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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高升:从省考状元到权力巅峰》正文 第1321章 丁振被刺激到了!
    江静离开城中村之前,提出了几点明确要求。“要以老百姓的诉求为先,遇到问题,立即解决;不要与老百姓发生冲突;接下来市政府会下发一笔专项资金,钱要花在刀刃上。”听说会有配套资金,唐烨的心情大好。唐烨合上了随身携带的本子,沉声说道,“江市长,您的每句话,我都会谨记在心。”卢天明暗忖,唐县长的每个表情,每个动作,都是细节满满,值得自己好好学!车队缓缓驶离时,市民们自发站在道路两旁。从他们的脸上,能......史骏离开后,杨博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枯死的绿萝上。叶子卷边发黄,茎干发黑,根须从陶盆底部钻出,像一缕缕僵硬的灰白手指。他忽然想起昨夜高启东办公室里那口砂锅——汤面油光浮动,肉块沉浮如暗礁,而高启东夹起一块狗肋骨时,指甲盖泛着冷青色的光。他放下茶杯,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办公桌右下角一道细长划痕。那是三年前史光荣陪他来城投公司调研时,用钥匙不小心刮出来的。当时史光荣还笑着拍他肩膀:“老杨啊,你这桌子得换换了,再划两道,怕是要开裂喽。”语气爽朗,毫无官腔。可如今,那道划痕还在,人却已站在风暴眼中央。下午三点,财务部送来了上季度基建项目资金拨付汇总表。杨博翻到第十七页,目光停在“冶川县龙潭水库除险加固工程”一栏。这笔预算原定四千八百万,市财政局批复三千一百万,差额由县里配套。但冶川县财政连续两年赤字,配套资金迟迟未到账。项目已停工两个月,施工方天天堵在城投大门口拉横幅,说工人三个月没发工资,混凝土罐车在工地旁排成一列长龙,水泥浆凝固在泵管里,像一条条僵死的灰白蚯蚓。杨博拿起红色签字笔,在“暂缓拨付”四个字上重重画了个圈,又在旁边批注:“请冶川县于七个工作日内补足配套资金,否则启动合同违约条款。”他顿了顿,把“违约条款”四字圈起来,又加了一行小字:“建议由项目分管领导史光荣同志牵头协调。”秘书推门进来送文件,看见桌上那份批示,欲言又止。杨博抬眼,“有话直说。”“杨总……史书记的儿子,刚调去项目管理部当副部长,负责的就是龙潭水库项目。”杨博点了下头,没说话,只把那张纸翻过去,背面朝上,压在了最底下。当晚,唐烨接到史光荣电话时,正坐在县委招待所三楼小会议室里看《人民日报》。窗外雨声淅沥,玻璃上洇开一圈圈水痕。手机震动三声才接起,听筒里传来史光荣低沉而疲惫的声音:“唐县长,我儿子……刚被提拔为项目管理部副经理,明天就要接手龙潭水库的事。”唐烨搁下报纸,纸页边缘微微翘起。“龙潭水库?”他声音不高,却像一根绷紧的弦,“那个停工的项目?”“对。”史光荣叹了口气,“我也是刚知道。杨博亲自找的人事处,流程走得飞快,连公示期都压缩到三天。”唐烨沉默片刻,手指无意识敲击桌面,节奏缓慢而规律。“史书记,您信不信,这不是提拔,是靶子。”电话那头静了几秒。雨声忽然变大,噼里啪啦砸在空调外机上,像无数细小石子滚落。“我也这么想。”史光荣声音发紧,“可杨博说,这是高市长点名要‘压担子’。还说,‘史家子弟不能总躲在老同志羽翼下’。”唐烨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楼下路灯昏黄,雨水在光晕里织成一张晃动的网。“高启东在试刀。”他轻声道,“刀尖先抵住史骏的脖子,再慢慢往上移,最后停在您喉结上。”史光荣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声响。“那怎么办?让小骏辞了?”“辞不了。”