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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在初圣魔门当人材》正文 第一千三百九十九章 咬钩
    月华如练,洒落在青阳城外的荒原上,吕阳的身影如一道流光掠过山脊。身后那座地下秘殿已化作废墟,血色光芒仍在夜空中回荡,仿佛天地也为之震怒。他没有回头,也不敢停留??那一声“命修归来”虽痛快淋漓,却也如同擂鼓鸣钟,将他的名字狠狠砸进了这片世界的漩涡中心。

    风在耳边呼啸,体内残碑之力尚未平息,仍在经脉中奔腾流转,与天地灵气隐隐共鸣。刚才那一瞬的爆发,不只是借了石像中封存的真血之引,更是唤醒了深埋于真灵最深处的道种烙印。那些破碎的记忆如潮水般翻涌:星空下的白衣身影、轮回长河中的孤舟、道尊低语时的冷漠眼神……一切都在告诉他??**他不是重生,而是归位**。

    “原来我早就在等自己。”吕阳轻声道,嘴角渗出一丝血迹。强行催动残碑,代价极重,五脏六腑几近撕裂,识海更似被万千钢针穿刺。但他知道,若不如此,今日必被太源仙府擒下,炼魂搜神,届时不仅前路尽断,连最后一线超脱之机也将湮灭。

    他不敢走大道,专挑荒岭野径,凭借对地形的敏锐感知穿梭于群山之间。北原地势险恶,寒风如刀,寻常修士夜间赶路都需结队而行,可他偏偏反其道而行之。越是荒凉之地,越少耳目;越是绝境,反而越安全。

    三日后,吕阳终于抵达一处废弃古庙。

    庙宇早已坍塌大半,梁柱腐朽,神像倾颓,唯有中央一尊无面石佛尚存。他倚坐在佛龛之后,取出随身携带的一枚玉瓶,倒出三粒暗红色丹丸??这是他在青阳城用全部积蓄换来的“凝罡续脉丹”,本打算细水长流慢慢服用,如今却不得不一次吞下,以压制体内暴走的残碑气息。

    药力入体,顿时化作一股炽热洪流冲刷四肢百骸。骨骼噼啪作响,断裂的右臂开始缓慢愈合,经脉也逐渐恢复通畅。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远处传来破空之声!

    三道黑影自天际疾驰而来,速度惊人,周身缭绕阴煞之气,赫然是魔门中人才有的特征。

    “果然追来了。”吕阳闭目冷笑,“太源仙府动作倒是快。”

    来者正是玄阴教三大护法之一的“三阴使”,奉命缉拿“窃取道祖遗秘”的要犯。他们本在数百里外巡查,却因秘殿异象惊动宗门推演大阵,竟从中窥见一丝命数轨迹,顺藤摸瓜寻至此地。

    “嘿嘿,小崽子,躲得挺深啊。”为首的瘦高男子落地无声,眼中绿芒闪烁,“敢动命修石像,你还真以为自己是道祖转世不成?”

    另两人左右包抄,封死退路。三人皆为“化元境”修为,联手之下足以围杀普通破虚初期强者。而在他们看来,眼前这不过是个侥幸突破凝罡的小辈,即便有些诡异手段,也翻不出手掌心。

    吕阳缓缓站起,衣袍染血,面容苍白,却依旧挺直脊梁。

    “你们可知,为何那石像会认我?”他低声问。

    “废话少说!”左侧女子冷喝,掌心凝聚一团幽蓝火焰,“交出你所得之物,或可留个全尸!”

    话音未落,她猛然出手!火焰化作一条毒蛇,直扑吕阳面门。

    电光火石之间,吕阳双眸骤然睁开,瞳孔深处浮现出一座残缺石碑的虚影。他并未闪避,反而迎着火焰踏进一步,右手成爪,凌空一抓!

    “**吞!**”

    一声低吼,竟非人声,反倒似远古凶兽咆哮。那幽蓝火焰瞬间扭曲,竟被硬生生扯入他掌心,如同活物般挣扎片刻,旋即消失不见。

    “什么?!”三人齐震。

    “《吞灵诀》……不对!”瘦高男子失声,“这不是伪功法该有的威能!”

