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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强狂兵Ⅱ:黑暗荣耀》正文 五年,再见方妍
    典礼大厅中,闪光灯亮成了一片白色的海。“下面,我宣布,‘华夏年度商业人物’的获得者是……”主持人刻意拖长了尾音,聚光灯开始在台下候选人的席位上扫来扫去。整个大厅已经安静了下来,上千人的会场,此刻连呼吸声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华夏年度商业人物,一个代表着华夏企业家最高荣誉的奖项,每年评选一次,今年的答案,马上就要揭晓。聚光灯扫过了观众席,最后落在第二排一个身穿黑色礼服的姑娘身上。“方氏集团,......为首的黑衣青年脚步沉稳,肩线绷得极直,进门时目光如刀锋般扫过病房内的每一个角落——床头柜上那杯刚换的温水、方芊雪落在椅背上的围巾、苏无际颈侧尚未完全消退的淤痕,还有他裸露在被子外的手背上几道新结的血痂……全都进了他的眼。他没说话,只是走到床边两步远的位置站定,双手垂落身侧,指节微屈,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古剑,静默却蓄着千钧之势。另一个穿运动装的青年则略显随意些,一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正慢条斯理地摘下腕表,动作从容得仿佛这不是医院病房,而是自家客厅。他抬眼看向苏无际,嘴角微扬:“醒了?比预估晚了四十七分钟。”苏无际眨了眨眼,嗓子还有点哑:“……你们怎么来了?”“苏先生吩咐的。”穿行政夹克的青年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久居高位者特有的沉静分量,“他猜到你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想摸手机查消息。”苏无际下意识想伸手去够床头柜,手指刚抬到半空,又顿住——自己现在连睡衣都没得穿,哪来的手机?他干笑两声:“……他猜得挺准。”运动装青年把腕表搁在床头柜上,顺势坐进方芊雪刚才坐过的椅子,翘起二郎腿:“不止这个。他还说,你要是问起岳冰凌那边的情况,就让我转告你——她昨夜在宁海休整,明晚动身返京。至于那个熔炉巅峰的‘灰隼’,已由威拉德亲手折断四肢关节,目前处于深度镇静状态,审讯组凌晨三点提取了第一批口供。”“灰隼?”苏无际皱眉。“代号。”行政夹克青年补充,“真实身份是前黑渊裁决庭外围教官,三年前叛逃至北欧‘铁砧同盟’,专精人体动能极限开发与神经痛觉抑制术。他出现在宁海,不是偶然。”苏无际沉默了几秒,忽然问:“苏先生知道他为什么来?”运动装青年看了他一眼,笑意淡了些:“知道。因为崔东伟的芯片里,除了‘星链协议’源码,还藏了一份‘暗潮名单’。”病房里空气微微一滞。方芊雪推门进来时,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小米粥,热气氤氲。她一眼就看见坐在椅子上的两个生面孔,脚步一顿:“你们谁?”运动装青年抬眸,眼神干净又透亮:“我叫沈砚,她是林昭。”他指了指旁边那位始终未开口的行政夹克青年。林昭朝方芊雪微微颔首,语气平和:“方小姐,我们是苏副组长直属联络处成员。今早八点,苏先生已向调查局总部发函,正式申请调阅‘暗潮行动’全部原始卷宗,并列明需岳冰凌处长亲签授权书。同时,他要求暂停对崔东伟的一切刑讯程序,改为闭环式技术复原——也就是说,接下来七十二小时,任何审讯、提审、质询,都必须有他在场。”方芊雪端碗的手指紧了紧,粥面微微晃动:“……他凭什么?”“凭他是这次事件的实际主导人。”林昭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也是唯一一个,在三个月前就预判出‘灰隼’会出手、并提前布下三重反制节点的人。”苏无际忽然开口:“他没受伤吧?”沈砚笑了:“苏先生?他昨晚十一点三十七分还在首都西山指挥中心主持跨部门联席会议,顺手批了三份绝密级作战预案。你倒下的时候,他刚喝完第三杯浓咖啡。”苏无际松了口气,却又立刻拧起眉:“等等……他既然全程在线,那昨晚……”“他当然知道你拖着脱臼的肩膀冲进别墅区。”沈砚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了敲扶手,“也知道你故意让马克桑斯砍你右肩一刀——为的就是让血味扩散更快,引灰隼提前现身。更知道,你真正要等的从来不是岳冰凌,而是威拉德。”苏无际没否认,只是盯着天花板,目光沉静:“他看得太清楚了。”“因为他比你还了解你。”林昭忽然说道,“苏先生说,你每次做这种事,都是因为不相信别人能替你守住最后一步。可这一次,你信了威拉德,也信了岳冰凌——哪怕你自己都没意识到。”方芊雪一直站在门口没动,听着这些话,粥碗在她手中渐渐失了温度。她忽然问:“那他……有没有说,为什么非得是我守在这里?”林昭终于转向她,目光温和而锐利:“他说,如果连方小姐都不肯守着,那就没人配守着苏无际了。”方芊雪的手指猛地一颤,碗沿磕在托盘上,发出一声轻响。她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那碗小米粥——米粒软糯,浮着一层薄薄的油光,上面还卧着一枚剥好的溏心蛋,蛋白凝润,蛋黄微颤,像一颗被小心捧着的心。她转身把粥放在床头柜上,动作很轻,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递给苏无际:“这是昨晚你昏迷后,白牧歌医生让我转交给你的。”苏无际接过,展开。纸上只有两行字,字迹凌厉如刀刻:【伤口愈合速度超常值270%,神经再生指标突破历史峰值,肌肉纤维重构率已达战备临界点。——建议:七十二小时内禁酒、禁剧烈情绪波动、禁任何形式的身体接触(含拥抱、握手、拍肩)。】