唐烨望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他已经签了岗位责任书。现在辞职,等于主动认怂,承认自己不堪重用。更糟的是,会让高启东觉得我们怕了,下一步,就该直接切您分管的口子了。”窗外一道闪电劈过,刹那间照亮整栋楼。唐烨眯起眼,看见对面办公楼顶“冶川县委”四个红字在电光中灼灼发亮,像四簇将熄未熄的炭火。“史书记,您还记得去年底审计局查国土局账目那会儿吗?”“记得。查出一笔三百二十万的征地补偿款挪用,最后追回了二百六十万。”“剩下六十万呢?”唐烨声音低下去,“那笔钱没进小金库,也没进私人腰包。它转了三道手,最后进了市交通设计院的‘技术咨询费’账户。而这个设计院,去年给龙潭水库做了全套可行性报告,收费正好六十八万。”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气声。“我让马然查了。”唐烨继续道,“那份报告里有七处关键数据造假。比如库容测算,把淤积量少算了百分之三十七;坝体抗渗系数,虚高了零点二三个单位。这些错误,任何一个中级工程师都能看出来。但报告盖着红章,签着总工名字,一路绿灯送到发改委立项。”史光荣声音变了调:“你是说……龙潭水库本就不该建?”“不该以当前方案建。”唐烨纠正道,“原设计存在结构性缺陷,强行施工,三年内必出险情。但问题不在设计院——他们在市里领补贴,靠的是项目吃饭。真正的问题是,谁批准了这份带病报告?谁绕过了专家评审直接上会?”窗外雷声滚滚而来,震得窗框嗡嗡作响。唐烨忽然问:“史书记,您儿子在部队是什么兵种?”“工程兵。爆破专业。”“那他应该懂混凝土配比。”唐烨语速加快,“龙潭水库主坝用的C25标号混凝土,按规范应掺入百分之十二的粉煤灰。但施工日志显示,实际掺入量是百分之八点三。这个数字,恰好让强度达标线卡在临界值上——验收能过,但十年后必然开裂。”电话那头传来钢笔掉在地上的脆响。“我明白了。”史光荣呼吸粗重起来,“他们不是要小骏犯错……是等着他发现真相,然后逼他闭嘴,或者逼他签字背锅。”“对。”唐烨望着玻璃上自己被雨水扭曲的轮廓,“现在有两条路。第一,让史骏立刻装傻,按图纸照做,等出事那天,说一句‘我能力不足,没看出问题’,最多免职。第二……”“第二是什么?”史光荣声音陡然绷紧。“第二,让他带着所有原始数据、检测报告、施工日志,还有那份带病可行性报告,一起送到市水利局总工办。同时抄送省质监站、省审计厅和《华国工商报》调查部。”唐烨顿了顿,“上次采访我的记者老周,现在正在做基建领域腐败专题。”史光荣久久不语。雨声骤密,哗啦啦冲刷着玻璃,像无数人在叩打窗棂。“唐县长……”他声音沙哑,“这么做,小骏可能进不了体制了。”“可您姓史,不是姓高。”唐烨一字一顿,“冶川县的干部,骨头缝里流的不是市里的血,是冶川的土。高启东想用狗肉熬汤,我们偏要把骨头挑出来,一根一根摆在他饭桌上。”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像钝刀刮过铁皮。“好。我这就给小骏打电话。”挂断前,史光荣忽然说:“唐县长,您知道高长勇葬礼那天,我为什么坚持要送花圈吗?”唐烨没说话。“因为他的骨灰盒里,有半块没吃完的月饼。”史光荣声音低下去,“去年中秋,我去看他,他正啃月饼,说馅儿太甜,腻得慌。我把剩下的半块揣兜里,说下次带新茶来配。结果……再没下次了。”唐烨怔住。窗外雨势稍歇,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月光斜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惨白的光带,像一道尚未愈合的刀口。次日清晨,史骏没去城投公司。他出现在冶川县水利局档案室,借阅龙潭水库全部历史资料。档案员递给他一个牛皮纸袋,里面除了图纸和报告,还有几张泛黄的照片——1983年水库初建时,一群穿着蓝布工装的年轻人站在刚浇筑的坝体上合影,胸前别着“青年突击队”红布条。