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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落难王子,打钱》正文 第七十八章 克里斯的不在意
    巴格尼亚王国占领了波西米亚帝国的三个行省,但是克里斯并不为此高兴。巴格尼亚王国的进攻,只是因为了玩家,更是因为波西米亚帝国的犯贱而已。现在的战争,对于克里斯来说,这只是一个释放玩家多余...金色的光柱熄灭后的第七个小时,内亚马城东区的凹陷边缘开始结霜。不是寻常的白霜,而是泛着淡金纹路的结晶,在晨光下微微反光,像无数细小的太阳神鳞片嵌在焦黑的地表上。霜线以每分钟三厘米的速度向废墟蔓延,所过之处,尚未冷却的砖石表面浮起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膜——那是被阿波罗神力灼烧后残留的神性灰烬,在低温中重新凝结成形。战地记者12倒下的位置,就在霜线推进的路径上。他睁着眼,瞳孔早已溃散,但眼白处却诡异地浮着两粒金点,像被钉死在眼眶里的星子。那金点随着霜线逼近而微微震颤,仿佛仍在回应某种遥远的召唤。阿波罗没走。祂的意志并未随光柱消散而撤离,而是沉入了这片被净化过的土地深处,像一粒烧红的炭火埋进灰堆。祂在等。等一个名字。等一句承诺。等那个本该在光柱升起前就跪伏于神坛前、却最终站在废墟中央举起手的人——克里斯。可克里斯不在。神降仪式的祭坛上只余一圈焦黑圆环,圆环中心的土地呈现出诡异的镜面质感,映不出天光,只倒映出云层撕裂后露出的、比血更浓的暗红天幕。那里本该站着十三位圣职者,如今只剩十二具灰白残骸——第十三具消失了。没有骨渣,没有衣料纤维,连一粒灰都没留下。就像有人用一把无形的刀,精准地从神迹的拼图里剜走了最关键的那一块。“你藏起来了?”阿波罗的声音在废墟上空响起,不是雷鸣,不是钟响,而是所有幸存者耳道内 simultaneously 涌出的嗡鸣。一只正舔舐幼崽伤口的野狗猛地僵住,舌头上未干的血珠悬在半空;一个躲在断墙后啃冷面包的孤儿,面包屑掉在胸口,却忘了咀嚼;就连东区边缘尚未被霜线覆盖的污水沟里,几条翻着白肚的泥鳅,尾巴也停在抽搐的半途。没人应答。只有风穿过断裂肋骨般的房梁,发出呜咽。阿波罗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凹陷最底部。那里有一滩未被蒸发的水——不知是地下水渗出,还是某具尸体腹腔破裂后涌出的体液。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暗红天空。忽然,水面上浮起一缕极细的黑气,像墨汁滴入清水,却不下沉,反而盘旋上升,凝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轮廓没有五官,只在该是眼睛的位置,两点幽绿微光一闪即灭。费拉贡没死。至少,没被彻底抹除。祂的真身被神火焚尽,但污染的种子早已播撒完毕。那黑雾不是攻击,是产卵。每一个被黑雾覆盖过、又被金光净化倒下的躯体,都在死亡瞬间成为一枚活体孢子。战地记者12的尸体正在霜线边缘微微起伏,胸腔下陷又鼓起,节奏与水面那缕黑气的脉动完全一致。阿波罗沉默了三秒。然后,祂抬起了手。不是指向费拉贡残留的幻影,而是指向东区西北角——那里本该是王室档案馆的所在地。如今只剩半截扭曲的青铜尖塔刺向天空,塔尖上挂着一具穿着破烂蓝袍的尸体。尸体脖颈歪斜,但右手还死死攥着一卷羊皮纸,纸角在风中猎猎作响。阿波罗的手指轻轻一勾。羊皮纸离弦而出,飞越三百米废墟,在空中自动展开。上面并非文字,而是一幅动态星图。二十八颗银星围绕中央一颗黯淡的紫星缓缓旋转,每当某颗银星掠过紫星轨道,星图边缘就会浮现出一行燃烧的古巴格尼亚文:“第七律令:王血为引,星坠为契。”阿波罗的指尖拂过那行字。星图骤然爆燃,化作灰烬。