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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师:我的职业面板没有上限》正文 第七百三十四章 小丑戏法
    工匠迷宫内,木偶坐在椅子上,嘴角弯弯的,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木头脸上本来没有太丰富的表情可言,可偏偏那块节疤恰好长在微妙的位置。无论它做出什么表情,都会让人觉得有那么一丝不怀好意藏在里面。像个把什么把戏攥在手心,等着看你闹笑话的顽皮小孩。塞尔娜第一个开口,声音清脆利落:“亚历山大,你的虚骸结构我需要看一遍。”亚历山大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展开了他的虚骸。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是个带着令人不舒服的有机结构。它介于生物与机械之间,边界模糊。质感有些陈旧,和罐头封口一样,有种旧物特有的暗哑光泽。旁边红发红眼的娇小女巫,却看的眼睛发亮。她在结构里扫了一眼,目光快速地掠过几个关键节点。随即开始动作,把矮桌旁边堆着的几件工具顺手挪开,腾出了足够操作空间:“你们里面,谁对神经信号编码有了解啊?”“我有一点基础,前辈。”爱蕾娜谨慎开口:“不过你说的那套思路,我不确定我们走的是不是同一个方向。”“情感信息的物质化。”红发女巫简短介绍:“和神经信号的逻辑化,本质上是同一条路的两端。从不同的方向出发,会走到同一个交叉口。爱蕾娜愣了一会儿。她向来自诩在情感与物质的转化研究上,走到了无人能及的位置。可这个说法从塞尔娜嘴里冒出来的那一刻,她长年以为已经彻底搭好的拼图,骤然缺了一角。“我从来没有这么考虑过。”她轻声说,语气里只有敬佩:“不愧是距离巫王只有一步之遥的血之女士。”“少夸那些没用的了,这里除了罗恩都凑不出一个活人。”塞尔娜头也不抬:“帮我从那个结构的第三节点,开始构建信号接口。”“好。”两人很快进入了高效的协作状态。对话量迅速减少到了最低限度,只剩下必要术语和节点编号。蓝斯在这期间已经不说话了。他从进来起便一直在低头做事,用符号系统把魔方层级结构逐层拆解。塞尔娜完成了第一段接口校验,侧过头,凑近蓝斯那张图表看了一眼。“这是什么符号系统?”“我自己发明的记号体系,非常高效,就是略微有些复杂。”蓝斯随意解释了一下:“你们不需要全部理解,只需要能读懂关键节点就够了。”“关键节点在哪里标注?”“红色的。”塞尔娜把视线落回那份图表。红色节点,大约占整份图表的三分之一。密密麻麻,如同在一片墨色森林里划出了烧焦的区域。它们各自有清晰的线条连接。可那些线条本身的逻辑,又是另一套需要时间去学习的体系。“………………好。”她把视线从图表上移开:“我来试试。”最后几人弄出的临时“计算机”,核心构件来自亚历山大的虚骸。这个过程,本身就已经是一种自我损耗。亚历山大本人自然什么都不会说,他习惯了在沉默里承担一切。但罗恩却注意到,对方每次处理完一个程序后,虚骸都会更加暗沉些。“你还好吗?”亚历山大瞥了他一眼:“我无所谓的,继续吧。”他自己向来是无所谓的,反正生前都习惯了,别说现在死后了。罗恩没有再追问。史书上对于这位“仁慈炼金士”的评价,的确没错。仁慈与奉献,对方从来不觉得自身的损耗与苦痛是什么需要注意的事情。矮桌一旁负责牵头的塞尔娜,已经把魔方的编码接口完成了校验,向后退了小半步,把位置让出来。她站在那里,审视了整体结构片刻,确认没有遗漏的节点:“可以运行了,先试一层。”罗恩把第一层的输入到计算单元。反馈来得比他预期的快。整个开门过程缩短,第一层在不到两分钟内,给出了完整解构图。蓝斯在图表上把对应节点核对了一遍,在确认位置上划下符号,随后不紧不慢地抬起头:“层数太多,这个速度,还是要几年。”内室安静了一下。罗恩把那个数字在心里转了一遍。几年,外面不知道还能不能撑几年。他叹了口气,伸手从空间袋里取出了占卜盘。