照片背面用蓝墨水写着:“龙潭不死,冶川不枯。”史骏把照片拍进手机,发给父亲。十分钟后,收到回复,只有两个字:“留着。”上午九点,杨博推开办公室门,发现桌上多了一份《龙潭水库混凝土质量复核申请》,申请人栏赫然签着史骏的名字,日期是昨天。申请理由写着:“根据现场取样检测,C25混凝土抗压强度离散系数超标,建议暂停浇筑,全面复检。”杨博盯着那个签名看了足足三分钟。窗外梧桐树影摇曳,一片枯叶飘落在文件上,像一滴干涸的血。中午十二点,丁振接到高启东电话。背景音嘈杂,像是在某家私房菜馆。“丁书记啊,听说史光荣儿子昨晚在水利局待到凌晨?还调了三十年前的老档案?”高启东笑了声,“年轻人有钻劲儿是好事。不过……有些陈年旧账,翻出来容易,收回去难啊。”丁振握着手机的手心渗出冷汗:“高市长,我马上找史光荣谈谈。”“不必。”高启东慢悠悠说,“我已经让市水利局派专家组,明天就到冶川。带队的是王副局长,他跟史光荣共事过七年,最清楚什么叫‘原则性问题’。”丁振喉咙发紧:“王局他……”“他女儿今年考公务员,报的是冶川县税务局。”高启东轻轻敲了敲桌面,“咚、咚、咚。三声,够不够提醒史光荣?”电话挂断。丁振盯着自己映在玻璃门上的脸,忽然觉得那张脸陌生得可怕——眉梢上挑,嘴角微扬,分明是在笑,可眼底空荡荡的,像两口枯井。下午三点,唐烨办公室来了位不速之客。不是干部,是个穿靛蓝工装裤、拎着帆布包的老汉。马然拦在门口,低声说:“说是龙潭水库的老库管员,叫刘守田,非要见您。”唐烨示意请进。老汉进门就摘下洗得发白的蓝布帽,露出满头雪白的短发,额头皱纹深得能夹住筷子。“唐县长,我给您带样东西。”他打开帆布包,掏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盒子,掀开盖子——里面整齐码着十二块核桃大小的混凝土试块,表面刻着不同年份:1983、1987、1991……直到2015。“这些都是当年大坝浇筑时,我亲手做的试块。”刘守田手指抚过2015年的那块,声音发颤,“去年秋天,我拿回家泡在醋里,泡了七天七夜。您猜怎么着?”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直视唐烨,“它没烂,可里面全是蜂窝。一捏,渣子簌簌往下掉。”唐烨接过那块试块。沉甸甸的,边缘粗糙,指腹能摸到无数细小孔洞,像被虫蛀空的朽木。“您怎么知道这事?”“我守了四十二年水库。”老汉咧嘴一笑,缺了两颗门牙,“水声不对,我听得出来;坝体发烫,我摸得出来;混凝土里有鬼,我……尝得出来。”他从怀里掏出个小玻璃瓶,倒出几粒褐色粉末:“这是从坝体裂缝里刮下来的。您拿去化验,保证比他们那些仪器准。”唐烨郑重收下。老汉转身要走,忽然停下,从包底摸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是张泛黄的1983年《冶川日报》,头版标题赫然写着:“龙潭水库提前竣工!省委领导亲临剪彩!”而文章末尾一行小字几乎被岁月蚀尽:“……据悉,工程预算超支三百万元,由县财政垫付。”唐烨目光钉在那行小字上,久久不动。窗外夕阳熔金,把整张报纸染成一片刺目的血红。当晚,冶川县暴雨如注。唐烨冒雨去了龙潭水库。大坝在探照灯下泛着湿冷青光,像一条蛰伏的钢铁巨蟒。他蹲在裂缝前,用手电照向幽深缝隙——里面不是泥土,而是密密麻麻的白色结晶,像某种诡异的菌类,在光束里泛着磷火般的微光。马然撑着伞凑近:“唐县长,这是……”“碳酸钙析出。”唐烨声音平静,“混凝土内部水分蒸发后,碱性物质与二氧化碳反应生成的。说明内部已经严重碳化,强度衰减至少百分之四十。”他直起身,雨水顺着额角流进衣领。“通知所有常委,明早八点,县委小会议室。议题只有一个:龙潭水库,拆,还是不拆?”雨幕中,大坝深处传来一声闷响,仿佛大地在翻身。远处山体阴影里,几盏车灯悄然亮起,无声地,像几只窥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