    吕阳嘴角扬起一抹讥讽:“你们以为,我会蠢到靠一本烂大街的邪法安身立命?”

    他左手结印,残碑之力再度涌动,这一次不再是全面爆发,而是精准引导,将吞噬而来的阴煞之气与自身真灵融合,化作一道“伪命修”气息弥漫四周。刹那间,天地为之色变,风停云滞,连三阴使都感到灵魂一阵战栗。

    “不可能……这是……道韵压制!”右侧男子骇然欲退。

    可已经晚了。

    吕阳一步踏出,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女子身后,五指插入其肩胛,直接将其体内灵脉绞碎!女子惨叫未起,便已昏死过去。

    剩下二人惊怒交加,联手攻上。一人祭出骨幡,召出三具“阴傀”,另一人则施展血遁秘术,妄图以速度周旋。

    但吕阳此刻已非昔日吴下阿蒙。

    他双手划弧,残碑虚影在其背后缓缓浮现,每一步落下,地面便龟裂一分。面对扑来的阴傀,他仅凭肉身之力便将其一一撕碎,拳风所至,骨骼崩解,煞气溃散。至于那施展血遁之人,刚一转身,便觉脖颈一凉??

    吕阳已至身后,指尖轻点其后脑,一道微弱灵光没入识海。

    那人动作戛然而止,双眼空洞,仿佛失去了所有意识。

    “我不杀你。”吕阳淡淡道,“回去告诉你们教主,命修之道重临世间,若有胆量,尽管来试。”

    说完,他挥手将其击晕,随即盘坐于石佛之前,开始炼化方才吞噬的三股魔气。

    这一战虽胜,却是险之又险。若非他早有准备,以《吞灵诀》为饵诱敌深入,再借残碑之力逆转吞噬,恐怕早已命丧当场。而今虽斩敌夺气,但也彻底暴露了部分底牌,接下来的日子,必将引来更多势力围剿。

    但吕阳不在乎了。

    他知道,从触碰石像那一刻起,他就再也无法“苟”下去了。既然如此,不如顺势而为,打出一片属于自己的生路。

    三日闭关,吕阳成功将三股魔气炼为己用,不仅修复了伤势,还借此打通第八条隐脉,正式迈入“化元初期”。更重要的是,在炼化过程中,他发现这些魔门功法中竟夹杂着些许前古禁术的痕迹??尤其是那骨幡中的咒文,分明源自“九幽葬土经”,乃录仙陨落前所传秘典之一!

    “原来如此。”吕阳睁开眼,目光如电,“各大魔门看似独立,实则皆继承了前古残篇,只是支离破碎,无人能窥全貌。而我手中握有完整命修之道,只要善加利用,便可反向推演,补全缺失环节。”

    他心中已有计划。

    下一步,不再是被动逃亡,而是主动出击。

    目标有三:一是寻找其他命修遗迹,唤醒更多记忆;二是混入某一大型魔门,借其资源壮大自身;三是暗中布局,等待初圣现世,伺机夺取其因果机缘。

    而眼下,最合适的目标只有一个??**白骨宗**。

    据他所知,白骨宗供奉的祖师雕像,便是由一块“残碑碎片”打造而成,常年受香火供奉,孕育出一丝诡异灵性。若能接近,或许可借助共鸣进一步激活识海中的真正残碑。

    于是,吕阳易容改扮,以“流浪散修”身份加入一支前往南荒的佣兵团。那里即将开启一座前古战场遗址,传闻中有“葬仙谷”出世,各方势力都将云集于此,混乱之中,最适合浑水摸鱼。

    半月后,南荒边境,黄沙漫天。

    葬仙谷入口被七十二根巨骨环绕,形如门户,风吹过时发出呜咽之声,宛如亡魂哭诉。数千修士齐聚谷口,等待禁制松动。

    吕阳混在人群中,默默观察四周。

    忽然,他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转身望去,只见一名身穿灰袍的老者正静静注视着他。那老者双目浑浊,手持一根拐杖,杖头雕刻着一枚小小的石碑图案。

    吕阳心头一跳。

    **残碑!**

    可还不等他反应,老者竟微微颔首,随后转身离去,消失在人群之中。

    “是谁?”吕阳皱眉,“难道……还有其他人知晓命修之事?”