玉石占卜盘落在桌面上发出叮的一声,清脆悦耳。木偶瞥了占卜盘一眼就若无其事地看向别处,有种欲盖弥彰的意味。罗恩没有理会木偶,开始调整盘面刻度。“你打算问什么?”爱蕾娜走近了些。“先问一下,有没有加速的办法。”“这样的话,问题框架要先确定好。”血之女士从手头工作里抬起头,向他眨了眨眼“问得太宽,指向就太散,结果和没问一样。“明白,塞尔娜前辈。”罗恩把占卜盘稳定在矮桌中央,调整到了探询路径的模式。这种模式有别于标准占卜,它不问“答案是什么”,只问“通往答案的路在哪里”。把占卜方向从终点拉回到路本身,有时候路比终点更重要。因为终点只是结果,路才是可以被改变的部分。他把三枚占卜媒介,依次放置在盘面的三个节点上。悖论之骰放在左侧,代表已知条件里,无法被消除的不确定量;原始星图铺在右侧,代表外部宏观格局的整体走向;盘面正中那个节点,他让自己的一滴血落下去。血代表当前状态下的主体,代表“现在的他,身处此地,带着此刻的局限与可能性”。他闭上眼睛,将精神力沉入占卜盘,开始在内部构建问题的框架:“此刻我身处封闭内室,尝试解开一道受限于时间的谜题。已知解法存在,速度不足。是否存在一条替代性路径,能使谜题在更短时间内完成?”占卜盘开始运转。悖论之骰在它的位置上剧烈震动,短暂、频率极密。这个信号,在占卜体系里的含义相当直接:当前局面中的变量并非魔方本身,破局点藏在别处。血滴被无形的重负压扁了。这代表“负重前行”,说明确实有一条需要付出代价的可行路径。盘上指针随后开始移动。它越过了八个方向符号,越过了“当前状态的延续”,越过了“外部资源的引入”。越过了所有罗恩在设想解法时,脑海里曾经闪过的选项。最终停在了一个位于盘面正中央,几乎不会被寻常占卜指到的位置。这表明——一切需要推倒重来,重新定义。内室里,蓝光暂时停止了流动。这个结果,爱蕾娜在旁边看着,表情微微一变。塞尔娜则是把视线从接口构造上移过来,确认了一遍指针的停止位置:“哦哦,原来如此。”蓝斯没有表达任何看法,但他在图表的空白角落,补充了一个小小的记号。重新定义,在占卜解读体系里,表示当前解法有一个可以被替换的假设。罗恩睁开眼,把指针停止的位置对照了一遍,确认没有读错。爱蕾娜已经回到了生物计算机的位置,正在处理亚历山大虚骸过热的问题。通过她在情感提取方向上的研究成果,把多余能量以相对安全的方式引导分散,防止结构在运转压力下提前崩溃。“计算机的中枢,使用的是亚历山大前辈的虚骸。”罗恩说出了自己的推测:“那如果把这个中枢换掉呢?”他把占卜盘调整到了第二轮模式,开始寻找最优替换对象。这一次,星图静止了,悖论之骰也不再震动。活跃信号都以一种毫不含糊的方式,集中在了血滴本身。这说明,那个东西是内室本身已经存在的。罗恩把视线从占卜盘上移开。矮桌,工具,图纸,他们五个人/投影......每样东西他都已经接触、调用,或者至少考量过了。唯一一个他目前还没有动过的,是那个木偶。它坐在椅子上,依然保持着那种悠然自得的姿势。罗恩把占卜盘的模式,切换到了第三轮。只问一个问题:这条路,到底可不可行?七颗星辰出现在盘面上,从外沿向内排列成一条通向中央的线。最后,中央的位置停住了。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空缺,等待被填补。罗恩在心里把这个结果翻译了一遍:道路可行,确实有位置空着,需要被填入。“爱蕾娜前辈。”他把占卜盘从桌上拿起来,问起了在场最会干“提取”这档事的人:“在身体强行分离时,核心提取有没有可行操作方式?”爱蕾娜理解了他的意思,视线同样朝向木偶:“你是说,把它核心拆掉,替换亚历山大?”“对。”“理论上可以。”她用下巴向木偶的方向点了点:“但那个东西,不一定会配合。”到头来,还是得战斗啊。木偶在椅子上坐着,听完这句话反而点了点头。“你们商量好了?”它把头侧向一边,节疤随着这个角度转到了光线最亮的方向:“那我也说几句,算是正式开打前的礼节。”“你身上有荒诞之王的气息,那位冕下,当年也陪着自己朋友闯过这里。罗恩没有说话。“那时候的祂。”木偶把手搭在椅背上:“用的这套东西还远远没有成熟。”