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初圣魔门当人材》正文 第一千四百二十六章 真正的末劫!(合章8127)
虽然成年人的想法肯定是全都要,但冷静下来思考后,吕阳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无法全选的选择题。原因很简单。‘如果化神超脱就能解决一切的话,【均】就不会留下这么一个烂摊子,前古也不会有什么末劫...吕阳的手掌悬停在半空,那枚首尾相衔、永无止境的暗金圆环微微旋转,环面浮沉着无数细密如尘的因果铭文,每一道都似曾相识,却又陌生得令人心悸??那是【彼岸】第九层才该显化的“溯因逆果”之相,可此刻它分明只悬于初圣掌心三寸,光辉黯淡,脉动微弱,如同垂死之心搏动。他没有落掌。不是不敢,而是不能。因为就在那圆环浮现的刹那,归命吕阳眉心赤光骤然暴涨,如一轮血日炸开,灼得整片虚空泛起琉璃脆响。那光并非向外迸射,而是向内坍缩,凝成一点猩红欲滴的“胎记”,恰在双眉之间。紧接着,他整个躯壳开始透明,皮肤下浮现出无数游走的银线,蜿蜒如江河,奔涌似星轨,最终尽数汇入眉心一点??那已不再是胎记,而是一枚正在缓缓闭合的“眼”。一只尚未睁开、却已窥见未来的“道眼”。“你……”吕阳喉结滚动,声音竟有些干涩,“你在自斩道基?”“不。”归命吕阳唇角微扬,稚嫩脸庞上掠过一丝近乎悲悯的平静,“是重铸。”话音未落,他周身气机轰然崩解。不是溃散,而是“退行”??元神如潮水般倒灌回识海深处,肉身如沙塔般簌簌剥落,连同衣袍、发丝、甚至呼吸间逸散的微光,全数被那一枚将闭未闭的道眼吸摄殆尽。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只有一声极轻的叹息,像一页古卷在无人注视的角落悄然合拢。而后,天地一寂。风停,云滞,连穹顶之上七十一道贯穿古今的元神火光,都为之黯了一瞬。吕阳僵立原地,掌中圆环兀自低鸣,却再不敢向前分毫。他忽然明白了归命吕阳为何选他??不是因他最强,不是因他最信得过,而是因他“最不完整”。太源仙忘情,初圣超脱,风水道祖执拗,均道主冷寂……他们皆已凝成铁壁,不可撼动,亦不可寄生。唯独吕阳,这位刚踏足化神门槛、元神尚带三分人间烟火气的“新晋道祖”,体内还留着未被彻底磨平的“缝隙”。那缝隙里,有对末劫的恐惧,有对众生的挂碍,更有对“超脱”二字尚未全然麻木的犹疑。归命吕阳要的,从来就不是一把刀。而是一具温热的、尚能孕育新芽的“母体”。“嗡??”一声清越龙吟自吕阳识海深处炸开。他浑身剧震,眼前陡然铺开一片血色汪洋??不是幻象,而是真真切切的“记忆洪流”:他看见自己跪在焦黑大地上,十指深陷灰烬,指尖抠出血来;看见幼女蜷缩在残破神龛后,小手紧紧攥着半截褪色的红头绳;看见千万张面孔在火光中扭曲、哀嚎、最终化为飞灰,而自己站在尸山之巅,手中握着的,是一枚冰冷、光滑、毫无瑕疵的“道种”。那不是小道之种。那是他自己亲手炼成的“假种”,用百万冤魂为薪,以神州龙脉为炉,只为骗过末劫天机,换一线生机。可假种终究是假。末劫未至,光海未生,而他早已在无数个轮回里,把自己熬成了灰。“原来……我早就是你了。”吕阳喃喃,嗓音嘶哑如砂纸摩擦。归命吕阳的真灵并未消散。它早已借着方才那一瞬的“道眼开阖”,顺着吕阳识海中那道未被斩尽的“挂碍”缝隙,无声无息地潜入进去,扎根于最幽暗的角落??