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问鼎青云:从退役功臣到权力之巅》正文 第1483章 自首
    专案组并没有抓到汤鼎。因为汤鼎已经自己来自首了。汤鼎知道自己的小舅子周继刚就是一个软脚虾。从周继刚被抓后。汤鼎就着急了,他想了各种办法,包括联系黄广圣。要么将周继刚给弄出来,要么杀人灭口。昨晚汤鼎受命黄广圣布置的一系列行动,为的就是杀人灭口。却没有想到,人没有捅死,火也没有着起来。同时,汤鼎自首还有一个很关键的原因。就在今天早上,他听说了一件事。省纪委在办理原东华州政法委书记席连正的案子过......庞小龙的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在下巴处悬而未下。他喉结上下滚动,嘴唇干裂发白,想说话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在灼热的砂石上徒劳地翕张鳃盖。贺时年没催,只是静静抽着烟,目光沉得像勒武县老城根下三百年不化的青砖。烟灰在指间积了半寸长,微微颤着,却不肯断。“……三十七万。”庞小龙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声音哑得几乎不成调。贺时年眼皮都没抬:“哪来的?”“东开区……管委会……工程款拨付……截留的质保金。”庞小龙垂着头,手指死死抠进裤缝,“还有……还有两笔‘协调费’,企业主动送的,说是感谢我们……加快审批进度。”“水岸枫城呢?”庞小龙肩膀一垮,整个人佝偻下去,仿佛脊椎被抽走了筋:“……四十二万。马县长说……这是‘内部认购权’,比市场价低三成,稳赚不赔。”贺时年忽然笑了,极轻、极冷,像冰面裂开一道细纹:“马有国给你的是认购权?还是套现权?”庞小龙猛地抬头,瞳孔骤缩:“您……您怎么知道?!”“你转账记录第三笔,二十八万,打给了一个叫‘陈砚秋’的账户。”贺时年吐出一口烟,白雾后眼神锐如刀锋,“开户行是州建行东开支行,但身份证地址是勒武县殡仪馆后巷七号——那地方三年前就拆迁了,现在是水岸枫城售楼部的临时仓库。”庞小龙脸色霎时惨如石灰。他双腿一软,又想跪,被贺时年眼风一扫,硬生生钉在原地。“别跪。”贺时年掐灭烟,“跪着的人,连影子都是歪的。”他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百叶帘一条缝。楼下县委招待所院内,几株老槐树正掉着枯叶,风一吹,打着旋儿扑向地面裂缝。那里积着昨夜雨水,黑黢黢的,倒映着灰天。“马有国让你来,不是求我救你。”贺时年背对着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凿进水泥地,“他是要你当探路的卒子,试试我手里有没有他的把柄,再看看我是不是真敢掀桌子。”庞小龙浑身抖得像风里的纸:“秘书长……我真不知道……”“你当然不知道。”贺时年转过身,目光沉沉压下来,“所以你才活到今天。马有国拿你当抹布,脏了就丢;阮南州早把你名字从干部梯队名单里划掉了;就连狄璇上次在常委会上提了一句‘东开区班子结构优化’,底下人递上来的第一份建议名单,你的名字排在第七位——前面六个,都还在岗。”庞小龙膝盖一软,这次没撑住,单膝跪了下去,额头抵在冰凉的地砖上:“求您……给我一条活路……”贺时年没动。他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推到庞小龙眼前。那是张泛黄的旧照:二十岁的庞小龙穿着皱巴巴的蓝布工装,在东开区刚平整出来的工地上扛水泥袋,汗水浸透后背,却咧着嘴笑,露出一口白牙。照片右下角一行小字:,东开区首批下岗职工安置现场——贺时年时任东开区党工委书记。“你记得那天吗?”贺时年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你扛的第三袋水泥,袋子破了,灰全撒在裤腿上。散会后我让你去食堂领盒饭,你摆手说不饿,转身跑回宿舍——后来我才听说,你妹妹在县医院等肾源,押金还差八百块。”庞小龙肩膀剧烈耸动,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你后来升职,我没拦过。但你第一次往私人账户转走第一笔质保金时,监控拍到了你签字的手在抖。”贺时年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以为删了财务系统日志就没人知道?财政局去年换了新审计系统,所有流水自动归档,加密锁在州纪委数据中心。”他俯身,伸手捏起庞小龙的下巴,强迫他抬头。