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巫又摸了摸鹬羽的左胳膊,这里明显能感觉到发肿,不用说,这条胳膊肯定是断了。
“开始吧,小刀准备好了吗?先把伤口划开,找到杂物清理掉。”
梧叶点了点头,也不说话,便立马拿过小刀,在鹬羽肩膀处的伤口周围轻轻一划,脓水便混合着血液流淌下来,旁边的另一个医者立马拿过麻布,将这些体液擦拭干净,让梧叶继续操作。
鹬羽有了一些反应,也是因为肩膀的那处伤口感觉到了疼痛,身体的一种本能反应。
“找到了!”
风巫和梧叶的判断没有错,一小块碎石头牢牢地扎在伤口深处,要不是用小刀将伤口划开的更大,还真不一定能找到碎石头。
碎石头不仅仅只有一块,而是有好几块,梧叶用镊子小心地夹了出来,再检查一遍之后,将最后一小块碎石头扔在了旁边的麻布上。
“好了,伤口处理完毕,开始清洗吧,用中度火精,消杀掉伤口上面的小虫子。”
在熊洪的影响下,部落的巫、教师、医者以及一些族人,都相信周围存在着很多看不见的小虫子,它们会在受伤时一拥而上,趴在伤口上吸食血肉,并阻止伤口愈合。
而大部分病痛,都与这种看不见的小虫子有关。
要想快点恢复,就要消灭掉它们,而最好的东西,就是从黍米酒里面不断蒸馏出来的火精。
虽然在有些族人看来,美味的酒水不让他们喝,反而要不断地蒸煮,让他们很是难受,但部落酿酒出来的目的,本来就是为了给伤口消毒,所以只能让族人控制一下喝酒的量了。
另一个年轻的医者倒了一小碗火精放在旁边,小心地用镊子夹着一小片麻布,沾着火精,在伤口上仔细擦拭着。
火精刺激伤口的疼痛,即便是昏迷中的鹬羽,也有些吃不消,他身体本能地抖动,让伤口的处理更加复杂。
好在医者人多,牢牢地将他给按住,直至处理完毕。
“好,擦干净了,可以敷药。”
风巫点了点头,肩膀的这处伤口,虽然还在慢慢地渗血,但明显已经有停止的征兆,只要上好药粉,包扎好,应该就没有什么问题,剩下的,就看他能不能挺过去了。
“他的胳膊呢?”
风巫也不犹豫,立马说道,
“用夹板固定,是大臂骨折,伤口应该还没有错位,绑好后固定好,不要让人移动,他自己也不行,待上几个月,差不多就能长好,就是不知道要恢复成原来那个样子,要多久。”
旁边几个伤势不重的族人,看到风巫几人又是刀又是剪子的,很是害怕,生怕他们一个不小心,把他们的族长给弄死了,想要上前阻止,但旁边的熊部落护卫也不是摆设,鹬部落的族人觉得只要他们一动,不管什么原因,这些护卫就能立马上来攻击你。
经过处理后,鹬羽的状态显然好了很多,虽然依旧昏迷不醒,但伤口总算不像之前那样疼痛了,现在的问题,就是太虚弱了。
“熬点参汤出来,给他喂一些,他应该可以喝。”
“刚刚他们喝的鸡汤可以吗?里面也有山参。”
梧叶朝着风巫问道,“或者再重新熬一些?”
“先慢慢来吧,刚刚的鸡汤给他喂一点,他还是有些吃东西的反应的,治疗起来倒还好,只要能吃东西,那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风巫处理完众人的伤口,也感觉到有些疲惫,毕竟这些伤口需要清洗、消毒、上药和包扎,很是复杂,很是耗费体力和精力。
“你回去歇一歇吧,现在不用我们做什么了。”
梧叶心疼地帮着风巫擦着额头上的汗,轻声地说道,“这里交给他们几个就行,等晚上吃过饭,再来看看伤者的情况。”
“嗯,一起回去休息吧,这里不用我们照看。”
风巫点了点头,轻轻握住梧叶的手,“你有身孕了,就不要这么劳累,族长都还不让孕妇干重活呢,你倒好,自己非要跟来。”
墨拳看的有些受不了,便打断了两人的“缠绵”,让风巫怒视了一眼,但他只能硬着头皮,
“风巫叔,快回去吧,这里的味道难闻,别让梧叶待太久。”
风巫脸色才好了一些,便拉着梧叶,跟熊灵说了些什么,两人一同离开了伤病坊。
“啧,这真是……”
看到熊灵不善的眼神,墨拳很明智地闭上了嘴,尴尬一笑,连忙让众人将几个伤者移到旁边的房间里。
这一觉睡的无比踏实,要不是熊部落的族人使劲摇晃着自己,从睡梦中醒来的鹬齿,感觉能一直睡到明天这个时候。
“部落开饭了,队长喊你们过去吃饭。”
鹬齿缓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应道,
“好,我们这就过去。”
此时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鹭部落营地中央,有一堆燃烧的篝火,将周围照的很是明亮,大部分熊部落的族人就围坐在周围,吃着东西,一边闲聊白天的趣事。
“你们过来,坐这里吧。”
墨拳指了指身边的位置,示意鹬齿过来,
“跟我们一起吃点东西,看来你们都饿坏了。”
鹬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你们是鹬部落的?如果我们没有猜错的话,你们去年可是一直在跟我们对抗,怎么会跑到我们这里来的?”