    疑虑未解,天空忽变。

    乌云汇聚,雷光隐现,葬仙谷上方的空间开始扭曲,一道裂缝缓缓张开,露出其内森然景象:断剑插地、白骨成山、残旗猎猎,仿佛曾有一场惊天大战在此落幕。

    “开了!”有人惊呼。

    刹那间,无数人蜂拥而入。

    吕阳没有急着进去,反而悄然脱离队伍,循着刚才老者的踪迹追去。他有种直觉??真正的机缘,不在谷中,而在那人身上。

    追踪两个时辰,直至一座荒废驿站。

    老者独坐院中,煮茶焚香,仿佛早已料到他会来。

    “你来了。”老者开口,声音沙哑,“我等你很久了。”

    “你是谁?”吕阳警惕问道。

    “我是谁不重要。”老者抬眼,“重要的是,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吕阳沉默。

    “你以为你是命修道祖转世?错了。”老者摇头,“你是‘容器’,是那位道祖为自己预留的‘替死身’。三千年前,他预知劫难将至,便分裂真灵,一缕投身轮回,一缕藏于天里天,而你……承载的是那缕注定要死的残魂。”

    “胡说!”吕阳冷声道,“我有记忆,有执念,有道种烙印,怎会只是容器?”

    “那你告诉我,”老者忽然厉声,“为何残碑只护你不护他?为何石像只认你而不认本尊?若你真是附庸,为何能在轮回中保持清醒?”

    吕阳怔住。

    这些问题,他也曾想过,却始终找不到答案。

    “因为你不是容器。”老者语气缓和,“你是‘反噬’。是那缕残魂在漫长岁月中,吸收了太多意志与因果,最终反过来吞噬了原本的道种,成为了新的‘命修道祖’。”

    “所以……我不是他?”吕阳喃喃。

    “你比他更完整。”老者站起身,“你经历了死亡,体会了卑微,尝过了绝望。而他,不过是高高在上的规则化身。真正的道,从来不在天上,而在泥中。”

    吕阳久久不语。

    良久,他抬头:“你到底是谁?”

    老者笑了:“我是最后一个守碑人。此生唯一使命,便是找到你,并交还一样东西。”

    他伸手入怀,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石片,表面布满裂痕,却散发着与残碑同源的气息。

    “这是……第一块残碑的碎片?”吕阳呼吸一滞。

    “不错。”老者郑重递出,“持此物者,可开启‘命冢’??那里埋葬着十一位道祖的秘密,也藏着你最终的答案。”

    吕阳接过石片,入手冰寒,仿佛握住了一段死去的历史。

    “为什么是我?”他问。

    “因为只有真正‘苟’过的人,才配掌握‘不死’之道。”老者说完,身体渐渐透明,最终化作风中尘埃,消散无踪。

    夜风吹过驿站,只剩吕阳一人伫立原地,手中紧握石片,眼中燃起前所未有的火焰。

    次日清晨,葬仙谷传出惊天爆炸,七十二根巨骨尽数断裂,一股苍茫意志冲霄而起,令方圆千里修士跪伏不起。

    有人说,看到一道身影踏碎虚空而去,身后追随无数亡魂,口中低吟:

    > “命既可修,劫亦可逆。

    > 我非天选,我即天命。”

    自此,江湖再无“吕小七”。

    唯有传言四起:南荒出现一名神秘修士,专屠魔门护法,夺其精魄,炼为己用;其所过之处,残碑虚影隐现,百鬼夜哭。

    而与此同时,远在中州的某座雪峰之上,一名青年缓缓睁眼,眸中闪过金色符文。

    他望着北方,轻声道:“有意思……终于有人,踏上这条路了。”

    此人,正是尚未显名于世的??**初圣**。

    吕阳不知道的是,命运的齿轮已然转动。他以为自己在操控棋局,实则早已落入更大的布局之中。

    但他也不惧。

    因为他明白,真正的“苟”,不是逃避,而是在风暴来临前,悄悄成长为风暴本身。

    “等着吧。”他站在南荒最高的山巅,俯瞰众生,“这一世,我不求登顶,只求??**活着看见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