它扬了扬手指:“牌,鸽子,丝巾,帽子,光圈......”“你想说,荒诞之王的小丑戏法,是从你这里......”爱蕾娜回过味来。“没错,我用这套东西,比祂早了整整一个纪元。”“主人造我的时候,就是照着这个方向设计的。“荒诞,悖论,以混乱为结构,以意外为手段。你们这些后来人,见到赫克托耳用这套戏法,就以为这是属于祂的风格。”“我不怪你们。”它的语气回到了轻佻:“谁让他如今成为了巫王,比我可出名多了。”木偶进行完恫吓,没有等罗恩先发难。它从椅子上起身,伸了个懒腰。可就在这一刻,室内光源的角度偏移了,阴影随之改变。木偶原本所在的位置,此刻只有光。这是个陷阱,让你的视线跟着阴影和光线变化走。“我在这里。”声音从左侧传来。罗恩习惯性感知左侧。就在这瞬息之间,他的右臂被木质手掌轻轻拍了一下。接触短促,力道不重,不是真正攻击。内室地板上,随即出现了一个光圈,圆心落在他所站的位置正中央。——光圈陷阱“跳开!”塞尔娜发出警告,她是在场实力最强者,也是第一个发现端倪的。罗恩迅速移动,光圈在他离开后就被激活。一根光柱从地板内侧射出,轰击天花板。石材把大半能量吃掉,留下焦痕和空气里的焦灼气息。木偶落在内室的另一侧,节疤在光线里朝上,头发纹丝不乱。“反应不错。”罗恩没有回答,他的注意力已经落在了另一个细节上:木偶落脚的位置,距离那把椅子,不超过两米。蓝斯率先给罗恩上了个buff。不增加力量,不加快速度,只增加精准。给他这把已经很准的枪,重新校了一遍准星。同一时间,蓝斯的手向木偶方向伸出,发出了干扰波。木偶的每一种戏法,都依赖预判步骤:对方会在哪里,会做什么,会留出什么空隙。那个预判是它的战斗逻辑链条的起点,是第一根骨头。虽然只能偏移一点点,但在大巫师级别的战斗里,一点点,有时候就是全部。亚历山大则在罗恩的感知系统上,叠加了延伸。代价是延伸每维持一秒,都会不断扯动亚历山大自身。那大概是“非常痛苦”的感觉。可他没有说话,连表情都没有变化。爱蕾娜的加持,落在了罗恩的虚骸上,让其魔力质地更纯。木偶把一只手搭在腰侧,随意一扬。-纸牌飞刀十二枚扑克牌从那只手里飞出,以一种违背直觉的方式解体。纸牌形态瓦解,每一张都在飞行途中变成了飞刀。飞刀路线在空中弯折,以各种刁钻的轨迹穿插而来。蓝斯的干扰,让木偶的预判偏移了一分。十二把飞刀里,有三把轨迹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抖动。罗恩借着亚历山大延伸出来的感知,在刀刃触及皮肤前的半息,已经预判了每把刀的弯折方向。他侧身,让过了其中九把。【暗之阈】的门扉在他右手侧展开了一道窄缝,用最小支出,接下了两把轨迹最刁钻的。最后那把,擦过了他的外袍左肩,切口干净,浅得几乎只是一条线。他反手运力,混沌支柱凝聚。脉冲直击内室右侧的地板,把布置好的光圈陷阱触发点打烂。到了大巫师级别,可以做到很多事情。抬手能扭曲空间,发力让行星偏移。虚骸完成度越高,个体与规则共鸣就越深。其力量上限,普通巫师用穷尽一生的想象力,往往也触碰不到边际。但此刻的场地是工匠迷宫的内室,石墙能吸收任何形式的能量溢出。任何试图大范围释放的法术,都会在接触到石壁后被吃掉。留给施术者的反馈,轻则术式涣散,重则反噬。罗恩曾经在进入时扫过那面石墙,在心里给出了评价:这是一个刻意被设计成“让力量回归精准”的地方。造物主不需要有人来展示谁力量大,祂自己已经是最大的了。每一分魔力都必须精准到毫厘,战斗回归最本真的模样。木偶见一招不重,又不知道从哪里取出一顶帽子。随手一扣,帽子在空中翻转,三只白鸽从帽沿飞出,看上去完全无害。——惊喜白鸽就很突兀的,白鸽飞着飞着就爆了。三声连续爆破,在极短时间差里依次引动。冲击波叠加后横扫整个内室,矮桌被掀翻,工具散落。蓝斯低声咒骂,他的草稿纸在气流里飞了起来。木偶趁着大范围的杂物被冲击波掀起,将丢出的飞刀混杂其中。罗恩转身避开,右手已经凝聚了雷火。这一击不追求最大伤害,只为了让它后退,以验证自己的观察。木偶向后跳开,落脚稳健。它把丝巾在空中一甩,便彻底消失了。幻形,或者相近的遮蔽术。罗恩没有旋转找人,他站在原地,把亚历山大给他的感知延伸。