但灰烬并未飘散,而是悬浮在半空,重新聚拢、延展,最终凝成一道虚幻的阶梯——由无数细小的、不断明灭的紫星组成,从青铜尖塔顶端,笔直延伸向凹陷底部那滩死水。阶梯落成的刹那,水面上的黑气人形剧烈扭曲,发出无声的尖啸。水面倒影中的暗红天空突然裂开一道缝隙,缝隙里没有光,只有一只巨大到无法丈量的眼球。眼球表面布满蛛网状血丝,瞳孔深处,隐约可见一座倒悬的黑色城堡,城堡尖顶上,插着一面染血的王旗。阿波罗终于开口,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温度:“原来如此。‘堕星之约’不是传说。”祂的目光穿透水幕,落在倒悬城堡的旗杆上。那面旗本该绣着巴格尼亚王室的金狮,如今却被一道粗粝的紫黑色裂痕劈开,裂痕边缘蠕动着细小的触须,正一寸寸吞噬金线。“你把王子的命格,献祭给了‘倒悬之渊’。”阿波罗说,“用王族血脉为锚点,强行撬动世界晶壁的薄弱处……难怪费拉贡能降临。这不是入侵,是开门。”水面上的黑气人形停止了挣扎。幽绿光点再次亮起,这次不再闪烁,而是稳定地燃烧着,像两簇来自地狱的鬼火。一个声音直接在阿波罗意识中响起,沙哑,疲惫,带着金属刮擦的杂音:“您终于……认出来了。这扇门,我开了十七年。”声音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积蓄力气。“第一年,我毒杀了父王的御医,让他误诊成热病暴毙;第三年,我篡改了皇家星象师的观星记录,让占卜结果显示‘长子克父’;第七年,我在弟弟的洗礼圣水中混入深渊苔藓孢子……每一次献祭,都让倒悬之渊的裂缝扩大一分。直到昨天——”黑气人形抬起一根由纯粹阴影构成的手指,指向废墟深处,“——我把最后一位活着的王室血脉,推进了费拉贡的黑雾里。”阿波罗的视线顺着那根手指扫过废墟。在一堵半塌的砖墙阴影下,蜷缩着一个少年。他穿着撕裂的银边白袍,左臂齐肘而断,断口处没有血,只有一层蠕动的、半透明的紫色薄膜。少年闭着眼,呼吸微弱,但胸口处,一枚暗金色的王家徽记正随着心跳明灭——每一次亮起,徽记边缘就多一道细微的紫纹,像被毒藤缠绕的古树。“巴格尼亚最后的王子,艾利安·冯·巴格尼亚。”黑气人形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满足感,“您看,他还没活。王血未冷,契约未断。只要他还活着,倒悬之渊的门缝,就永远开着。”阿波罗没说话。祂只是静静看着那枚明灭的徽记。水面倒影中,倒悬城堡的旗杆上,紫黑色裂痕突然加速蔓延,咔嚓一声,整面王旗从中断裂。断口处喷出大股粘稠黑雾,雾中浮现出无数张人脸——全是巴格尼亚历代国王的面容,他们双眼紧闭,嘴唇无声开合,念诵着同一段祷词。祷词声汇聚成潮,冲刷着阿波罗的意识:> “吾等以冠冕为薪,以血脉为烛……> 照亮深渊归途……> 照亮……归途……”祷词未尽,阿波罗抬起的右手五指猛然收拢。虚空中传来玻璃碎裂的清脆声响。那道由紫星构成的阶梯寸寸崩解,化作流萤四散。水面倒影中的眼球剧烈收缩,瞳孔深处的倒悬城堡轰然坍塌,化为无数黑色碎片。黑气人形发出最后一声凄厉尖啸,被无形的力量碾成齑粉,消散于晨风。但阿波罗的动作并未停止。祂的左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一道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光丝从指尖垂落,轻柔地缠上少年艾利安胸前的王家徽记。光丝接触徽记的瞬间,那些正在蔓延的紫纹如同遇到滚油的冰霜,发出滋滋声,迅速退缩、消融。少年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血色,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阿波罗凝视着少年断臂处那层蠕动的紫色薄膜。光丝悄然分叉,一缕钻入薄膜之下。薄膜内部,无数细小的紫色符文正疯狂游走,像一群饥饿的蚁群,啃噬着少年残存的生命力。光丝所至之处,符文纷纷爆裂,化作青烟。