那里,埋着吕阳此世所有不敢直视的悔恨与软弱。“不是‘我’。”一道意念如清泉淌过吕阳心田,温和却不容置疑,“是你本就有的‘另一面’。你杀不了我,因你杀的,正是你不敢承认的自己。”吕阳猛地闭眼,额角青筋暴起。识海内,那血色汪洋翻涌更急,浪尖上浮现出无数个“吕阳”:披甲持戟的将军,手持戒尺的夫子,悬壶济世的医者,乃至蜷缩在泥泞中啃食树皮的饿殍……他们面目模糊,却都朝着同一个方向伸出手??指向吕阳此刻站立之处。“你若执意抗拒,”归命吕阳的声音带着笑意,“我便永远沉睡。而你,将独自面对末劫。届时,你仍会重蹈覆辙,炼假种,屠苍生,求一线虚妄生机。循环往复,永无尽头。”吕阳倏然睁眼。眸中血丝密布,却不再有动摇。他缓缓收回手掌,暗金圆环无声隐没。随即,他单膝跪地,右手并指如刀,干脆利落地刺入自己左胸??没有鲜血喷溅,只有一团温润如玉、流转着七彩霞光的“真灵核心”被生生剜出,悬浮于掌心。那核心之内,隐约可见一枚微缩的、正在缓慢旋转的“光海雏形”。“你赢了。”吕阳喘息粗重,声音却奇异地平静下来,“但记住,我给你机会,不是因我信你,而是因我……信我自己还有救。”归命吕阳残留的意识微微一颤,随即化作一缕青烟,主动投入那枚真灵核心之中。霞光骤盛,核心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纹路,竟与方才吕阳掌中圆环上的铭文一模一样。“谢师弟。”意念消散前的最后一刻,如此低语。吕阳握紧核心,缓缓站起。他望向远处??名相二教祖师已恢复本来面目,太易天负手而立,目光深邃如渊;初圣则静静伫立,眉宇间依旧疏离淡漠,仿佛方才一切皆与己无关。唯有风水道祖,不知何时已立于百丈之外,玄色道袍猎猎,手中拂尘垂落,尘丝末端,一粒微不可察的墨色光点正缓缓旋转,吞吐着令人心悸的寂灭气息。吕阳毫不意外。他早知对方不会坐视。“道友此番,倒是好大的手笔。”风水道祖开口,声音平缓,听不出喜怒,“以己身为薪,祭炼光海雏形,再引归命真灵为引,欲行‘借体重生’之术?”吕阳抬眸,迎上那道视线:“道友既知,何须多问。”“非也。”风水道祖轻轻摇头,拂尘微扬,那粒墨色光点倏然离尘,悬浮于二人之间,“吾所问者,非此术之伪,乃其心之邪。归命之道,存人失地,人地皆得。可你剜心取灵,借体重生,若真灵复苏,主导之身却是他人,那‘人’还是‘人’么?那‘得’,又算哪门子‘得’?”吕阳沉默片刻,忽而一笑:“道友可知,为何归命选我,而非选你?”风水道祖眸光微凝。“因你心中,早已断绝‘人’念。”吕阳声音渐冷,“你眼中只有‘道’,只有‘超脱’,连自己都不再是‘人’,又如何能容下一个‘未完成’的‘人’?而我……”他摊开手掌,光海雏形在掌心静静旋转,“我尚有痛,有悔,有舍不得放手的‘人味’。这味儿虽臭,却正是‘投胎’所需的……胎气。”风水道祖怔住。拂尘尘丝,悄然静止。就在此时,初圣忽然开口,声音如玉石相击:“风水道友,你执掌‘风’之权柄,可曾想过,风过处,草木俯仰,非为屈服,实为蓄势?”风水道祖霍然转首。初圣目光澄澈,不见波澜:“你斩断‘人’念,以为得道。可若道之尽头,唯余空寂,那与末劫何异?归命所求,非是苟活,而是‘续’。续人之薪火,续道之血脉,续那被末劫碾碎却未曾真正熄灭的……一息生机。”太易天闻言,深深看了初圣一眼,终于颔首:“初圣道友所言,切中肯綮。大道之行,不在绝情,而在通情。情不断,则道不枯。”风水道祖久久伫立,拂尘尘丝重新飘荡起来,墨色光点却悄然消散。