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像是临时补上的:【另:方小姐守了你九小时十七分钟,期间三次拒绝院方安排的休息室。她眼睛红,不是熬夜,是哭过。别问她,她不会认。】苏无际捏着纸的手指缓缓收紧,纸张边缘泛起细微褶皱。他没看方芊雪,却低声说:“她不是小姨。”方芊雪正在拧保温杯盖子,闻言动作一顿。“她是我师姐。”苏无际望着天花板,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江晚星的授业恩师,我武道启蒙的第一任教官。当年她把我从滇南雨林里背出来的时候,我才十三岁,高烧四十度,肺叶烂了一半。”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方芊雪慢慢放下保温杯,没回头,只说:“……旧账翻得倒是勤快。”“我没翻旧账。”苏无际侧过脸,第一次真正认真地看着她,“我只是想说,你昨天守着我的样子,跟十年前一模一样。”方芊雪终于转过身。阳光从窗外斜切进来,落在她脸上,照见眼角一点未干的湿润,也照见她唇边那抹极淡、却无比真实的笑意。她没反驳,也没承认,只是拿起勺子,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递到他嘴边:“张嘴。”苏无际乖乖张开嘴。温热的粥滑入喉咙,带着谷物本真的甜香。他忽然说:“其实我骗了你。”方芊雪手一停:“嗯?”“我说我身上什么都没穿……”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其实是有的。”方芊雪眯起眼:“哦?穿了什么?”“一条蓝白条纹内裤。”苏无际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上面还印着一只卡通鸭子。是江晚星去年生日送的,她说……可爱。”方芊雪愣了足足三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肩膀直抖,眼角那点湿意彻底化开,在阳光里闪了一下。她一边笑一边用勺子戳他额头:“你可真行啊苏无际!命都要没了还惦记着卡通鸭子!”苏无际也跟着笑起来,笑声牵动肩伤,疼得龇牙咧嘴,却没躲开她的手指。林昭和沈砚静静看着,谁都没出声。直到方芊雪笑够了,才把勺子放回碗里,擦了擦眼角,忽然说:“我刚接到通知,调查局紧急征调我参与‘暗潮’专项复盘。今晚八点报到。”苏无际笑意微敛:“这么急?”“苏先生签的加急令。”方芊雪耸耸肩,“他说,有些事,得由最懂你的人来核验。”她顿了顿,看着苏无际的眼睛:“所以……我得走了。”苏无际点点头:“去吧。”方芊雪转身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把时,又停住。她没回头,声音很轻:“那条卡通鸭子……其实挺可爱的。”门轻轻合上。病房里只剩三人。沈砚站起身,整了整袖口:“林昭,你留下陪苏先生做第二轮全项检查。我得赶回去——苏先生刚发来新指令,要我们调取‘灰隼’在宁海所有通信基站的信号残留数据,时间窗口只有三小时。”林昭颔首:“明白。”沈砚走到门口,忽又驻足,回头一笑:“对了苏先生还说……”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苏无际身上那床素白的被子,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让你别总想着掀被子。再冷,也比不过方小姐看你的眼神烫。”门关上了。苏无际望着天花板,许久,忽然长长吁出一口气。林昭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台平板,点开一段视频,递到他面前。画面里是监控录像——宁海郊区某废弃变电站。时间显示:昨晚二十三点零四分。镜头晃动剧烈,显然是手持拍摄。画面中央,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身影正缓步走过铁架桥。月光勾勒出他清瘦却极具压迫感的轮廓,风衣下摆随风翻飞,露出腰间一抹冷银色的金属反光。那人停下脚步,仰头望向远处别墅区的方向,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忽然侧过脸,直直看向摄像头。那一瞬,苏无际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因为那张熟悉的脸。而是因为对方左耳垂上,赫然钉着一枚细小的黑曜石耳钉,在月光下泛着幽微寒光。那是……三年前,苏无际亲手为他戴上的。“他什么时候回来的?”苏无际嗓音干涩。林昭收回平板,声音平静:“三天前。苏先生没让他见你,说你还没准备好。”“准备什么?”苏无际问。林昭看着他,一字一句:“准备面对一个……已经不再需要你去救的人。”窗外,阳光正盛。而苏无际闭上眼,仿佛又看见那个暴雨倾盆的深夜——十五岁的自己浑身是血跪在泥地里,死死攥着少年染血的左手,嘶吼着求他别走。少年却只是掰开他的手指,将一枚滚烫的黑曜石塞进他掌心,说:“等我回来,就换你来接我。”如今,那人回来了。带着一身风霜与不可测的锋芒。而苏无际躺在病床上,肩伤未愈,赤身裸体,连条像样的裤子都没有。他忽然笑出声,笑声里没有苦涩,只有一种近乎释然的轻松。“好啊。”他睁开眼,目光灼灼,“我等他。”林昭微微一笑,从公文包底层抽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他胸口:“那正好。这是苏先生让我转交的——‘暗潮’最终作战简报。第一页写着:总指挥:苏无际。副指挥:岳冰凌、方芊雪、沈砚、林昭。”苏无际低头看着那行字,指尖抚过纸面。阳光落在他眼睫上,投下一小片颤动的阴影。他轻声说:“原来……我才是那个,被所有人等着的人。”病房里很安静。只有挂钟滴答,不疾不徐。像一场漫长跋涉之后,终于听见的,归途的足音。