几个能打的!就这水平,还开什么武林大会?不如趁早关门,回家抱孩子去吧!”

    四狼的嘲讽一句接一句,台下群雄面红耳赤,却不知该如何反驳——陈子峰确实没有来。

    见此情形,胡人使者乌木汗站起身,朝观景台方向微微躬身,声音洪亮如钟:“陛下,这就是贵国的武林英杰?我草原勇士不远千里前来切磋,却连对手都见不到,实在令人失望啊。”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看来,这第一场,是我方不战而胜了。”

    朱钰锟脸色铁青,牙关紧咬——他想起当日大殿上乌木汗拂袖而去的嚣张,想起那句“一个一个砸成肉泥”。

    他看向于文正,于文正眉头紧锁;看向严蕃,严蕃眼帘低垂,看不清表情。

    “陆昭何在?”朱钰锟的眼光扫向两侧文武。

    “臣在!”听到召唤,陆昭不知从何处飞身而来。

    皇帝出宫,锦衣埋伏了无数暗卫在看台周围,陆昭本人是距离皇帝朱钰锟最近的一个。

    “怎么回事?”他压低声音问,“那个陈子峰呢?还没有治好吗?”

    陆昭摇了摇头,道:“陛下,青城派陈子峰受了刺激,怕是……无法参赛了。”

    朱钰锟想起当日陈子峰在大殿上的失态,本以为经过治疗,能让他捡回些许神智,没想到……

    茶楼之上,陈忘看向芍药。

    芍药轻轻摇头,声音低得只有几人能听见:“疯症未解,连人都认不清,怎么上台?”

    陈忘沉默。

    台下,四狼的嘲讽越来越难听,乌木汗的笑容越来越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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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人群中的议论声嗡嗡作响,有人开始怀疑,有人开始动摇,有人甚至跟着窃窃私语——

    “难道陈子峰真的怕了?”

    “听说他疯了,该不会是装的吧?”

    “青城派……唉。”

    就在此时,于文正忽然上前一步,朝朱钰锟低声道:“陛下,臣有一议。”

    朱钰锟看向他:“讲。”

    于文正道:“陈子峰既然未至,这第一场便无法进行。但若直接判胡人胜,于我中原士气不利。臣斗胆,可否暂且搁置第一场,先进行第二场比试——胜英奇对杜振。待第二场结束,再作计较。”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此为缓兵之计,至少……先稳住局面。”

    朱钰锟目光微动。

    他看了一眼台下越来越嚣张的四狼,又看了一眼乌木汗那志在必得的笑容,终于点了点头,沉声道:“准。”

    蒯通天得令,再次展开帛书:“第一场暂且搁置。第二场——玄武门胜英奇,对‘铁锁横江’杜振!”

    铜锣声响起。

    胜英奇深吸一口气,背着巨剑大步走上擂台。

    杜振早已等在台上。

    他外号“铁锁横江”,身材魁梧,手中铁索垂落在地,两端铁梭泛着寒光。

    杜振看着胜英奇,微微点头,算是见礼。

    胜英奇也点了点头,巨剑横在身前。

    “开始!”

    铜锣声落,杜振率先出手。

    铁索如毒蛇般窜出,直取胜英奇咽喉!

    胜英奇不退反进,巨剑横扫,一剑斩在铁索中段——

    “铛!”

    铁索被巨力荡开,去势顿乱。

    胜英奇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巨剑连劈三剑,一剑比一剑快,一剑比一剑沉。

    杜振左支右绌,铁索几次试图缠绕,都被胜英奇以巨剑震开。

    台下,阿巳静静看着,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如弈者算定收官后的淡然。

    只是阿巳的情绪过分内敛,以至于连笑容的弧度都很浅,浅得几乎看不见。

    可展燕看见了。

    她悄悄捅了捅杨延朗,压低声音道:“你看见没?那冰块脸笑了。”

    杨延朗瞪大眼睛:“哪呢哪呢?”

    擂台上,胜英奇越战越勇,巨剑在她手中仿佛没有重量,剑随身走,人随剑动。杜振的铁索几次险些缠上她,都被她灵活的身法避开。

    “好!”

    台下爆发出喝彩声。

    三十招后,胜英奇忽然大喝一声,巨剑当头劈下!

    杜振举索格挡,铁索却被一剑劈成两截,两端的铁梭飞落台下。

    他愣了一瞬,随即苦笑,抱拳道:“胜姑娘剑法高明,杜某认输。”

    铜锣声响起。

    “第二场,胜者——玄武门胜英奇!”

