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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娱从洪世贤开始》正文 第952章果然,男人骚起来就没女人什么事了
    个把小时后,宴会进行得差不多了。很多人退席,宴会也进入了第二场。很快,换场地,然后……于冬让人抱上来一个箱子,从里面掏出一个个大红包,发给在场《我不是药神》剧组所有人。...琼省的海风带着咸腥味,卷着椰树叶子沙沙作响。祁讳没松手,景恬就窝在他怀里不动,像只刚晒过太阳的猫,毛绒绒的脑袋搁在他小臂上,指尖无意识地勾着他腕表皮带边缘的金属扣——那是块百达翡丽5170G,表盘上秒针一格一格走,声音极轻,却准得让人心里发沉。“你真不改?”景恬忽然开口,声音软,却不是撒娇,是压着疑问的试探,“兰小龙说他宁可退组。”祁讳没低头看她,目光还钉在平板上《长津湖》第三稿修订页——那页密密麻麻全是红字批注,最刺眼的一条横贯整行:“伍万里不是‘被战争推着走’的人,他是自己扑向战场的。济南战役俘虏登记册第47页,王家庄民兵连副队长,1949年8月领过三斤小米、两双布鞋、一枚解放纪念章。他不是被动异化,他是主动选择把命押在钢枪上。”他拇指划过那行字,指腹蹭到屏幕微凉的玻璃,才慢慢道:“他退不了。”景恬抬眼看他侧脸。下颌线绷着,下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鼻梁高而窄,在午后斜阳里投下一小片阴影。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也是这样——在横店暴雨初歇的棚外,他穿着件洗旧的牛仔外套,蹲在泥水里修一台报废的轨道车,裤脚全湿透了,烟灰掉在膝盖上,也不掸。当时她以为他是场务,后来才知道,那场戏原定用威亚吊钢丝拍雪崩,是他硬生生改了调度,让群演推着三十吨冻土夯砸冰面,实拍出那一声裂帛似的轰响。“你怕他写不好?”她问。祁讳终于垂眸,眼尾略略弯起一点弧度,却没什么温度:“我怕他写得太好。”景恬一怔。“他想写一个被战争撕碎又缝合的人。”祁讳把平板翻过去,黑屏倒映出两人叠在一起的轮廓,“可缝合线不能是血痂。观众要看见血痂底下还在跳动的血管——得是活的,热的,带着济南城头硝烟味儿、鸭绿江冰碴子味儿、还有他娘蒸馒头时掀开锅盖那股白气的活人。”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摩挲景恬后颈处一小块胎记,淡褐色,像枚小小的、被岁月温养过的印章。“兰小龙的问题,不在笔力,”他声音低下去,几乎融进海风里,“在于他忘了我们拍的不是战争寓言,是历史切片。切片得拿显微镜照,不能拿滤镜糊。”景恬没接话。她懂。去年《能文能武李延年》冷播,豆瓣开分8.2,最后爬到9.3,靠的就是显微镜——李延年给小战士补袜子时针脚歪斜,镜头特写他手背青筋暴起;敌军炮火炸塌坑道,他抹一把脸上的灰,掏出半块压缩饼干掰成七份,分给七个不同籍贯的兵,没人说话,只听见吞咽时喉结滚动的声音。没有口号,没有升华,只有七双沾满泥的手,和半块干得掉渣的饼干。那才是活的历史。手机震起来,震动顺着沙发木框传到她尾椎。祁讳瞥了眼来电显示,没接,直接按断。三秒后,又震。再按断。第三次,屏幕亮起时,备注栏赫然两个字:于冬。景恬轻轻抽出手,坐直了些:“伯纳撑不住了?”“撑得住。”祁讳终于松开她,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海天一线,一艘远洋货轮正缓缓驶过地平线,烟囱里吐出灰白烟柱,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但于冬快撑不住他自己了。”他转过身,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小臂肌理:“他昨天偷偷约了中宣部电影局的人吃饭,菜单我看了——清蒸鲈鱼、白灼菜心、一碗米饭。没酒,没汤,连茶都没敢点浓的。饭后聊了四十七分钟,全在讲《流浪地球2》特效预算怎么卡死在3.2亿,绝口不提华宜股价单日跌停的事。”景恬笑了下,是真笑:“他怕你顺藤摸瓜,查他账上有没有买华宜的股票期权。”“他该怕的是另一件事。”祁讳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折得方正的A4纸,展开,推到她面前。纸上是几行打印字,标题赫然:《关于进一步规范影视企业融资行为及关联交易监管的征求意见稿(内部讨论稿)》。落款日期是三天前。景恬指尖一顿:“这……还没正式发布?”“没。”