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华娱从洪世贤开始》正文 第944章 抽的不是烟,而是寂寞…
    回到帝都。祁讳没有带着景恬第一时间去医院,而是稍微休息了一会儿,下午才去。得出的结果倒是没让两人失望。确实有了!景恬一阵欣喜,抱着祁讳开心不已。得到确切消息的岳...积水潭医院住院部七楼的走廊铺着淡绿色水磨石地砖,阳光斜斜切过窗框,在地面拖出细长的光带。景恬踩着那道光往前走,帆布鞋底蹭过微凉的地面,发出极轻的“沙——沙”声。她左手拎着一只浅灰帆布包,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根部——那里还留着一圈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戒痕,是去年拍《七月与安生》时试戴道具戒指留下的。如今那圈白痕淡得像被水洇开的铅笔印,可她每次低头看见,心口就微微发胀。电梯门“叮”一声滑开,祁讳正靠在对面墙上。他没穿西装,是件洗得发软的深蓝牛仔外套,袖口随意挽到小臂中间,露出一截结实的小麦色皮肤。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捏着半截没点的烟,烟丝燃得极慢,青白烟气浮在空气里,像一缕不肯散去的旧梦。他抬眼望过来时,景恬脚步顿了顿,随即笑得更开,小跑两步扑过去,踮起脚尖想抢他手里的烟。“不许抽!”她指尖刚碰到滤嘴,祁讳就手腕一翻,把烟藏到背后,另一只手顺势扣住她后颈,拇指轻轻蹭过她耳后那颗小痣。景恬仰着脸,睫毛颤得厉害,呼吸扑在他下巴上,温热的,带着医院消毒水都盖不住的甜香。“医生说你刚拆线,不能闻二手烟。”“拆线是昨天。”祁讳声音低,像砂纸磨过木头,“今早复查,血常规全正常。”他松开她脖子,却没放手,掌心顺着她脊椎往下压了压,仿佛确认她肩胛骨是否还硌人,“你瘦了三斤。”景恬哼了一声,故意挺直腰背:“那是病号饭太难吃!我让助理点了三回外卖,全被护士拦在楼下。”她歪头看他,“你呢?路演跑满十二城,嗓子还没哑?”祁讳喉结动了动,没答,只从外套内袋摸出个东西塞进她手心。是个扁平的金属盒,冰凉,表面磨砂,刻着极细的藤蔓纹。景恬愣住,手指下意识抠开盖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枚素圈铂金戒指,内圈用激光蚀刻着两行极小的字:**** 和 **CT·QH**。“领证用。”他说,“没买大的,怕你手肿。”景恬眼眶一下就热了。不是因为戒指,是因这句“怕你手肿”。她住院那会儿发烧到三十九度五,手指胀得发亮,连输液贴都粘不住。祁讳守了整晚,凌晨三点蹲在病床边,用棉签蘸生理盐水一点点擦她手背渗出的汗珠,擦完又给她涂凡士林,动作轻得像在修复一件易碎的瓷器。她猛地抱住他腰,把脸埋进他胸口。牛仔布料粗粝,可底下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撞得她耳膜发麻。“祁讳……”她声音闷着,“你是不是早算好了?算准《药神》会爆,算准《复联3》会栽,算准崔勇元跳出来骂人,算准华宜根本不在乎?”祁讳没应,只是抬手揉了揉她后脑勺,指尖穿过她新长出的柔软发尾。“算不准。”他下巴抵着她发顶,声音很轻,“只算准一件事——你出院那天,得领证。”景恬鼻子一酸,眼泪终于掉下来,洇湿他胸前一小片布料。她忽然想起去年冬天,也是在这栋楼,她替祁讳挡下记者推搡,后脑撞在消防栓上,当场晕过去。醒来第一眼看见他坐在床沿,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纸,是张民政局预约单,日期写着“2018年1月1日”。她当时笑他疯,他却说:“怕你哪天嫌我穷,跑路。”电梯再次“叮”响,门缓缓合拢前,景恬抬头,泪眼朦胧里看见他耳后有一道新添的浅红抓痕——是昨天路演现场,一个女粉丝冲破保安防线扑上来要抱他时留下的。