    欢呼声如潮水一般涌起。

    胜英奇收剑,咧嘴笑了笑,朝台下挥了挥手,然后轻巧地跃下擂台。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不过半炷香的功夫。

    观景台上,朱钰锟的脸色稍霁。

    “好!”他忍不住赞了一声,“这丫头,倒是令人刮目相看!”

    于文正抚须而笑,正要开口,严蕃却忽然上前一步。

    “陛下,胜姑娘武功高强,着实可喜。”他声音平稳,带着惯常的圆融,“臣斗胆,有一议。”

    朱钰锟看向他:“讲。”

    严蕃微微一笑:“胜姑娘既然胜得如此干脆,体力想必尚有富余。而赫连雄风锋芒毕露,正愁没有对手。不如——就让胜姑娘代替陈子峰,与赫连雄风一战。若能胜之,则我中原士气大振;若不能胜……”他顿了顿,“也总比直接认输强。”

    朱钰锟眉头微皱。

    于文正立刻反对:“不妥!胜姑娘刚刚战过一场,体力必有损耗。赫连雄风以逸待劳,这本就不公平!”

    严蕃不慌不忙:“于大人此言差矣。胜姑娘方才那一战,不过半炷香的功夫,能有多少损耗?再者,胡人正在气头上,若不及时应战,恐长了他人志气,灭了自己威风,于议和之事,亦是大不利。”

    听闻“议和”二字,朱钰锟目光微动。

    严蕃低垂的眼眸下,一双黯淡的眼珠微微转动,向胡人看台处瞥了一眼,目光似与胡人使者乌木汗有一瞬间的交汇。

    仿佛收到什么信号一般,四狼又开始起哄。

    “怎么?第二场打完了,第一场还打不打了?”

    “要是不敢打,就早点认输!别浪费我们的时间!”

    “中原武林,就这点本事?”

    乌木汗站起身,朝观景台方向微微拱手:“陛下,我草原勇士远道而来,求的就是一战。若贵国无人应战,那这第一场,便算我方胜了。至于后面的比试……”

    他笑了笑,没有说下去。

    朱钰锟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严蕃,又看了一眼于文正,目光闪烁。

    片刻后,他忽然开口:“胜英奇何在?”

    胜英奇正站在台下,被一群人围着祝贺,听见传唤,她眨了眨眼,背着巨剑走上前去。

    “民女在。”

    朱钰锟看着她,缓缓道:“陈子峰未至,赫连雄风求战。朕问你,你可愿意代替陈子峰,与赫连雄风一战?”

    此言一出,白震山眉头一皱。

    阿巳的目光落在胜英奇身上,微微摇头。

    杨延朗急了,低声道:“别答应!你刚打完一场,那胡狗以逸待劳,不公平!”

    展燕也道:“英奇,别冲动。”

    胜英奇没有说话。

    她抬起头,看向擂台中央那个如野兽般的男人——赫连雄风。

    他正咧嘴笑着,碎骨锤扛在肩上,目光轻蔑地扫视着台下众人。

    胜英奇又看向不远处的那四头狼。

    他们笑得最响,叫得最欢,仿佛已经看到了中原武林出丑的模样。

    她想起陈子峰。

    想起他抵在柱子上喃喃自语的模样。

    想起他那空洞的眼神,和那句“不疼的”。

    她忽然开口:“陛下。”

    朱钰锟看着她。

    胜英奇抬起头,目光清澈,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我打。”

    阿巳脸色一变:“英奇!”

    白震山的眉头皱得更紧。

    杨延朗急得直跺脚:“你疯了?那是赫连雄风!”

    展燕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胜英奇没有回头。

    她只是背着巨剑,一步一步朝擂台走去。走到一半,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阿巳。

    “我心中有数,”她说,“放心。”

    阿巳沉默。

    胜英奇继续往前走。

    走到擂台边缘,她停下脚步,抬头看向赫连雄风。

    那巨大的身形遮住了半边阳光,碎骨锤上的血迹在日光下格外刺眼。

    可她不怕。

    她早就看这些胡人不顺眼了。

    从他们在擂台上杀人的那一刻起,从他们羞辱红娘子的那一刻起,从他们害得陈子峰变成那样的那一刻起——

    她就想打了。

    胜英奇踏上擂台,巨剑往地上一顿,剑尖直指赫连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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