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为王十三年,方知是天龙》正文 第561章 将至
哪里来的书信呢?赵個微微愕然。这书箱之上以往并不放杂物,后来虽搁置了金葫芦,但也从不放别的东西。刚刚他注意力全被金葫芦所在位置吸引,思绪也全集中于失踪的葫芦身上,这时方才看见居然有一封信存在。这信在书箱一侧边缘,并不显眼,摆的也不齐整,似乎是随意抛上去的一般,四周微微溅散了一些灰尘。难道......赵扬了扬眉,是盗走金葫芦之人所留?这却是极有可能,葫芦消失,多了封信,那十有八九便是窃贼所留了。稍稍沉默了几息,赵倜迈步走去前方,看那信却是上好的雪花宣折就,并非正常信纸所写,未免更增疑惑。这种雪花宣别说寻常之家,就算大富门第都未必具有,因为这种宣纸特殊,不是有钱就能买到,乃为特供之物。赵倜认得这种宣纸是因为在州学之内见过,过往朝堂高官凡来玉州巡视,必查州学,也必留下墨宝,其中不少就是用此种宣纸写就,而州学教授时常带领学子观瞻,顺便也介绍了承载字画的宣纸来历。怎么会是这种纸?赵個抓了抓头,难道盗走金葫芦的人有朝堂身份?可这又怎么可能,留下书信就够诡异了,用此种纸更等若坦明了来历,有哪个盗贼会这般干呢?他小心翼翼伸手捻起这宣纸写的信来,感受上面并无什么异常,想了想,重新回去桌旁坐下,然后谨慎将其打开。“好字!”映入眼帘的是一手颇具韵味的书法,凤舞龙飞,银勾铁画,既美轮美奂又意境深远,赵倜不禁赞叹出声。接下他向信中内容看去,不看则已,一看顿时面色大变,“腾”地一下从中站起身形,发出“哐当”一声响,险些掀翻了椅子。他双眼差点瞪出眶外,拿信的手臂都有些微微抖动。这信上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这是我给我写的一封信?我来看我了?并且取走了葫芦?葫芦竟是......叫我自己给取走的?而我是...…………赵越看身体抖动的越厉害,脸色越苍白,最后竟然似白纸一般,没有了一丝一毫的血色。他喃喃自语:“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信上所说简直颠覆了他所有的认知,将他过往十几年经历推翻!推翻了不说,还狠狠地踩上一脚,告诉他全都是假的。什么寒窗苦读,什么自小勤奋,什么母慈父严,什么家里和睦,什么无忧童年,什么少年得名,名声鹊起......全都是假的,通通都是假的!他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人,甚至不能说是人,信上所讲乃为灵魂或者念头!而他的真实身份,是另外那个世界的大宋国燕王殿下,出身尊贵,武功通天,道法惊人,是那个世界有大权利,大背景的存在。但这又怎么可能!这简直太梦幻了,太虚无缥缈了,太荒诞不经了......随即他打了一个冷噤,想到不久之前探察玉灵湖,带着上官翩翩夜风波岗,遇到司马凝月之事。司马凝月一声殿下,叫他脑内恍然,接着走马灯般出现了许多事情,这些事情和信上所讲大抵能够对应,只是没有这信中说的详细全面。而司马凝月当时的那一声殿下,此刻思来,分明就是称呼自己所谓大宋燕王的身份,只是随后自己质问于她,她不知出于什么缘故,竟然不肯承认。如此看来,莫非一切确为真的?!自己真是这般的来历?自己是另外一个世界大宋国的燕王,因为练功关系,须渡心魔劫数,却不知为何竟然渡至了这表世界之中,而司马凝月也是从另外的里世界过来,却保有了记忆,认出自己,是以才会有那一声“殿下”之称?而这一声称呼,勾起了自己的潜藏意识,所以当时才恍惚出现走马灯一般的画面景象?这些景象全都是真的,一直深深隐于自己心中意识深处?