她伸手碰了碰,祁讳偏头躲开,却任由她手指停在自己耳垂上。“范兵兵今天进组了。”他忽然说。景恬指尖一顿。“《手机2》开机仪式上,她跟冯小纲站一起剪彩。”祁讳声音冷了下去,“王宗磊发了条微博,配图是十年前《手机》首映礼合影,底下评论区全是‘爷青回’。”景恬慢慢收回手,把戒指盒攥紧。“她演谁?”“沈雪。”祁讳吐出两个字,像吐出一颗苦药丸,“刘振云改的剧本,新加了场戏——沈雪在程勇公司门口等他,手里拎着保温桶,里面是刚熬好的鱼汤。程勇没开门,她在雪地里站了四小时,汤凉透,手冻裂。”景恬怔住。这不是《药神》的剧情,这是《手机》里严守一老婆武月的翻版。当年武月在风雪里等严守一回家,等来的却是丈夫和女下属在车里的拥吻。而如今……她望着祁讳骤然绷紧的下颌线,忽然明白了什么。“他们想把《药神》钉死在‘现实主义’的棺材板里。”她轻声说,“再给《手机2》披上‘朋友圈时代焦虑’的外衣,让观众觉得——看,这才是真正讲当代人的电影。”祁讳扯了下嘴角,那弧度毫无温度。“刘振云聪明,知道现在观众要什么。”他顿了顿,“可他忘了,《药神》最狠的从来不是讲药,是讲人怎么活成鬼,又怎么从鬼变回人。”电梯停在一层。玻璃门外,晨光刺眼。祁讳牵起她的手,将那枚素圈戒指套进她左手无名指。尺寸刚好,严丝合缝,像它本就该长在那里。景恬低头看着,阳光穿过铂金戒圈,在她指腹投下一小片晃动的光斑。“走吧。”祁讳说,“民政局九点开门。”他们并肩走出医院大门。阳光劈头盖脸砸下来,景恬眯起眼,下意识往他身侧靠了靠。祁讳立刻侧身,用肩膀替她挡住大半光线。她偷偷笑,指尖悄悄勾住他小指——他没躲,任她十指相扣。街对面,一辆黑色奔驰缓缓停下。车窗降下一半,露出王宗军半张脸。他叼着根没点的烟,目光扫过两人交握的手,又落回祁讳脸上。祁讳脚步未停,只抬眸迎上他的视线,眼神平静,却像两把淬了冰的刀,无声抵住对方咽喉。王宗军笑了,烟在指间转了个圈,烟灰簌簌落下。他摇上车窗,车子无声滑入车流。景恬没回头,只把祁讳的手攥得更紧。“他刚才……”“在赌。”祁讳打断她,“赌我敢不敢真把《药神》送金马。”景恬心头一跳。金马奖?那可是华语电影三大奖里唯一没被大陆资本深度渗透的硬骨头。去年《血观音》横扫金马,颁奖礼直播里,张艾嘉捧着最佳影片奖杯说:“有些故事,只有台湾的土地能长出来。”话音落地,全场沉默了足足三秒。“你疯了?”她脱口而出,“《药神》现在是主旋律宠儿,票房破三十亿,央视都做了专题报道——这时候送金马,等于亲手把‘国产良心’的帽子摘下来扔进海里!”祁讳却笑了。他停下脚步,从裤兜掏出手机,解锁,点开一条未读微信。发信人昵称是“老凌”,头像是张泛黄的老照片:少年祁讳站在帝都胡同口,身后是褪色的“为人民服务”标语墙。【老凌】:刚跟金马执委会吃过饭。陈国富问你,如果《药神》送评,能不能接受‘最佳改编剧本’和‘最佳男主角’双提名,但不参评‘最佳影片’?理由是——‘题材敏感,恐引发两岸争议’。景恬盯着屏幕,呼吸凝住。陈国富是金马主席,这话等同于明示:可以给你奖,但别碰最高荣誉。这哪里是邀请,分明是勒索。祁讳收起手机,抬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所以啊,”他声音很轻,却像钉子楔进水泥地,“得让他们知道,有些奖,我不稀罕;有些人,我更不认。”他牵起她的手,继续往前走。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长长地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边界。三公里外,朝阳门内大街,华宜总部大厦。王宗磊推开总裁办公室门,手里捏着份刚打印的文件。王宗军正站在落地窗前,俯瞰整座帝都。玻璃映出他半张侧脸,下颌线绷得极紧。“哥。”王宗磊把文件放在檀木桌上,封面印着猩红大字:《关于<我不是药神>境外奖项申报风险评估报告》。王宗军没回头,只问:“祁讳今天去哪儿?”