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竟似卸下了千钧重担,朝吕阳微微拱手:“道友……请。”一个“请”字,重逾山岳。吕阳心头巨石落地,却不敢有丝毫懈怠。他立刻转向太易天与初圣:“二位祖师,事不宜迟。归命真灵已入我灵核,光海雏形初具,然欲使其稳固,需借二位祖师‘名相’之力,为雏形加持‘锚定’之印!”太易天与初圣对视一眼,同时点头。太易天一步踏出,身形竟如水墨晕染般层层叠叠,每一道身影皆口诵真言,字字如金石坠地:“名者,实之宾也;相者,道之迹也。今以此名,为此相,锚定光阴,镇守灵枢!”初圣则双手结印,印诀变幻如电,最终凝成一道古朴符?,径直印向吕阳掌心光海雏形:“彼岸非岸,唯心是岸。今以此岸,渡彼之岸,心光不灭,锚定不移!”两股浩瀚伟力轰然注入!吕阳只觉识海沸腾,光海雏形剧烈震颤,表面迅速浮现出无数细密金纹,交织成网,网眼之中,隐约可见太易天之名、初圣之相,更有一道淡金色的、属于吕阳自己的“命格”印记,在网心缓缓成型。成了!可就在此刻,异变陡生!吕阳掌心光海雏形猛地一缩,随即爆发出刺目白光??那光纯净、炽烈、不含一丝杂质,却让在场三位道祖齐齐色变!“光海本源?”太易天失声。“不……”初圣瞳孔骤缩,“是比光海更‘早’的东西!”风水道祖拂尘狂舞,厉喝:“快收!那是‘初光’!末劫未启,光海未生,此光不该现世!它会撕裂追忆世界的时空结构!”吕阳咬牙,拼命运转心神,欲将光海雏形强行压回识海。可那初光已如决堤洪水,顺着三人加持的“锚定”金纹,疯狂反向倒灌??太易天身上金纹寸寸崩裂,初圣结印双臂浮现蛛网般裂痕,连风水道祖拂尘尘丝,都被初光灼烧得根根焦黑!“来不及了!”太易天猛然抬头,看向穹顶,“它要……接引!”话音未落,穹顶之上,七十一道元神火光中,赫然有九道骤然明亮,如九颗星辰挣脱束缚,拖着璀璨尾焰,直直坠向吕阳掌心!那是……光海九位道主的元神烙印!初光,竟是跨越时空的“召唤”!吕阳脑中轰然炸响??归命吕阳从未打算独行!他早将此路铺至光海彼岸,只待一个引子,便能唤来未来道主共襄盛举!而自己,既是引子,亦是祭品!“师弟,莫怕。”一道温润意念,竟从那初光深处传来,清晰无比,“你剜心取灵,我便还你一颗‘道心’。你割裂自我,我便为你缝合‘古今’。这初光,非是劫火,而是……薪火。”吕阳仰天长啸,不再抵抗。任那初光将自己吞噬。任那九道元神烙印,如九把钥匙,插入自己识海最深处。任那光海雏形,在初光沐浴下,轰然膨胀,化作一片真实不虚的、微缩的、正在搏动的……光之海洋!海洋中心,一叶扁舟静静浮沉。舟上,坐着一个眉心带痣、面容稚嫩的少年,正朝他,微微一笑。与此同时,神州各处,无数凡人修士在这一刻齐齐抬头,望向同一片天空。他们看不见初光,却感到心头莫名一暖,仿佛久旱龟裂的土地,终于迎来第一滴甘霖。梅云站在焦土之上,望着天空,指尖无意识抚过腰间锈蚀的剑鞘。她忽然觉得,自己那柄从未出鞘的剑,似乎……微微震颤了一下。而远在亿万里之外,一座由纯粹星光构筑的古老道观中,一位白发老道正提笔作画。画中,是一片混沌初开的光海,海面之上,九艘孤舟破浪而行,舟首所向,赫然是神州方向。老道落笔最后一笔,墨迹未干,画中光海竟泛起真实涟漪。他搁下笔,轻抚长须,喟然长叹:“薪火已燃……吾道,可期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