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向东还是更像在传递教导。“平京作为首都,而且是几朝之都,必然和沪海、粤州、HK有很大区别,这里聚集着各种各样需要分发到全国的资源,久而久之也就形成了围绕这种分发在做事的风格,你要多体验揣摩。”听着这一字一顿的语句,让卫东肯定有点恍然大悟。几年前沈老三就说过,按照江湖说法京城总是有人在围着做这种生意。包括江州也是在陪都时期,临时成为这种生意出没的地方。虽然说法不同,道理是一样的。这跟沪海总是在朝着外面交流不一样,和HK那种只充当通道的模式又不同。理解了这种城市运行模式的认知眼光后,再做事就知道该怎么顺势而为打胜仗了。而现在,让卫东显然就是在一场场战役中证明他有做事打胜仗的能力。譬如平京电视机厂成立十几年,引进JVC的产线不到十年,好多人还在抱怨耗费宝贵外汇引进的设备都好好的,怎么就要报废转移到郊区去生产。现在销售不好,不是应该在销售上想办法,怎么就彻底取消转向了呢。本来阻力相当大,从厂里职工,到相关部委都有人反对。看不到时代变革才是大多数人的反应。也就让卫东改制改革的名头足够响亮,那位捣鼓过指挥车的厂领导阿姨又足够坚决信任。断然决然的拉动改制,现在用焕然一新来形容也不为过。且不论那座二环边上的四十层大厦,就这厂区改造的结果,只留下三栋建筑。一座是刚开始卖彩电赚了点钱,就跟风造的办公大楼,七层高崭新落成才一年左右,大家都舍不得拆,留作半导体产业园大楼。另外两座是长条状的厂房。亮点就在这两座并排如“11”的老建筑。本来中间有十几米间隔,方便货车进出、人员流动、堆放材料之类。结果刘晓勇他们这些留过学的设计师赶来,本来是给拆除后的地块改建写字楼、科研大厦。却顺手把这平平无奇的并列厂房,在中间做个弧形圆顶的改造。就好像有股神奇的引力,把两边屋顶吸引过来“亲嘴”,瓦面都在这里顺势隆起,还有玻璃天窗了。然后用玻璃幕墙支撑这片屋顶下方的几百平米面积。顿时把六七十年代的老厂房,赋予了现代设计感,在一片老旧的平地界上居然都能形成网红打卡地儿的特色。因为这片“多出来”的两层通透玻璃房子,就成了爱克斯电脑和“我杯茶”在平京的旗舰店。楼下来自HK的饮品店,时尚的缤纷色彩展现时髦,楼上的国产电脑,用科技感凸显未来。这就比关中村其他大多还是从科研院所改造的电子产业市场,多了好几分商业气息。但让卫东他们的产品也就仅限于此,并没在这片市场上过多投入抢占,更多腾出来给风起云涌的创业公司。其实就是把俩长条厂房改成的上下两楼,全都拆成柜台出租做电脑零部件买卖。软盘软件,维修改装,各种和电脑相关的业务,都能在这几百个柜台里申报营业。只要在关中村贴出招租广告,疯抢。练摊儿赚钱本就是这两三年平京最火热的新风潮。这还叠加了高科技,那就更值得参与,周边研究所,校办企业,好些初创公司,哪怕有自己的办公室甚至办公楼,都在这里租个柜台算是产品广告。因为来好奇参观喝杯港式果茶的市民太多了,简直就是平京新游览景点。让卫东和童向东跟大妈厂长,还有这边区领导等人一起剪彩后,都只能慢慢顺着人流走。刘晓勇特意留在这边做了规划介绍:“这两栋已经将要完工,称为电脑大厦和半导体大厦,刚投入施工的这三栋是通讯大厦、软件大厦、集成电路大厦,这边有空中玻璃走廊连接。”其实按照让卫东他们的思路,咔咔的几栋楼一起建设。但当时刚承接了电影电视大厦几千万贷款压力的电视机厂还是忐忑,劝着按阶段来。现在明显有点后悔:“的确该听卫东你的建议,是我太保守了,人民群众对电脑产品,市场对电脑产业的需求还是很强烈的。”让卫东已经不是七八年前来平京做改革讲座的那个小年轻了,一身平京体制内最常见的灰蓝色防寒服,里面才穿西装衬衫。但是没打领带,沉稳的背着手笑:“都在摸着石头过河,我们是搞大会战习惯了,具体实施还是你们更熟悉实际情况,这是区里面配合协调的功劳。”一句话就把两方脸面照顾上。区领导也很受用:“今年关中村利税表现非常抢眼,最高的企业年产值做到了上亿元,电子科技产业园一定能大放光彩。”