一切都不是自己之前所想的什么前世所经,转世之后遗留的痕迹,就是现在的自己,只不过自己因为心魔劫数的关系,至今还没有恢复记起?赵個想到这里有些失神,向后退去,跌坐回椅子之上。他脸上神情不停变化,陷入一阵沉思之中。总是不敢相信,不愿相信,简直太过颠覆,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自己读书还有何义?用功努力还有何义?甚至勤学武功似乎都失去了意义。自己的真身已然能够飞天遁地,称仙做神,那自己这么勤奋不辍的练功又有何用处?就在他心中乱做一团之时,忽然脑海之内阵阵恍惚生出,无数画面次第闪过,都是身为燕王的所经所历。而这些经历叫他身如其境一般,眼中忽而变得清明,忽而变得迷茫,可清明都极短暂,几乎一闪而逝,还是迷茫的时间为长。赵的神色依旧在变幻莫测之中,眼中剎那的清明,代表他已经想起了一切,恢复了自家本来的思维意识,但却实在极为短暂,不过就是要时而已。而迷茫之内则是挣扎,沉迷那些经历中难以自拔,感觉对方该就是自己,自己就是燕王,但却总登对不上,仿佛在看戏台演戏,戏台之上演的虽然是自己,可自己却身处台外,越看越古怪莫名。这种情形一直维持到黎明时分方才渐渐消去,赵调坐在椅上微微有些沮丧。虽然记忆没有彻底回复过来,但刚才恍惚中的样样经历,件件情境都说明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一切都是真的!就如信上所说,自己乃为身处渡劫之中,并非此方世界土生土长之人,甚至都未必完全是人,恐就是念头或者魂魄所化!也不知这里原本有没有赵家,有没有赵倜这个人,是不是劫数冥冥之中凭空在这个世界内定下。也不知赵家是否全为真的,而自己的灵魂念头穿越了这个同名为赵倜的少年,是不是取代了其灵魂身体,全部化为自己的一切。赵调轻轻闭上双眼,心乱如麻,但片刻之后又重新睁开,眼中出现了一抹神采。此刻多思无益,只要一天不知我是我,没有完全恢复自我的记忆意识,那就该怎么做便怎么做。继续读书,继续练功,继续照常生活。既然是渡心魔劫数,那么没有回复自我,打穿劫难,将这劫数彻底粉碎跳出,便依旧循规则而走也就是了。既然还未跳出,那就继续向前。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赵调轻轻吐出口气,手掌将白宣纸信笺轻轻碾碎,化为粉屑飘落于地,随后转身上床休息。第二日,还没等起床,外面就传来赵灵儿的敲门声音。赵穿好衣服去开了门,就见赵灵儿扎了两根俏皮的小辫子,眼巴眼望地道:“大哥,我看看葫芦。”赵目光在对方身上打量了几息,自己给自己的信中所言,这个妹妹的身份非同一般,虽然没有仔细说明到底是何种来历,可却叫自己平时注意下,不要被对方的天真无邪所欺骗,也不要露出自己的武功马脚于对方见到。他轻咳了一声:“葫芦啊......”“就是葫芦,大哥你挡着门干嘛,怎么不让我进去?”赵灵儿纳闷地道。“葫芦......叫人借走了。”赵道:“这几日不会还回来,你过些时候再看吧。”“啊?!”赵灵儿闻言顿时一愣,随后小脑袋摇得和拨浪鼓仿佛:“大哥一定在骗我,怎么会有人借葫芦呢,借去又有何用处。”“这个我也不知晓,谁知他借葫芦干什么,说过几天再还,你这几日没的玩了。”赵倜道。“我不信。”赵灵儿露出一丝紧张表情:“这葫芦谁也没用,借去能干什么?何况………………”“何况什么?”赵微微侧了侧身,叫赵灵儿挤入进去。“何况葫芦不会和任何人走的!”赵灵儿大叫着跑去书箱旁边,呆呆地望着箱上,那上面空空如也,哪里还有葫芦的影子。“什么叫不会和任何人走?”赵個想了想,皱眉说道。