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的城主令。凭借这个令,能够在冥域五大鬼城随便任何一座,获取一次庇护。”
“另外,关于轮回异常的真相,我查到了线索。”
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有人在轮回井的深处,用收集到的万魂怨念,炼制寂灭轮回盘!”
“他们妄图篡改生死法则,让寂灭侧的生灵,也能够进入轮回、重新投胎!借此彻底侵蚀诸界的根基!”
他话音才落,门外,一直等候着的星璇就冲了进来。
她刚刚推演了一番,脸色煞白。
“他说的是真的,要是寂灭轮回盘炼制成功,诸天万界的生灵去世后,魂魄将不会再归于冥域,而是直接被寂灭所同化。”
“这是要断绝我们所有世界的根!”
众人还没从这惊天秘闻中回过神来。
轰隆。
整座枉死城,猛地一震。
城外,杀声震天。
一股恐怖的威压笼罩全城。
“白忧!”
一个如雷鸣般的声音炸响。
“你竟敢私通生者,干预轮回!罪无可赦!”
“交出那些人,否则今日便屠了你这枉死城!”
白忧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意。
南方鬼帝。
倒向寂灭侧的三大鬼帝之一。
他竟然亲临了。
十万阴兵,将枉死城围得水泄不通。
白忧冷笑一声。
“屠城?我这枉死城,立城之本,就是万千不屈的怨魂!”
“你要战,那便战!”
他猛地一跺脚。
嗡。
整座枉死城里边哀嚎声震天动地,一道道血光从城墙那边升起来,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大大的血色天网。
万魂泣血阵。
启动了。
白忧一把将城主令塞进张凡手里。
“从密道走!快!”
他指着书房里的一处假山。
“前往酆都鬼城,找寻中央鬼帝,他是五帝中最为久远的存在,秉持中立,知道冥域所有秘密,其中包含着怎样能够安全进入轮回井。”
假山轰隆隆移开,露出一个漆黑的洞口。
张凡一行人没有犹豫,立刻冲入密道。
在密道即将闭合的瞬间,张凡回头看了一眼。
枉死城的上空,血光冲天。
白忧一袭白衣,此刻已染上鲜血。
他孤身一人,冲向那尊如山岳般的鬼帝身影。
他胸口的那枚昭月玉扣,散发着温和的光,守护着他的身体。
密道,彻底闭合。
黑暗中,张凡握紧了手中的城主令。
酆都鬼城,中央鬼帝。
他怀里的饕魂,突然发出了一声低吼。
它刚刚恢复的眼神,清明了许多。
在它额头,一道古老的符文若隐若现。
它苏醒之时那缕血脉记忆中,呈现出一幅朦胧的画。
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井口之上,悬挂着一口巨大的青铜古钟。
轮回井。
就在他们急速穿行在密道中时。
没有人也没有发现,在他们身后的暗影里头,有着一双没有瞳孔、只有纯粹黑暗的眼睛,默默地注视着他们。
那双眼睛闪了闪,就悄悄地没了,好像从来都没显现过。
密道里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脚下的石阶又湿且滑,还带着一股陈旧的泥土气息。
张凡一行人没有停顿,急速向下。
“吼。”
怀里的饕魂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爪子在他胸口划了一下。
饕魂原本混沌的眼睛里,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清明。
一幅画面,从它苏醒的血脉记忆深处,断断续续地涌入张凡的脑海里。
那是一口井。
井的正上方,悬着一口巨大的青铜古钟。
就在这时,张凡脚步一顿。
“怎么了?”星璇察觉到他的异常。
“没什么。”
张凡收回目光,继续前行。
刚刚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一股窥视。
一道目光,阴冷且纯粹,不含什么情感,便在他们身后。
但当他用神识扫过,却什么也没发现。
错觉?
不可能。
这密道里,除了他们,还有别的东西。
也不知穿行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
一股比枉死城浓郁百倍的阴气扑面而来。
他们走出了密道。
眼前,是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城。
城墙并非由石头垒砌,而是由一种黑色的巨骨堆积而成,高高耸到顶端,隐没在翻滚的冥雾里面。
城门之上,悬挂着两个扭曲的大字:酆都。
那字就好像有生命一般,散发着一股能压制万古的可怕威严。
就仅仅是看一眼,就让灵儿这样的魂体忍不住发抖。
这里就是冥域第一巨城,酆都。
城门口,鬼影憧憧。
各类形态的鬼修、披着铠甲的阴差、身形庞大的冥兽,甚至还有好几个用秘法隐藏了生气的修士,全都排着长队,等着进城。
气氛压抑。
每一个鬼物,都低着头,不敢喧哗。
“我们怎么进去?”一个圣地弟子小声问。
张凡拿出白忧给的城主令。
“凭这个。”
他走到城门守卫前,将令牌递过去。
那守卫是一个青面獠牙的鬼将,气息挺深沉的,起码是天帝境。
他瞅了一眼令牌,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有了一丝变化。
“枉死城的令?白城主让你们来的?”
张凡放低音量,模仿冥域生灵的口吻说道:“白城主有要紧事,我们奉令前来参与五帝会盟。”
鬼将没再多问,挥了挥手。
“北方鬼帝的客卿驿馆在城东黑木街,自己过去。”
“多谢。”
张凡收回令牌,带着众人顺利入城。
城内,比城外更加混乱。
街道两边,存在卖人头灯笼的,存在卖怨魂酿的酒馆,还有直接用魂魄交易的摊贩。
空气中,混杂着各种欲望跟死气。
这里是鬼的乐园,也是生者的禁地。
秦风缩了缩脖子:“乖乖,这地方也太硬核。”“感觉随便哪个路过的老太太,都能一下子把我给拍死。”
“都收敛气息,按计划行事。”
张凡提醒一句,带着众人径直走向城东。
当下恰好是百年一遇的五帝会盟,城里什么样的人都有,是打探消息的好时候,不过也挺危险的。
他们伪装成北方鬼帝手下的幕宾,这是白忧策划的安排。
北方鬼帝打算联合生界,针对对抗寂灭侧,是他们天然的盟友。
入住驿馆之后,张凡立刻让星璇布置起可隔绝探查的阵法。
“情况比我们想的更复杂。”
星璇的脸色很不好看。
“刚才进城的时候我琢磨了一下,天机乱得很,南方鬼帝倒向寂灭,正攻打枉死城,西方鬼帝态度模棱两可的,东方鬼帝偏向保守,就只有北方鬼帝那一方是真正主战的。”
“那中央鬼帝呢?”张凡问。
“他最为神秘,从来没有任何人见过他的真实面容,没人知道他的立场。”
星璇阐述:“此次会盟,是要确定整个冥域未来的发展走向,要是最终决定倾向于寂灭,那我们就会如同被关在瓮中的鳖一般。”
张凡手指敲击着桌面。
白忧让他们去找到中央鬼帝,表明这个人是打破局面的关键。
可一个连面都不露的鬼帝,要怎么找?
夜色,笼罩了酆都。
冥域的夜晚,没有月亮,仅有一轮血色的残月悬于天际,散发着不吉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