“积水潭医院,接景恬出院。”王宗磊顿了顿,“然后,去西城区民政局。”王宗军终于转过身。他拿起报告,随手翻了两页,忽然嗤笑一声。“他倒是赶巧。”他指着其中一行,“‘若《药神》送评金马,极可能触发文化部‘境外参评备案审查机制’,审查周期预估45-60工作日’——这报告写得倒诚恳。”王宗磊也笑:“诚恳?是怕他真送金马,把《芳华》的文艺片桂冠抢走?”“不是抢。”王宗军把报告丢进碎纸机,“是砸。”碎纸机嗡鸣声中,纸页被绞成雪白的蝴蝶。王宗军踱到沙发旁,拿起遥控器按下开关。墙上液晶屏亮起,正播放《我不是药神》最新预告片。画面定格在程勇撕掉假药包装的瞬间,药盒上“印度格列宁”的字样清晰可见。“老二,你记得十年前《手机》上映前夜吗?”王宗军忽然问。王宗磊点头:“冯小纲喝多了,在你家吐了一地。”“不。”王宗军摇头,目光锁在屏幕上程勇沾着药粉的手指上,“是严守一在片场摔了剧本,骂刘振云写的台词‘假得连鬼都不信’。结果第二天,片子照样过审,冯小纲照样拿百花奖。”他关掉电视,室内重归寂静。“有些规矩,是给人守的。”王宗军走到窗边,指尖划过玻璃上一道细微的划痕,“是给……掀桌子的人。”此时,西城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景恬正对着化妆镜补口红。镜面右下角贴着张泛黄便签,字迹潦草:**今日限号99对,已发至72号**。她抿了抿唇,朱砂色在镜中晕开一小片灼灼火焰。祁讳坐在她旁边长椅上,手机屏幕亮着。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七个字:**金马初审已通过**。他删掉短信,抬头时,正撞上景恬从镜子里望来的目光。她没说话,只朝他眨了下左眼——那是他们之间的暗号,意思是:**我在,别怕**。祁讳喉结滚动,忽然起身,大步走到登记窗口。工作人员抬头,他递过两张身份证,声音清朗:“补领结婚证。”女人愣了下,低头核对信息,抬头时笑容职业而疏离:“先生,您二位……不是已经领过了?”祁讳没答,只将一张泛黄的旧结婚证复印件推到她面前。纸张边缘磨损,钢印模糊,日期赫然是**2017年11月3日**。景恬拎着帆布包走过来,顺手将一沓现金放在桌上。“补领费,麻烦快点。”她笑吟吟的,眼角弯成月牙,“我们赶时间。”工作人员彻底懵了。她翻出系统记录,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几下,屏幕跳出一行红字:**祁讳、景恬,婚姻状态:已婚(2017-11-03)**。她张了张嘴,最终只干笑两声:“这……这得找科长签字。”祁讳颔首,转身时握住景恬的手。她掌心微汗,却稳稳回握。两人并肩站在窗边,看窗外银杏叶被风卷起,一片金黄。景恬忽然凑近他耳边,气息拂过他耳廓:“其实那张旧证……是我偷出来的。”祁讳侧头,眉梢微扬。“去年你住院,我翻你抽屉找病历,”她声音轻得像羽毛,“看见它压在《药神》初稿下面。日期是假的,章是P的——可P得真好,连防伪线都像真的。”祁讳沉默良久,忽然低笑出声。笑声惊飞了窗外一只麻雀。“景恬。”他唤她全名,郑重得像宣誓。“嗯?”“下个月金马奖开幕红毯,”他目光灼灼,烫得她心口发颤,“你穿那条红裙子。”景恬一怔。“就是你拍《扶摇》海报时穿的那条。”祁讳补充,“我让造型师留着,没给杨蜜。”景恬眼眶又热了。那条裙子她试过一次,是抹胸缎面,裙摆开衩到大腿根,背后镂空雕着凤凰羽纹。当时杨蜜在隔壁化妆间听见动静,探头问了一句,造型师随口答:“祁导说景恬穿合适。”原来那时,他就已备好伏笔。她踮起脚,飞快在他唇角亲了一下,像蜻蜓点水。“好。”她声音发颤,却斩钉截铁,“我就穿它,让全亚洲都知道——”她顿了顿,目光掠过远处飘扬的民政局红旗,掠过玻璃上自己与祁讳交叠的倒影,最终落回他瞳孔深处。“——祁讳的老婆,不是花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