祁讳拿起平板,调出一份加密邮件截图,发件人栏空着,收件箱里只有一串乱码编号,“但监管层上周五深夜,给十五家头部影视公司董秘邮箱,各自发了这一份‘学习材料’。没抄送,没附件,就这一张纸。”景恬盯着那行“严禁通过多层嵌套、通道业务、股权代持等方式规避穿透式监管”,喉头微微动了动:“贾老板的事,真成模板了。”“模板?”祁讳嗤笑一声,转身从书架最底层抽出一本硬壳册子,封面烫金——《2018年中国影视产业金融风险白皮书》,扉页有他亲笔批注:“所有踩雷者,皆因信了‘政策有窗口期’这句鬼话。”他啪地合上册子,声音陡然沉下去:“范兵兵不是第一颗雷。她是导火索。真正埋在地下的,是过去十年所有用‘版权质押+对赌协议+业绩承诺’垒起来的泡沫塔。现在塔尖着火了,火苗顺着通风管道往下舔——下一个是谁?唐德?欢瑞?还是……”他没说完。窗外海风突然变急,卷起窗帘一角,啪地打在玻璃上,像一记清脆耳光。景恬却忽然想到什么,眉心微蹙:“等等……《巴清传》埋了,那《八体》呢?”祁讳眼神一凝。景恬立刻明白自己踩到了雷区。她太清楚《八体》意味着什么——那是贾燕系最赚钱的IP,原著小说三年卖断版权,仅电视剧改编权就拍出2.8亿天价,更别提后续手游、漫画、实体书衍生链。而眼下,贾燕为解燃眉之急,已将《八体》影视版权抵押给一心,作价八千万。可业内都知道,这价格连市场估值的三分之一都不到。“他们……真敢押?”她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不是敢不敢。”祁讳踱回沙发,重新坐下,却没再抱她,而是拿起遥控器,点开电视。屏幕亮起,正在重播央视一套晚间新闻。画面切到财政部副部长答记者问,镜头扫过他身后蓝底白字的背景板,一行小字滚动而过:“……将对影视行业存量债务开展专项审计核查……”祁讳指尖停在遥控器音量键上,没按下去。新闻女声平稳流淌:“……重点排查利用影子公司、阴阳合同、虚假交易等手段转移资产、逃避监管的行为……”景恬忽然觉得冷。空调温度明明调在26c,可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她想起半个月前,在上海电影节闭幕酒会,她亲眼看见贾燕集团副总裁王宗军,当着十来个投资人的面,举杯敬祁讳,手抖得厉害,香槟晃出杯沿,在阿玛尼西装前襟洇开一片深色水渍。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他喝多了,只有她看见他袖口露出的手表——百达翡丽5711,表盘玻璃裂了一道细纹,像蛛网。“他们押的不是《八体》。”祁讳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是时间。”景恬呼吸一滞。“八千万买断版权,他们拿到钱,立刻填进地产公司的现金流窟窿——那边预售楼盘烂尾,业主天天堵售楼处;游戏公司新项目上线三个月,充值流水断崖式下跌,投资人逼着回购股份。”他语速不快,每个字却像冰珠子砸在瓷砖上,“可只要《八体》没正式开机,版权抵押就仍是‘或有负债’,不计入财报。等明年三月审计组进场,只要他们能把《八体》剧组拉起来,哪怕只拍三天,挂个开机仪式的横幅,这笔债就能暂时‘技术性延期’。”景恬听懂了。这是标准的“以时间换空间”。可空间在哪?她看向祁讳。他正盯着电视屏幕,那里新闻已切到天气预报,主持人笑容甜美:“……未来三天,琼海持续晴好,适宜出行……”“所以你答应了?”她问。祁讳摇头,却从茶几抽屉里取出一枚U盘,黑色,无标识,插进平板接口。屏幕跳出加密文件夹,命名为“八体-终版”。“我没签合同。”他点开文件,“但我给了他们‘终版剧本’。”景恬凑近看。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分场大纲,人物小传,甚至精确到每集爆点节奏。她一眼认出——这根本不是贾燕原定的古装权谋路线,而是彻底颠覆的现代职场剧架构!主角从穿越女帝变成破产重组的影视公司法务总监,反派不再是后宫妃嫔,而是操盘资本市场的秃鹫基金……“你把《八体》……改成了《投行风云》?”她失声。“不。”祁讳关掉屏幕,U盘拔出,捏在指间轻轻一折——塑料外壳应声断裂,芯片发出细微脆响,“我把它烧了。”景恬瞳孔骤缩。“贾燕想要的,从来不是一部剧。”祁讳把断成两截的U盘丢进旁边果盘,里面盛着刚剖开的菠萝蜜,金黄果肉泛着蜜色光泽,“他们要的是‘已立项’三个字。只要广电官网能查到《八体》的拍摄许可证号,哪怕许可证上写着‘待续批’,审计组查账时,这笔抵押贷款就能算作‘经营性融资’,而非‘非标债务’。”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景恬脸上,一字一句:“所以我给了他们最想要的东西——一个能挂在官网上的‘许可证号’。