从四周悄悄收拢,全部重新定向,向下,向地板。地面震动,是比空气更难造假的东西。空气可以被扭曲,光线可以被偏折,声音可以被吸收。但质量造成的压力是真实的,尤其是工匠迷宫这种特殊环境里。震动把清晰的信号送了过来——内室左侧。木偶很快现身了。它贴在左侧墙壁上,两只手掌各有爆破术式在构建。罗恩没等它完成,用混沌支柱精准发出了干扰脉冲。木偶被自己的术式反噬炸了个趔趄,从墙上掉落下来。“精彩,你似乎没有短板呢......真不像以研究为主的炼金士。”它很快爬起来,拍了拍手:“但这还不够。”——面具方阵四枚面具被掷出,分别挂向四个方位。挂定,激活,方阵成形。内室中央,空间感知开始扭曲。塞尔娜皱了皱眉,向西北角那枚面具方向发出削弱法术。罗恩借着这个窗口,与其合力向最西侧面具发出攻击。三道力量,分别来自星光支柱、混沌支柱、雷火支柱,以极短时间差依次叠加。面具碎裂。木偶的进攻节奏,第一次出现了卡顿。它站在内室一侧,木头脸上再没有任何轻佻。罗恩没有立刻跟进攻击。他在短暂停歇里,把亚历山大的感知延伸全部调回。专注在内室地面上,进行了一次无声扫描。他在找那个圆心。木偶自进入战斗状态以来,每一次消失,每一次落地,每一次后退。乃至于每一次收招后重新站定,他都在默默记录落点。他把那些落点,在脑子里叠成了图。图上的分布,初看是散的,看久了能发现对方始终围绕着一个圆心。是那把椅子。罗恩想通关键,改变方向,快速朝那把椅子移动。木偶的反应,明显快了大约半息。它立刻变向,从内室另一侧斜刺里插出,想要拦截他。这一次,罗恩没有绕,他正面迎上去。雷火支柱在他右臂汇聚,输出功率调到了这场战斗里最大的水准。——雷·二重奏震耳欲聋的爆鸣声中,那道力量砸在木偶正面。它被轰回了内室的另一端,石墙把冲击波硬生生地吃掉。罗恩来到椅子旁边,蹲下去。木偶已经重新冲了过来。蓝斯把干扰叠加在木偶的移动判断上,让它偏出去了大约半步。就这半步,让罗恩得到了足够的空档。他的手沿着椅子腿向下,在椅腿和地板的接合处,找到了极细的缝隙。木偶停在不远处,已经摸出了一打扑克牌。但罗恩已经把暗格打开了。里面放着一颗核心,颜色和木头一样,表面和椅子腿的材质极为相似。放在那个位置,像椅子本身的一部分。罗恩拿出了核心。木偶要丢出指尖的扑克牌,在那一刻彻底停止了。那张雕刻精细的木头脸,没有愤怒、恐惧、不甘这类失败者的情绪。只有如释重负。咔嚓一声,木偶身体缓缓碎裂。碎掉的最后一块是那张脸,节疤在碎裂前,朝向了光线最亮的方向。嘴角那道浅浅的弯弧,维持到了最后。然后,它也消失了。内室,重新归于安静。四位投影,在这一刻也同时出现了消散的迹象。战斗里的持续输出,把他们各自的存续状态推到了边缘。蓝斯第一个开口,语气平和:“核心在你手里,后面的事你能做。”这个面容和蔼的中年男人向罗恩点了点头,完成了此次出差,轮廓黯淡下去。亚历山大没有说话,他抬起手,指了指那个生物计算机:“好好使用它。”他的投影随那个动作一起,消散了。少女形态的血之女士则是摇头抱怨道:“下次别把我召出来做计算机零件,好歹给我安排个更体面的工作。”“不忙的话,拉我出来聊聊天也可以,其实我还挺无聊啦......”这话还没说完,她的投影就消散了。爱蕾娜是最后一个。她看了罗恩一眼,又看了内室那道通往深处的入口:“快去完成你的任务吧,别浪费时间了。”女巫的轮廓,随着这句话消散在内室的光里。到此,内室里只剩下罗恩,和他手心里那颗原木核心。他走回生物计算机的位置,把核心嵌入了亚历山大留下的结构中枢。接入过程出现了卡顿,两套不同语言的系统需要过渡。随后的时间里,整套计算结构的运转频率,出现了明显的跃升。罗恩把魔方拿起来,输入解构指令。反馈速度,是更换前的数十倍不止。他在心里估算了一遍,结合当前的运转频率和剩余层数。一周以内,可以搞定。外界的情况,在这个封闭的内室里,他感知不到任何具体信息。只知道伊芙在统筹防线,卡桑德拉也在那里,外面的人都在用各自能用的方式撑着。一周,不算长,但也不算短。他需要再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