自己给自己的信里只说借葫芦一用,并未具体言明这葫芦还有什么特异之处,而自己也只知道这是妖族的至宝招妖,旁的些事并不了解。“大哥,葫芦,葫芦哪里去了?”赵灵儿转过身,脸带焦急地看向赵倜。“你说话怎么不漏风了,是牙长出来了吗?”赵摸了摸下巴道。“我,我......”赵灵儿露出一副着急的神情:“大哥,葫芦你藏什么地方了?”赵倜摊了摊手:“藏什么藏,真叫人借走了,过几天还回来了你再看吧。”“我才不信呢,肯定是你藏起来了不给我看,大哥是坏人......”赵灵儿说着开始到处翻找起来。赵瞅了瞅她,摇了摇头:“说了你还不信,那你慢慢找吧,对了床底下有一口剑胚不要乱动,小心割伤了手,我去洗漱了。”说完,他朝井边走去,开始刷牙洗脸。赵灵儿见他走远,站于原地不再动作,而是目光于虚空之处乱瞅,半天后伸出手指在书箱上方一划,顿时一道金色光芒出现。这道光芒从原本放置葫芦的位置升起,然后朝着书桌方向而去,最后在书桌和床榻之间的上空停住,不再延展。“这是......跑去哪里了?”赵灵儿盯着半空之上的金光露出疑惑眼神,摸了摸自己扎着红绳的小辫子,自言自语:“好像,好像......是去了别的空间?"她走上前几步,望着金光的尾端:“是从这里走的吗?从这里被人直接攝取,然后拉入异度空间之中了?”“可是不对呀,大哥不是说叫人借走的吗?这样虚空走还算是借吗?这人如此大本事取走葫芦,大哥却毫不惊慌惶恐,难道真是大哥的朋友?”“可大哥怎么会有这般法术通神的朋友?大哥不过就是个书生而已,虽然最近好像在锻炼体魄,可也不过就是强健筋骨罢了,如何会和这般高手认得并结交的?”“除非......大哥也是个高手!”赵灵儿小心翼翼往外面看去,但随后两条小眉毛皱了皱:“就算大哥是个高手,又有个高手朋友借走了葫芦,可是......”“可是葫芦怎么会甘心情愿和对方去呢?葫芦这段时间法力已经恢复的差不多,里面器灵也完全醒转,不可能会和陌生人去的......”“即便那人道行极高,葫芦不好反抗,可还是能够示警出来给我知晓,怎么就这样不声不响地和人跑了呢......”赵灵儿小脸之上露出忿忿神色,盯着半空金光的尽头,一副咬牙切齿,气不打一处来的表情。赵倜洗漱完毕之后去主屋吃饭,等快吃完才看赵灵儿低着头闷闷不乐走入进来。他不和对方说话,生怕对方继续追问葫芦哪里去了的事情,三两下扒拉完毕便丢下筷子起身离开,回房背上书箱前往州学。州学一日无事,下学吃饭读书,待月上柳梢之后继续修炼武功。如此几天过去,又到了将近休日期,放学之后与莫寻一起行走。莫寻道:“赵兄,家姐和我言道就这一两日间玉州宝物便将开启,到时说不得有何异象诞生,城中尤其是玉灵湖一带说不定会出现何等惊人的情境,赵对此有何想法?”“就这一两日间吗?”赵倜想了想:“那岂不是马上就到?”“确实就这一两日间,便在昨天,各大世家,还有江湖门派就都明里暗里去到玉灵湖左近之处驻守,等待宝物出世,好做争夺。”莫寻道。“莫兄问我有何想法,我能有什么想法,这种大事又怎敢靠前,就算是远处瞧热闹都唯恐不能,到时城中必然禁行,便在家中呆着也就是了。”赵调摇了摇头道。“之前我曾与赵兄说过,出宝之时必然石破天惊,到时捡一处风景明秀地方,喝酒谈论此事,畅想大战争夺,岂不美哉。”莫寻道:“赵兄不必担心官府禁行,到时我自有办法安排。”“这个......”此刻走至了玉带桥边,赵個抬臂冲莫寻拱了拱手:“多谢莫兄美意,我看还是算了,秋闱也将至来,不如在家中读书安生,我就不出门了。”说罢,他转身往前行去,莫寻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微微皱起眉头,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