但每当一枚符文湮灭,周围立刻有三枚新的符文从血肉中滋生出来,速度更快,形态更狰狞。“顽固。”阿波罗低语。祂的指尖轻轻一弹。一滴金色的光液从指尖沁出,落入少年断臂伤口。光液接触血肉的刹那,少年身体猛地弓起,喉间溢出压抑的痛哼。断臂处,那层紫色薄膜被硬生生撑开一道缝隙,缝隙中,赫然可见一根纤细的、泛着金属冷光的黑色脊椎骨——它并非人体所有,而是像某种精密仪器的主轴,深深嵌入少年肩胛骨,末端连接着数十条比发丝更细的漆黑神经束,正扎入心脏、肺叶、甚至大脑皮层。阿波罗的瞳孔微微收缩。“‘倒悬之渊’的造物……‘深渊脊柱’。”祂的指尖再次凝聚光液,这一次,光液中浮现出无数微小的、振翅的金色甲虫虚影。甲虫群脱离指尖,嗡鸣着钻入少年伤口,沿着黑色脊椎骨向下爬行。所过之处,漆黑神经束寸寸崩解,化为飞灰。但甲虫群刚抵达脊椎中段,少年体内突然爆发出一股狂暴的紫黑色能量,将所有甲虫瞬间冻结、碾碎。少年艾利安的眼皮剧烈颤动,猛地睁开。他的右眼是正常的琥珀色,左眼却已彻底化为一片旋转的、深不见底的紫色漩涡。漩涡中心,一点幽绿光芒缓缓亮起——与方才水面上黑气人形的眼睛,如出一辙。“来不及了。”少年用嘶哑的声音说,嘴角扯出一个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充满恶意的微笑,“您封印不了‘脊柱’,只能……暂时压制。而压制的代价是——”他抬起完好的右手,指向远处尚未被霜线覆盖的街道,“——每压制一秒,就有七个人,变成我的眼睛。”话音未落,东区边缘七座尚存的屋顶上,七只乌鸦同时炸开。乌鸦尸体落地时,已化作七具身穿城防军制服的士兵。他们动作僵硬地转过头,七双眼睛齐刷刷望向废墟中心的少年,瞳孔深处,幽绿光芒次第亮起。阿波罗沉默着,缓缓收回手。金色光丝从少年徽记上退去,光液甲虫的残骸在伤口处凝成一道细小的金环,微微搏动。少年左眼的紫色漩涡缓缓平息,幽绿光芒隐去,重新变回空洞的灰白。他像被抽走所有力气,软软瘫倒在砖石上,只有胸口的徽记,依旧规律地明灭着,每一次亮起,都比上一次更暗一分。阿波罗的身影开始变得稀薄,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临消失前,祂最后看了一眼少年断臂处那截若隐若现的黑色脊椎骨,以及徽记上新添的、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细微紫痕。“七日。”阿波罗的声音在废墟上空回荡,既是对少年,也是对整座死城,“七日内,若你不能斩断脊柱,或寻得‘苍穹之泪’重铸王冠……倒悬之渊,将借你之眼,真正降临。”风骤然停息。霜线停止了蔓延。废墟陷入一片死寂。唯有少年艾利安微弱的呼吸声,在焦黑的砖石间,一下,又一下。而在东区之外,内亚马城西区的钟楼顶端,一个穿着灰色斗篷的身影悄然出现。他手中握着一支黄铜单筒望远镜,镜筒上蚀刻着繁复的齿轮纹路。他将望远镜缓缓抬起,对准废墟中心那个奄奄一息的少年。镜片后的右眼,瞳孔深处,一枚微缩的、正在旋转的紫色漩涡,无声地亮了起来。他轻轻按动望远镜侧面的一个凸起。咔哒。一声轻响,仿佛某个庞大机械的齿轮,终于咬合到位。内亚马城地图的最北端,波西米亚帝国边境要塞“铁砧堡”的地下熔炉深处,一名满脸煤灰的矮人工匠正挥锤锻打一块赤红的金属。锤落处,火星四溅,其中一粒火星溅到他裸露的手背上,却没有灼伤,反而在皮肤上烙下一个小小的、闪着紫光的符文。工匠茫然低头,符文一闪即逝,他挠了挠手背,继续挥锤。同一时刻,康西尼尔大陆某座火山口内,岩浆翻涌的赤红表面,缓缓浮起一枚与艾利安胸前一模一样的暗金徽记。徽记边缘,紫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寸吞噬着金色。世界树残存的根须,在血火领域的焦土之下,发出濒死的、沉闷的搏动。咚。咚。咚。像一颗被捆缚的心脏,在等待最后一次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