卫生巾早把规模做上亿,洗发水甚至照相机这两年也上亿产值。爱克斯电脑产值更是十几亿元,让卫东都没吭声,还耐心强调:“电视机厂转变成了科技产业园,就是从制造商成为了服务业,服务好各种创新科技公司,可能他们现在穷点,但是只要找对方向也许就能创造出很大的科研局面,我们这里就像是鱼塘放水养鱼,要让鱼儿吃得好游得好,才有更多鱼跃龙门的出现,鱼塘靠着服务也能收入不少。”他这么解释,几位都算是听明白了,大妈还听了点:“好!那就再多搞几个饭馆,让大家伙儿都吃得好吃得舒心!”然后又给让卫东嘀咕:“转产的不是电影机么,结果上面直接把电影机厂给并过来,现在看见电子科技产业园有了成绩,又要求接收平京电子显示设备厂,还让考察东风电视机厂,哎哟喂,这是信任也是担子啊,我让晓秋多张罗汇报给你,她年轻就多在外面跑动接触,我守好后方院子,你看成吗?”让卫东这才知道,平京光生产电视机这类显像设备的厂都有好几家,而且尽是规模不大的街道厂。属于能人、直属机关多,随便找点资源在火热的时候都能赶上浪头,然后只要风口过了就剩下些摊子。也有点牙疼:“这些厂子能接收来干嘛呢,无非就是些老资格员工还不太好安排做事......”大妈也比较熟了:“厂子虽然不大,位置都还是可以的,东风厂在北河沿那块儿,电显厂在他们河对岸,面积都不大两三栋厂房大小,一两百人。”让卫东对这些地名儿完全不熟,反而是童向东探头:“哦,在二副局那边嘛,二副局外面一条街叫南河沿,往北......还在一环里吧。”二副局就用的胡同平房办公,那就在皇宫隔壁墙根下,把工厂建在了一环里?想想自己最早接盘那个二环里的胡同口卫生巾厂,也明白是个什么状况了。都是在完全没有城市规划概念的年代,顺着胡同可能随便拆了合并几个四合院就搞了个厂子。现在城市规模建设扩大,才发现这种小厂完全没有生存价值。下意识的慢慢点头:“那这些地方就等于是拿地块来换这些人就业......哎哟!”说到这里,让卫东才陡然兴奋。这些天关于邮电分拆的小组内探讨核心问题解决出来了!哈哈哈的大笑着先给大妈这边吃定心丸:“本来这是您拿主意的事儿,我们招投局只是提供资金又没在这边参股,但您可以合并这俩厂,但要严格把关接收人员,然后安排进科技产业园来上班,而他们原有厂区就拆了重建写字楼,模式还是跟这边类似,但就没有这样的市场空间,就建楼,算是这边商贸研发楼的外部地区,之后无论是做酒店、办公都行,实在不行租给我们招投局做驻京办嘛。”其实他自己住在电视制作大厦的速六酒店还蛮舒服,但问题就是招投局现在规模也在爆发,熊国明、汪行长,船舶、重工甚至开始进入邮电体系准备协助工作。都有大量先到鹏圳甚至HK锻炼过的精兵强将要来平京落脚。住酒店成本都不算什么,主要是办公没地方,全都扎在南郊、汽车园区的机场路边,来市中心的邮电部门办事太远了。所以的确有必要在市中心有个场所。大妈也陡然兴奋:“怎么能租给你赚招投局的钱呢,大姐帮你照料着,一定把招投局的驻京办安排妥当,我去看,准保选好地方,招投局有大作为的。让卫东已经准备拉着童向东撤了,想通关于邮电分拆的关键点,才是他现在的工作重点,很显然交代清楚这个,他几乎就能走人了。结果这事儿还不是得去晚例会上说。“摸排了些日子,邮电拆分的主要问题在邮怎么活,毕竟相比电信那边,热火朝天的电话业务,未来还会更加火热的移动电话业务,绝对不用担心怎么活下去,邮政呢,邮政广大基层地区基本都是亏本买卖,但我们的国家属性就决定要把为人民服务的基层工作做到位,那要怎么办?”对吧,我们的邮政体系三四十年后都还能做到为最基层兜底,这在小视频上都是个亮点宣传。哪怕最赚钱的部分被民营快递拿走了,偏远地区的所有邮政覆盖还是保持住了。让卫东很清楚这个伟大的结果。但要怎么熬过这种亏本的局面,不要让整个体系在改革变化中受到阵痛,还真是要小心翼翼的烹小鲜。他光是把这个结论先拿出来,各位前辈都笑着点头了。知道这年轻人找到了方法论,确实是个能打硬仗的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