虽然隼羽和枭尾等人跟熊部落交往密切,但一些小的部落,却始终对熊部落保持着距离,甚至是对抗,这一点熊部落的族人们倒也清楚,并没有说什么,反正平日里他们也没有什么交集,总不能指望每一个人都喜欢熊部落吧。
墨拳的话让鹬齿有些尴尬,刚刚吃到嘴里的东西也不知道是咽下还是吐出来,不过他也知道,墨拳只是疑惑,并没有取笑或者羞辱他们的意思,只是问一问原因。
“唉,说起来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我们这些人,是被族人驱逐出来的。”
“驱逐?把族长给驱逐了?”
墨拳等人顿时来了兴趣,向来只见过或者听说过族长驱逐族人的,没想到居然还有部落敢把族长给驱逐了,而且看鹬齿他们这些人的样子,分明就是部落的主力猎手,哪个部落这么厉害,直接放弃了十几个能捕猎能干活的猎手?
“是鹰部落,他们来抢我们的物资,我们没有办法,只能跟他们对着干,可我们打不过他们,族长又受伤,剩下的族人不敢去反抗,我们为了找你们救族长,便自己决定出来。”
“鹰部落抢你们的物资?鹰部落,如果我们了解到情况正确的话,他们应该是在你们更东南的地方吧?怎么会跑到你们这里来?”
鹬齿终于想到自己好像有什么地方没有说了,他连忙解释。
“对了,是这样的,鹰部落准备过几天来攻击你们,我们这次过来,也是要跟你们说这件事的。”
鹬齿的话,让墨拳、羽丰等人立马将目光给转了过来,一时间的沉默,让鹬齿感觉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
“你是说,鹰部落要来攻击我们?”
墨拳的脸上没有任何恐慌,甚至有一丝丝的兴奋。
“是的,到底哪一天,我们还说不清,鹰灰他们不会跟我们说这些,即便是族长,也不是太清楚,不过可以确定的,就是他们要来攻击你们。”
鹬齿没有丝毫“出卖”鸦部落的心理负担,在他看来,熊部落给他们看病,给他们食物吃,是个很好的部落,而且自始至终,熊部落也没有表现出像鹰部落那样的抢掠行为,去年的追击,更像是对鸦部落的一次反击。
“好,你说的我们知晓了,看来还是有人想要来试试我熊部落的弓箭是不是锋利。”
墨拳和羽丰互相看了一眼对方,都发现了彼此眼里跳动的火苗。
鹭部落营地的氛围没有了昨日的轻松惬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捕猎前夕的肃杀感。
昨天晚上,营地的各个队长便知晓了鹰部落即将来袭的消息,虽然不确定具体是哪一天来攻击,但按照鹬齿的描述,结合对这些部落的了解,墨拳和羽丰相信,对方的攻击,就在这几天了。
“怪不得这些天都没有见鸦部落的族人过来,原来他们是想给我们一个‘惊喜’啊。”
旁边的山菊冷冷一笑,“来的正好,不把他们打疼,他们还以为我熊部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隼羽和枭尾,还以为他们能遵守约定,没想到也是这种族长,这次一定要他们留下更多的人手。”
另一个族人也愤愤地说道,他一直期待着枭部落的族人过来,因为去年约定好,给他们带一些犀牛皮的。
“不,不是隼羽和枭尾的问题,他们现在估计也自身难保。”
墨拳摇了摇头,虽然他学习不怎么样,但要跟别人打架,他的脑袋立马就反应了过来。
“你们看,鹬齿他们就是因为不满鹰部落的欺压才从部落分离出来的,像这种情况应该很是常见,至少在隼羽他们部族里,被鹰部落这些部落欺压很是常见。”
“没错,我也这样认为,鹬齿不是说了,鹰部落甚至连一口吃的都没有给他们留,隼部落这些人,自然不会对鹰爪他们有什么好的感觉,别说对付我们了,他们自己能不打起来,都已经算是好的了。”
羽丰也点头同意,鸦部落内部复杂的情况,经过鹬齿和其他鸦部落族人的解释,总算明晰起来。
“不过他们这次聚集的人手很多,光靠我们一个营地,不太好应付,得快一点将这个消息告诉给熊大队长。”
风巫虽然是伤病坊的医者,但他年轻时也经常带着队伍去捕猎,性格也是火爆,听到有人要来攻击他们,破坏他们费尽千辛万苦才修建好的营地,自然不能答应,便也主动参加了这场应对讨论。
“一千多的族人,鹰部落真是好厉害,比去年隼羽他们还要多很多。”
从鹬齿口中了解到,鹰部落以及其他几个方向上的猎手们,几乎都在往北方部族的地方聚集,按照鹬齿自己的估计,他觉得要来攻击熊部落的族人,至少在千人以上。
这千人可不是去年隼羽带来的那群“乌合之众”,都是一个个强壮的猎手,捕猎经验丰富,战斗力也不容小觑,对付起来,自然不会像去年那么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