明早九点,广电审批系统会自动生成这个号码。而剧本……”他摊开手,掌心空空如也:“从来不存在。”景恬浑身血液似乎凝住了。她忽然想起祁讳书房保险柜里那份《影视项目合规操作手册》,扉页同样有他手写批注:“所有监管漏洞,本质都是人性漏洞。堵住人性,比堵住条款重要一万倍。”原来他早就算好了。“那王宗军他们……”她声音发干。“会连夜召开董事会。”祁讳站起身,走向阳台,“宣布《八体》正式立项,启动前期筹备。明天上午,所有合作方都会收到盖着鲜红公章的‘联合摄制协议’扫描件。后天,他们就能拿着这份协议,去银行申请短期流动资金贷款。”景恬追到阳台,海风猛地灌进来,吹得她长发乱舞:“可你毁了U盘!他们拿什么拍?!”祁讳扶着冰凉的铸铁栏杆,眺望远处海平线。夕阳正沉入水面,熔金般的光泼洒在浪尖上,碎成亿万片晃动的镜子。“谁说要拍?”他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他们只要‘能拍’这个事实就够了。”风声呼啸。景恬看着他挺直的背影,忽然意识到一件事——祁讳从未真正参与过这场资本游戏。他只是站在悬崖边,用一根手指,轻轻拨开了第一块松动的石头。而此刻,整座山体都在簌簌发抖。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声。保姆车缓缓停稳,车门推开,贾燕集团财务总监老陈佝偻着背钻出来,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封口用红色火漆印着“绝密”二字。他抬头望见阳台上的祁讳,脚步猛地一顿,随即加快,几乎是小跑着冲上台阶,额角全是汗,在夕阳下泛着油光。祁讳没回头,只抬起左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老陈立刻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回去告诉王总,”祁讳声音随风飘下来,不高,却像刀锋刮过耳膜,“许可证号,我已经放进他邮箱。但有句话,请他务必记住——”海风突然静了一瞬。“这次的火漆印,是我亲手盖的。”“下次,我会亲自验货。”老陈脸色唰地惨白。他当然知道“验货”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祁讳要派人进驻贾燕财务系统,逐笔核对过去三年所有与《八体》相关的资金流水。那等于把贾燕的底裤扒下来,晾在审计组眼皮底下。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听见祁讳最后三个字:“滚吧。”老陈如蒙大赦,转身就跑,档案袋差点脱手。保姆车引擎咆哮着倒车,轮胎在砂石路上碾出刺耳锐响,卷起漫天尘土。景恬望着那辆狼狈远去的车,久久无言。直到祁讳转身,重新回到她面前,抬手替她拂开被风吹到唇边的一缕头发。指尖温热,动作轻缓,仿佛刚才那个在悬崖边推石头的人,与眼前这个给她整理碎发的男人,根本不是同一具躯壳。“饿了吗?”他问,语气寻常得像在问今天晚饭吃什么。景恬摇摇头,却下意识抓住他手腕:“你不怕他们狗急跳墙?”祁讳任她抓着,目光沉静:“狗急跳墙,得先有墙。”他轻轻抽出手,走向厨房:“贾燕的墙,早在范兵兵发那条‘武月很开心’微博时,就塌了半边。剩下的半边……”他拉开冰箱,取出一盒酸奶,撕开封口,递给她:“得靠我亲手拆。”景恬接过酸奶,指尖触到盒壁沁出的凉意。她忽然想起什么,声音很轻:“那《长津湖》呢?你花了这么多功夫改剧本,图什么?”祁讳正往咖啡机里填豆子,闻言手一顿,研磨声戛然而止。他侧过脸,夕阳余晖勾勒出他下颌锋利的线条,阴影投在眼窝深处,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图什么?”他重复一遍,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声短促,带着点近乎悲悯的倦怠,“图让伍万里他娘蒸的那锅馒头,蒸气能穿过银幕,烫到每个买票进场的人手背。”他按下咖啡机开关,机器轰鸣起来,蒸汽嘶嘶喷涌,白雾氤氲升腾,模糊了他半张脸。“景恬,”他隔着水汽看她,声音却异常清晰,“我们这行最怕的,从来不是票房扑街,不是舆论翻车,甚至不是税务稽查。”“最怕的是——”咖啡机停止轰鸣,最后一滴深褐色液体坠入杯底。“当观众走进影院,发现银幕上跳动的,是一群不会流血、不懂疼痛、更不知为何而战的纸片人时……”他端起咖啡,热气袅袅,遮住了他眼中一闪而逝的锐光。“那时,我们就真的,一无所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