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鄙夷,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像勒武河汛期过后浑浊见底的淤泥。“庞小龙,你记住三件事。”贺时年一字一顿,“第一,调查组现在查的不是你,是水岸枫城整个资金链;第二,马有国给你的所谓‘认购权’,实质是非法集资的优先兑付权——他早把项目抵押给了境外基金,房子建到一半就会停工,所有入股者,包括你在内,本金全数归零;第三……”他松开手,直起身:“你明天上午九点,带着全部转账凭证、银行流水、以及你经手过的所有虚假合同原件,去调查组办公室。宗启良会等你。”庞小龙怔住了:“您……不把我交给纪委?”贺时年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顿了顿:“纪委现在忙着查州委办秘书处的账目。你这点钱,还不够他们泡一壶茶的工夫。”门开了,走廊灯光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雪亮的光带。贺时年侧身让开:“出去时把门带上。别让别人看见你在我房间待过太久——毕竟,你现在是马县长的红人。”庞小龙踉跄爬起,扑到门口又回头,嘴唇翕动几次,最终只嘶哑道:“谢……谢谢秘书长……”贺时年没应声,只是抬手示意他快走。门关上后,贺时年反锁,径直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掬起冷水狠狠浇在脸上。水珠顺着下颌线滚落,洇湿衬衫领口。镜子里的男人眼窝深陷,眼下青黑浓重,可那双眼睛亮得骇人,像淬过火的铁。他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宗启良,是我。”贺时年声音恢复惯常的平稳,“庞小龙半小时后会去你那儿,带的东西你核对清楚。另外,立刻调取近三个月所有出入水岸枫城售楼部的车辆记录,尤其关注每天下午四点到五点之间进出的黑色奥迪A6,车牌尾号738——车主是鲁雄飞的司机。”电话那头传来翻纸声:“鲁书记?他……”“他三年前就不再管勒武县的事了。”贺时年盯着镜中自己被水汽模糊的轮廓,“但鲁雄飞的司机,每周二下午四点准时去售楼部,雷打不动。查他每次进去待多久,见谁,带什么出来。”挂断电话,贺时年擦干脸,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桌面是一张卫星地图——勒武县城全貌。他放大,圈出向阳小学旧址,又标出凤凰一小、焕文二小、崇德三小位置,三点连线,恰好构成一个不规则三角形。三角形中心,赫然是早已废弃的原垃圾处理厂地下填埋区坐标。鼠标悬停片刻,他点开一份加密文件夹。里面只有三张图:第一张是地质勘探报告扫描件,页眉印着“州环保局机密”;第二张是向阳小学建筑图纸局部,红圈标注出教学楼地基深度仅1.8米;第三张是2019年暴雨期间的地下水位监测曲线,峰值恰与向阳小学地基塌陷时间完全重合。贺时年关掉文件夹,打开新文档,敲下第一行字:“关于向阳小学事件深层关联的研判报告(初稿)”。指尖悬在回车键上方,迟迟未落。窗外,暮色正一寸寸吞没勒武县城。远处山脊线上,最后一道夕光刺破云层,像一道未愈合的刀疤。他忽然想起马景秀离开前攥着他手腕时那句压低的声音:“贺大领导……当年批地的时候,签字栏里,鲁书记的名字下面,还压着一个没盖章的私章印痕。很小,但印泥颜色比公章新。”贺时年慢慢合上电脑。手机震了一下。是欧阳鹿发来的消息:“U盘第二段视频里,流血事件发生前十分钟,贝毅和薛见然在县委大门口的梧桐树下碰过头。梧桐树第三棵,树洞里藏了东西。我让人今晚去取。”贺时年盯着那行字看了十秒,回复:“取完立刻销毁树洞周围所有监控存储卡。告诉动手的人,树洞里无论看到什么,只当没看见。”发完,他起身走到窗边。暮色已浓,路灯次第亮起,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投下晃动的光斑。一辆出租车驶过,车顶灯牌幽幽泛着绿光,像一只游荡的萤火虫。他忽然记起二十年前,自己刚分到勒武县教育局报到那天。也是这样的黄昏,他拎着行李站在向阳小学旧校门口——那时校门还没塌,只是油漆剥落,露出底下朽烂的木纹。门楣上“向阳”二字被风雨蚀得模糊,可两个字中间,不知被谁用红漆补过一笔,鲜红刺眼,像一道未结痂的伤口。那时他以为,那抹红是希望。现在他知道了。那不是希望。那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